《霸鼎尊》 在水一方血影现 《霸鼎尊》 第六回 震南山庄雷雨宴(8)
袁明丽接过信念道:“毕锋大哥启,今日对大哥一见倾心,相约今晚亥时,见面于兄房中,以叙衷思。明丽字。”她看到这里弗由大羞,怒道:“这不是我写的!”
水一方道:“反正毕锋没见过你的字迹,那天他见到你时就已垂涎三尺了,你生得美貌,当你与人双目相对时,对方就总会情不自禁地以为你相中了他,这就是长相美的缺撼。”
栾明杰又怒又惊道:“毕铁想勾引师妹?这封信既然不是师妹写的,那------”
水一方道:“如此娟秀妩丽的字迹,必出女子手笔。咱庄内除了毕钰就是尚启雯。可毕钰在侍奉洛丰,绝未离开房门,家丁与丫环可以做证。而你尚启雯,就借此机会来到毕锋房间,毕锋故意以想吃菜为名支开潘若琳及所有人,而接下来就死在你的手里。”
群雄听得一身冷汗涔涔,尚启雯也倒退几步,强作笑颜道:“好------好------水一方,你简直不是人------你究竟如何得知是我?”
水一方道:“袁明丽出身武林世家,书香门弟写字绝不会这般粗口,不讲文法,毫无淑女风范,老老实实大白话。只有老江湖才会这样写,而且还想竭力来点文采,反而学得非驴非马,破绽百出。不过------毕铁不是你杀的,而是你的另一个帮凶,算是同门吧,那日在林中过夜时我看到了。”
尚启雯垂首道:“你全说中了。”又扬起头,一字一顿地道:“怎么,要我抵命吗?”
丁汉怒道:“我先杀了你这贼婆娘!”
尚启雯捷若光电,青锋闪处,邪芒翻滚,已将丁汉牢牢罩在剑网之中。丁汉又怒又惧,疾走龙蛇,已将长鞭执在手中,但毕竟离尚启雯相去极远,加之突然袭来,更是无暇设防,原欲暂避其锋锐,却只觉剑辉突断,眇然而灭,心中一朗,暗叫:“不好!”小腹已为剑锋穿透,未及喊一声便气绝而亡。丘亦雄见状大呼,棍夹灵风,劈头而至。尚启雯长剑送处,无不是人体大穴,逼得丘亦雄连连倒退,丘亦雄见剑直指要害,疏密有致且如雷似霆般迅猛无俦,亦学着提速舞棍,空门陡现,但若非高手亦无暇捕捉甚至未必察觉,可尚启雯何等修为,如月之恒,如日之升,精确未差毫厘,待剑收回已将其额头插入极深窟窿,鲜血狂喷,寿陵失步而死。
袁冲对三徒儿道:“护住师妹,我去帮忙!”言罢起身摧动真气入掌,找向毕世奇使了个眼色。花翎见状,便对二们二僧道:“二位大师,我们上!”二僧见已方人数甚众,对方又是一女子,便不予回应。花翎一抖折扇,挺身上前。贝龙达与尚启雯早已交恶,未待邀拳亦猱身击来。
尚启雯一人之躯力敌四名好手,实处于绝对劣势,不禁向水一方瞧去。水一方见她眼中并无一丝的恨意,而是射出无限的怨婉与凄惶,心中亦不些不忍,但杀人偿命,实是天经地义。尚启雯心神稍分,立时被袁冲击了一掌,叫道:“贱婢,不是学老夫的‘火云掌’么?今日教你个十足像!”尚启雯狂怒之中,悲啸三声,剑法陡变,众人大惊,袁冲暗暗心耸道:“原来她竟还留了一手!”只是这剑法光怪陆离,小开大阖,全然不似中土剑法,袁冲被攻了个手忙脚乱,尚启雯又是虚中带实,晃里含递,猛地一划,袁冲小腿中剑,跌倒在地,而尚启雯毕竟年轻,袁冲浸尽四十年的‘火云掌’威力实非小可,此时便已生效,只觉得胸口燥动不安,血脉赍张,她无意多想选中四人中武功最弱的贝尼达,剑走狂沙,漫开花雨中瞿然拍出一掌,贝尼达尚未反应过来,已被击出两三步,心忙盘膝坐下,聚合游丝之气。
衍嗔本道尚启雯一年轻的弱质女流,武功不会好到哪里去,一见之下这才惊异,他五十八年少林内功,何等沉厚,一瞧便知尚启雯的剑法巧妙之外在于因人而异,输放墨守,总能据对方独特的方式同样独特的化解,这样下去,花翎虽是俊彦一代却太过空傲,难免失蹄,毕世奇全仗内力深湛,招式却颇为拙劣,而袁冲却已呈败象,心念涌动,双手合十,闭目道:“老衲为丁施主,毕家二位少施主念一篇《般若波罗密多经》,以渡冤魂。”
众人不解其意,心中皆道:“时及已成燃眉之势,你却要念经!”
衍嗔念道:“观自在菩萨行深般若波罗密多时,照见五蕴皆空度一切苦厄,舍利子色不异空,空不异色,色即是空,空即是色------”声若百里钟鸣,雄浑绵长,足见内力修为实已登堂入室。待到念及 “不生不灭不垢不净不增不减,”南明初承受不住竟而晕厥,群雄主知他是在以内力传音发功,助已打败尚启雯,尚启雯索性充耳不闻,但对方声音沉猛之极,竟似钉入她灵魂深处,剑招顿拙,待到念及“无明亦无明,尽乃至无老死亦无老死尽,无若集灭到无智亦无得以无所得”时,尚启雯大吼一声,乱剑叠花,开逼开毕世奇与花翎,直向衍嗔刺来,衍嗔却巍然若泰山,面不改色地念道:“------故知般若波罗密是大神咒是大明咒是无上咒是无等等咒能除一切苦------”尚启雯再也承受不住,猝然倒退,直到门口,众家丁便欲冲上。
水一方不妒忌叹道:“天地之间,何明能除一切苦?你不过是冷月的一颗棋子,此苦于你其大,于她其小,又如何能说得清?”尚启雯猛地一转,抓起剑四下荡气排风,向后急撤,衍嗔知水一方灵慧,见他有意点破自己之咒,指示尚启雯,当下不满,怫然作色道:“水施主,你------”
陡然间窗框碎裂,木屑纷飞,向外跃进一个人,但他含胸拢背,口中低沉地鸣鸣嘶叫,双目邪若蛇蛛,因身只披了一块毛皮,其余肌肤皆吐红赤,杂毛丛生,更似一头斑驳大豹。群雄皆以为是山里的豹子成精,齐齐大骇,那豹人一扑,劲若御飙,竟将周围的几名家丁吹得连连跌退,袁冲、毕世奇、贝龙达齐声狂喝,六掌并推,那豹人一把抱住尚启雯,一个旋转闪避,飞奔向窗外,几声爆响,却已在数十丈之外。衍嗔内力虽强,轻身功夫却也多有未及,不由瞠舌杜口,一脸冻然,袁冲立时勃然道:“水兄弟,既早已料到,何不阻止?此前老夫见你隔空出招,实已执当今武林之牛耳,便是我师父也不及,却因何不出手相助?”
栾明杰冷笑道:“那尚启雯本就和他------”猛地想到水一方此前打倒毕铁,武功端地匪夷所思,自己可不想出此大丑,当下不再言语。
水一方阴森森地道:“你也算个识时务的了------适才只要再多说一个字,我便再也不会宽恕你了。”心中却快活地叫道:“看这句话还不吓死你!”栾明杰果真面若死灰,周身微栗,几乎站不稳了。袁明丽见此忙道:“水大哥------我二师兄不识大体,你别和他呕气------”
衍嗔不禁道:“原来水施主的武功也很好------居然会隔空出招?其实单凭水施主的绝世明慧,这世上亦无常第二人能及了。水施主并非出家人,何不在江湖上闯出一番天地,好教全天下人都知道你?”
水一方冷冷笑道:“我乃山野慷懒之夫,不识治国安邦之法,不能行侠仗义之道,日上三竿堪睡足,裸衣跣脚满山游,此生足矣。”
衍嗔一听,又是一阵愕然,只觉其中禅机甚秘,又兀自佩服不已。
毕世奇道:“罢罢罢,我一生罪孽,无可饶恕,出家为僧罢。”
毕钰一惊,叫道:“爹!”毕世奇伸手止住道:“我意已决,毋须赘言。这山庄自此由你夫妇俩接管,你便是我震南山庄第一位女帮主。”又指指毕锐对她道:“好好照顾你弟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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