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独有凄凉恨长眠 《霸鼎尊》 第八回 傲我中华第一剑(7)
那图原来对宁娶风至关重要,图上敷了一层奇毒的解药,正是他的仇敌下毒暗害他的妹妹,使她得了一种慢性怪病,每年七月初五发作。在自己的逼迫下狡猾地交出这张图。而这张图对于其他人的意义来讲就不在于解药而在于宝藏了。饶是宁娶风一身无敌武功,却亦在力战群雄后方才保住此图,心中大石已落,以为妹妹中的是慢性毒,且在不远之处治疗,暂无大碍,先草草成婚再回去也赶得及,却没料被李十二娘弄丢。宁娶风拔起“沉碧”,横在李十二娘脖颈之上,要胁她交出宝图来。李十二娘硬说自己没拿,见他如此重物薄己,不由心酸,说你要杀更杀。宁娶风终是不忍,竭全身之力,将剑自崖顶掷入深潭,余力竟久久未衰,直插进潭底巨岩大半有余。待他再见到妹妹,已然死去,尸首被兀鹫啄食得惨不忍睹。宁娶风怒斥苍天,立誓有生之年,永不再娶。李十二娘未料自己闯下如此大祸,又悔又羞,便找来众弟子询问究是谁偷走了宝图。当时童、钟、霍、蔡四人生性刚烈,见师父竟怀疑自己,二话未说,纷纷挺剑自刎。羡仙遥虽本也想过与师兄弟同死,但庐山一派却无法保全,便以闭气龟息功诈死。他本来便是众弟子中悟性最高的一个,此时功力已与李十二娘相差无几,是因李十二娘悲愤之余,未能瞧出,也在随即而至的悔懊中自尽。羡仙遥虽还活着,却知自己决不可出任掌门,便守在潭底,匆匆三十余载过去了,他只希望能待宁娶风的后人或弟子前来,坐了掌门之座,以弥补这永远无法还清的代价,能令己派的忏悔之心得到安息。
羡仙遥念及此处,猛地回归现实,颤声道:“你是他的传人------?那他呢?他怎样了?”
那人忽然发出一阵奇异的笑声,这笑声的寒意似乎连庄严的佛祖亦可嘲弄。他不疾不徐道:“他变成了我,变成我了!”
羡仙遥一颤,道:“你来此所为------何事?”
那人道:“我手中这把剑告诉我,杀它的仇人,在潭底呆着。”他的每一句话都诡异到了极点,全场皆是笼罩在这种无形的压抑之中。
羡仙遥几乎羞于用眼看他,只是浩叹一声,道:“孩子------既然你是他的传人,这庐山派的掌门之位,便由你来坐罢。”“
“不。”那人轻轻地笑着,充满了人们不可想象的神秘成分,“我的师父亲对我说,他庐山派不是喜欢宝藏么?徒儿,你若取得宝藏,便带他们进去瞧瞧,又有何不可?”
这一句令群雄心驰神惊,却又不敢追问,羡仙遥见这句话效应极大,便道:“这般说来,你已找到宝藏了?”
那人恢复沉冷,不再言语。此时东首突地站出一人,正是六盘山掌门水宗沛,他笑嘻嘻地拱手道:“在下水宗沛,不敢请较小兄弟大名?”
那人冷冷道:“我叫宁娶风……!你聋了么?”
水宗沛笑容不减,道:“小兄弟……宁少侠你这话确是太悬了点儿,要让大家相信这话,恐怕并非易事吧?”
宁娶风淡淡道:“你是要帮我出主意么?”
水宗沛笑道:“小兄弟果然够聪明又爽快。宁少侠不如留下一手,好较大伙宾服。”
宁娶风指着瀑布中已被洗得洁白的倭人残躯断体,冰冷地反问道:“你看不见这个么?又聋又瞎……你快死了吧?……”
水宗沛感到前所未有的恐惧,凝下心神道:“适才有些太快,水某未曾看清。”
宁娶风道:“那你过来看,过来看就看清了。”
水宗沛反倒退了一步道:“水某虽武功不济,见识也陋,却还有自知之明,在下这一点儿浅薄功夫又怎够宁少侠一试身手呢?”
宁娶风丝毫未表现出不耐烦,或任何明显的感情,只道:“那你说是谁?我时间不多,是谁?”他环视全场,凡是与他交目之人,都有一种强烈的错觉,似乎已经为他所杀。
水宗沛方待要说是羡仙遥,这一手极其毒辣,他知此人势均力敌,一旦动上手,以其武功如此境界必定两败俱伤,届时自己可取渔利得到“沉碧”。谁料羡仙遥察颜之术甚是高明,已抢先一步道:“老夫是无论如何亦不能对宁少侠出手了。”
水宗沛心下一凛,暗度道:“你这老狐狸!”又赔着笑脸道:“譬如,譬如少林派衍允大师,长白派鹿云奇道长,武夷派韩碧露老夫人,皆是当今武林的顶儿尖儿,不如……”他的声音翟然顿住,只听宁娶风兀自笑了一阵,声音不大且极其自然,却被猎猎风声传到寂静场内的每一个角落。
宁娶风的笑嘎然而止,森然道:“谁叫衍允?谁叫鹿玄奇?韩……韩什么?站出来!”
这句话令群雄的心一度落入冰渊。衍允大师修养再好,亦不免动了凡气,起身合什道:“我佛亦难免作狮子吼,宁少侠休要妄动无明。老衲谨代表少林一派,前来讨教宁少侠的高招!“
宁娶风的手再一次攒紧,那柄“惊绝斩”似也极富灵性地放射出灿胜日华的紫芒。
衍允步行缓行,已入中场,足代稳健沉浑,隆然有声,似乎千年古刹中的铜钟洪鸣,绵延雄猛,众人皆是一凛,知他武功虽不及韩碧露、独孤舞,但内力之深,实已达到至神入照的境界。衍允向宁娶风轻轻躬礼,道:“阿弥托佛,宁少侠方才那雷霆一击,实是老衲望尘难追的绝艺,但少林派七百余载的威名却也不容你来玷污。”
柳因梦冷冷笑道:“冲你出言无礼便叫玷污少林威名?衍允大师好大的面子哇。”
宁娶风向她瞥去一眼,柳因梦笑道:“小剑神,我买你赢,上啊!”宁娶风精光四射的眸子中忽地渗入一种彻骨的痛恨之色,仿佛眼前这个美貌少女其实是个丑陋不堪的怪物,其中充斥着的蔑视、不信任甚至恶心,都溢漫在他周遭浑钝的邪气之中。
远处的谷幽怜却莫不其妙地全身剧震,她似乎看到了某些熟悉之极的东西,却又总想不起在哪里见过。而柳因梦因那倭人出言不逊,宁娶风出手将之杀了,心中大快朵颐,是以希望他胜,加之性情本豪,又与狂士罗公远相处多月,耳濡目染,极度厌恶那些拘束古拙的事物,故而对少林和尚并无好感。但适才宁娶风这一双眼,正像罗公远所言:“见过地狱的眼,”甚至是他本就来自地狱,心中也是害怕。
衍允又道:“宁少侠武功虽已可执武林之牛耳,杀性却盛,鲁莽冲动,如以我佛经……”
宁娶风硬生生打断道:“我要……动手了。”
衍允一凛,脚下立时扎稳。
宁娶风缓缓起剑,在空中划过弯月般的半个孤圆,那种凝重几似红日初升,磅礴恢宏。他直视衍允问道:“你……你准备好了么?”
衍允自居武林长尊耆辈,不屑先行动手,便道:“宁少侠先请进招罢。”
宁娶风脚下动开步伐,却并非持剑跃进刺击劈斫,而是如常人走路一般,一步步向衍允走去。衍允不由大是惊奇,少林七十二项绝技中,有“金刚伏魔神通”,此动极是难练,可凭对方出招及身形特点,选择回击的方法,在自己练成之前,少林曾出过叛徒一难,法相宗平辈中心宗辈又出心望,皆是“金刚伏魔神通”的好手。此时他本拟先自宁娶风的剑法中瞧出路数,而后再行攻击。怎料宁娶风的起势竟是如是诡异,一时一代大师得道高僧竟也有些慌惑之意,然而他何等佛学修为,这些杂念仅只一带而过,随即神定气闲,手中攥紧那根伏魔宝杖,凝力待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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