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霸鼎尊》 独有凄凉恨长眠 《霸鼎尊》 第八回 傲我中华第一剑(8)
宁娶风已至身旁一逾一丈,蓦地狂吼一声一剑斩下。这彻天撼地的悲啸夹在具有强烈沉重感与锋锐质感的剑带起的御风中。天地都为之颤栗。衍允不料他上来便是如此的一击,自己若不以周身内力相抗,想绝难自保,当下身向后移,一根伏魔镔铁杖舞得滴水难漏,密不泄风。他本身内力极其厚重,可比韩碧露之流,此进以气御杖,产生一般强劲有力的环流,嗤嗤有声。宁娶风的剑已然撞下,衍允料他极有可能突然偏势变招,否则这样一击的结果必是以“惊绝斩”之利当截断伏魔杖,而自己的浑猛内力则源源急泻,“惊绝斩”倒飞出去,宁娶风虎口震裂甚至整条右臂骨骼尽碎,按宁娶风适才露出的那手掷剑功夫,他的招式虽属骇人,但很可能全凭侥幸的巧势及剑自身的锋利,就其年龄而言,再怎样厉害内力也是不如自己的,同时武功到了这个地步,又怎会选择生死硬碰,而不寻巧变招?可宁娶风这一剑已半尺之近仍不改势,便是达摩老祖重生也救不了了。衍允又怒又惊,狠狠地迎上去。
竟无任何人想象的一声巨响,那伏魔杖已似豆腐般被轻易地削成两段,直至落地,才发动沉重音响。宁娶风持剑之手微颤刹那,便自不动,而衍允的右手虎口已渗出血渍。群雄见此,惊诧与悚惧之意更无可名状,衍允更是奇大于惧,自己六岁如练,浸纯正少林阳刚内力五十余载,可说除羡遥外再无一人比之更为深湛,而眼前这少年自身形、口音来辨都不到弱冠之年,内力却竟似永远无法耗尽一般,难道他的前生是一位武术圣人,这份内功是自前世带来的?衍允虽五蕴皆空,却仍有些不服,道:“宁施言,你这剑太过锋锐了……”
宁娶风竟点头道:“你要空手比试?”
衍允道:“正是。”他自忖有少林“金刚不坏体”神功一护身,首先对方不能伤了自己,而自己亦可有暇找寻对方的破绽与疏漏之处,再行攻伐,即便除不去这业障,也可教他受重伤。
宁娶风道:“我若赢了大师,少林派及其余八宗是否跟我去西域寻宝?”
衍允刚怕他不答应,便要出言相激,以其少年人的性子,武功又至此境,决无不狂不傲之理,怎料他竟忽这般问,沉吟半响,道:“老衲只是少林一派主持,其余八宗老衲无能为力,但老衲可以保证,如若宁少侠得胜,老衲定会率少林派西域。”
宁娶风道:“如此便好,大师进招罢。”
衍允的护体神功在进攻时便全无效力,又见对攻势极尽凌厉,恐一上来自己反落下风,一时犹豫不决。宁娶风见此,道:“那我先动手了。”
衍允未待“请”字出口,宁娶风已然身影飘出,正是“形飘云物外,影中鬼神惊”,几近毫发无憾,残像化作千信万个,片片狂舞飞散,无论场内群豪自各种角度去看,皆无法看清究竟真人在何处。韩碧露起初本以为这少年是边城雪,又觉性情与其大是不同,可见他一动手,只觉便是当年慕风楚亦未遑如是,比边城雪自是高明多了,而此时更是惊诧得无以复加,昔年她与铁骑帮女帮主独孤舞交过手,对她可与良驹同行半日的轻身功夫佩服之极,但此时眼前这少年的身法,只怕连金钱豹也给他追上了。羡仙遥本拟宁娶风的弟子纵然不凡,也难再抵其当年境界,然而此番看来,他再有不到十年,便可与宁娶风本人难分轩轾。
衍允习研佛法半百余载,定力修为可臻化界,大概一生中从未有过如此惶恐。“金刚不坏体”神功其实原理与一般铁布衫横练功夫大同小异,皆是预先已知对方要攻击自己的部位,方可凝气推功化解,否则人体乃血肉制成,又怎能抵御铜铁兵刃之利?此时宁娶风体内的诡异内功已然转旺,越行越急,每行一步,膨胀之极的真气便泻出一分,衍允只觉周遭充盈了这种刺鼻邪异的浑诡气息,大声喊道:“宁少侠,你轻功再高,只一味逃可胜不了!”
宁娶风猛地残像转实,竟与衍允近得可怕。衍允再也未及多想,运起“金刚伏魔神通”,双掌推出,向前厉送,这一击可谓有排江倒海,摇山震岳之势,便是羡仙遥陡遇此击,不闪不迎的话亦要轻者重伤,重者丧命。那宁娶风居然似泥鳅一般,在两掌所释出的宽猛洪流之中云诡波谲地屈侧,竟顺利地滑过,右脚自空中翻了一大圈,不偏不倚地落地。衍允虽惊,但早已想到自己这一击未必能伤他,灰心之余,道:“宁施主,依你轻功,只要往后无限制地避躲,老衲便永远也伤不了你。我俩的比武,直至现下连手都未碰过。”
宁娶风道:“你的意思我明白。”他指了指四周,道:“这四棵柳树为四角,算是界限,我若有越出界限半步之举,便把头砍下来给你当木鱼敲。”
衍允一愣,反问道:“哪四棵?”在宁娶风身前身后确共有四棵柳树,但总共不及两丈见方,想要跳支舞都困难,却又如何能比武?这般安排,确是极不利于轻功高的人,可在此狭小之处比武,便只能直打直踢,成了无规则的蛮力较量。衍允见他说得决绝,恐有必胜把握,但又想到自己的伏魔神通可在近处发挥最强威力,这般相距,定可看清对方来路,护体神功当可保住自己要害。忖及此处,便道:“好!老衲就跟你打这个赌!”
宁娶风向后退了退,道:“开始吧!”
衍允扎稳下盘,双掌气流盈沛,于周身各穴激荡奔回,其势颇为壮观,宁娶风瘦瘦的身躯在此奇风之下似有摇摇欲坠之感。但见衍允不再废话,先行踏出一步,立实之后,另一脚使的是普通少林长拳中的“斗转参横”,却足有千斤力道直压下来,后又暗含“伏虎拳”中的“虎尾春冰”。此等拳法乃少林入室弟子所学的基本功夫,虽少林上下人人皆会,但用者内力不同,威力自也迥异,在此狭隘之处,扎实稳健的实在拳法最是有效,平素可凭高妙轻功或身法闪避,此刻却实难行,真给扫上一记断然命不保矣。少林众弟子平日只跟随师兄习练此些拳法,作为住持非高深武功而不亲授,此刻见住持将这套再寻常不过的拳法施得这般了得,不由齐声喝采起来。
宁娶风两臂抖开,迎面一拳,衍允见这一拳的来势并非要击向自己的腿,心下一惊,方待拔起身子,那一拳已然送到。“砰砰”两声烈响,宁娶风的左肩衣衫哗啦啦尽数扫去,已然中招,骨裂之声入耳,而衍允被这一拳打得门牙掉了七八颗,鼻子歪向一边,血糊了一脸。众人一阵震愕之后又是大哗,他们哪是在比武,仿似两头绝望中的巨兽在以死相搏。
宁娶风脚下未顿,狂吼如魔,又冲了上去。衍允亦高啸起来。二人均潜运无上内力,此起彼伏,绵延不绝。然而宁娶风的声音如他本人那般倔强,时时压住衍允的如来狮吼功。两人轰轰殴击在一起,尽不躲闪。宁娶风身上空门大露,被数度点中穴道,衍允却觉每触及他的身体都为一般厉傲穹苍的狂力硬生生顶回。而自己的胸腹连连中拳中脚,仿似一个市井之徒被无赖般的殴打痛揍了一顿那般。衍允几近接受不了,自己要求他放下神兵,又要他不许施展轻功,却还被他打成这样,如若没有这些个苛刻的条件自己早就输得一败涂地,根本再没脸见人了。他的金刚伏魔神道几经转运,却总被压制在宁娶风的拳脚之下。
衍允退出一步,叫道:“等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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