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章 磨剑
都说刀平民化,剑有贵族气,可我还是选择了后者。因为剑有双锋。 我先拣在山里练剑。是酷暑时分,上山小路弯弯,花叶交颈婆娑,引得小蝶翩翩起舞,却不会是另一出“梁祝”。鸟儿胆小得可怜,趁着四周没弓矢瞅眼时,便跳出来找点米虫把肚子垫满。蛐虫在草被窝里哼着寂寂寂寂寂寂。泉也在呜呜咽咽。蛇是最让人嫌的,常躲在阴影里森笑,抽冷子便会窜出来,炫耀一下自身湿腻腻的花纹。 这山也真老了,残骨累累伤痕,瘫在那里不住地喘息,讲个老江湖故事,风不爱听,鸟雀也没那耐性,陈词滥调总会发出千年霉味儿。硬拉我这局外人充数,好歹也要赚它几声同情。听……听什么?前辈,属于你们的那个时代已经过去了。 躲山里练剑几天,才能说你江湖已老。 可只有冬天里去到河边,才好揭去眼皮上的鳞。 河早就冻结了一江言语,无法与人交谈。我脚下不过轻轻一触,它就痛苦得皱起了满脸的纹。怕是千层心事吧,莫问,莫问! 夕阳怎么了,羞羞怯怯一副弱不禁风态,眨眼便要消隐西山,想是为冽风所迫,高处不胜寒,因而往日的声名也顾不得了,至多办它早退。 草的芳情早为诗人们写尽,枯白了头,没有野火,最后一点热情也被霜雪扑灭,春萌秋萎,无人知也没人问,卑微之下还要说上句,荣枯也是本分。只有我,还明白它发芽的心情。我是江湖中最孤独的草。 每棵树撑起的伞都为岁月扯破,弯曲了枝条,想系住流云罢,又恐被它耻笑,想留住鸟鸣几声罢,又为寒风偷掠。最后欲挂起一弯冷月,心情又怎堪冷落?只有雪花为它梳出白发。 站在雪中,我用雪的冷凝结相思,用雪的白清洗忧色,才知道自己是唯一一支背叛江湖的红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