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章 参商
这一别,就是永远了。 我让山去牵问水的袖子,顺便捎几片青苔和几瓣落花的问候,以壮她的行色。她说,原来你就是山呢! 山跪得久了,悄然换膝;云飘得久了,落泪几滴。只有水是没有尽头的流浪。她好象水,从不眷恋过往,却把流动当作了唯一的宿命。也就注定了自己永远是个孤独者。 山和水的交往,起先来得平常,不过是一个投下一笛子的绿意,一个报还一琴弦的浪声。 无人的黄昏,她陪我漫步,忽然嗅到一股桂花味的寂清,就说:果然有几分草根的风情。 又一夜,在船上,看少女的她梳出白发。就有钟声隔江传来,染了秋霜的声音听来分外幽亮。谁偷听了我如水的心事? 她站在我的颠峰吟诵着水的歌谣,我坐在她的河畔默读水的倒影。她却不是我分内的桃花,能去默默细品;我也无法居为她面前的松柏,可静静去欣赏。谁都逃不过宿命的飘零。 一转身,忽惊觉她已不在身边。我追了出去,中天月色姣好,桃花为一个薄幸的夜怒放,人面却无踪。 没有尽头的河叫不叫流浪?是空中人语。 站在长满诗词的草岸,酌楚汉的酒,对李白的天空。 那片云是思,那片霞是想。 它们原是水,日出时,攀太阳的脚去到天空,或云或霞,与我共环,永不参商。 没有消息的雁叫不叫空等?我不知道。只要我们曾经沧海桑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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