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二十二章 真实身份 感慨之后,陈浩南似乎深有所触,于是两人便以最快的速度向前方不远处的洪家村行去。走了约莫一里,一个刻有“洪家村”三个大字的石碑便呈现在了眼前,石碑的后面还毛茸茸的长满了杂草。一片绿油油的极为茂盛,好象象征着前面村子的繁荣。 陈浩南目不转睛的看着石碑道:“二十几年前这里还是一片空地,寸草不生,没想到三十年后已变成了这般模样,看来以前哪个洪家村已经彻底消失了!” 叹了口气之后,他便又和方世玉向前走去,又走了三百米左右,一片瓜地便出现了,它的四周是被篱笆围着的,在篱笆的入口处坐着一个年过六甲的老者,但见他胡子和头发都已花白,脸上和手上都已经爬满了皱纹,他右手拿着一块瓜在不停的吃着,左手还在不停的摇着蒲扇,驱赶着夏日炎热的侵袭, 透过篱笆,看着地上又大又圆的西瓜,方世玉直咽唾沫,老人看到了方世玉那贪婪的眼神,便笑着道:“年轻人,口渴了吧?快过来吃块儿吧,不要钱的。” 陈浩南说了句:“这里的人还是那样的友善。”之后,便继续向前走去。 “不用了,老伯,我不渴。”无奈的说了这句违心的话后,方世玉便追了上去。 老者又笑了笑后,便又继续吃他的瓜了。 他们又来到了一片很大的桃园处,只见桃树上已挂满了红透了的桃子,在率叶的映衬下显得更加显眼更加诱人。方世玉有种想摘下一个咬上一口的冲动。 “我和洪兄弟就是在这片桃园之中结识并结为兄弟的。”陈浩南说,“在我的推荐下他加入了我们天地会,直至有一天天地会发生的一个很大的变故之后,他才离开并回到这里来了,想起这些往事我就觉得特对不起他呀!”话刚说完,忆起伤心往事的陈浩南便剧烈的咳嗽了起来。 “前辈,您不要过于伤心了,那些事毕竟都已过去了,又何必再为它而伤了身体呢?”方世玉一边说,一边不停的为陈浩南垂着背,在方世玉的安慰和细心护理下,陈浩南的情绪才渐渐的平静了下来。 “我们快走吧,都十几年没见面了,我想看看这孩子长成什麽样了。” 虽说方世玉知道洪熙官就住在洪家村,可是具体是哪家他便搞不清楚了,二十几年前来过洪家村的陈浩南却老马识途的带着方世玉来到了一个由不高土墙围着的院前。 但见这院内和严府一样都种着各种野花野草,所不同的是这院子实在是太小了,可是院内三间普通的房屋却与它搭配的恰倒好处,住在里面给人一种完全与琐屑的尘世完全隔离开来的感觉. “熙官!熙官!”方世玉对着院内的一个正在提着水桶浇花身材魁梧的青年男子大声叫喊着. 那男子扭过头来,却不是洪熙官是谁?他看到方世玉,脸上露出了热情洋溢的笑容,他道:“世玉,你怎麽有空来我们洪家村呀?” 方世玉佯怒道:“怎麽?不欢迎呀?” “哪会呀?求之不得呀.”看到方世玉身后的陈浩南,洪熙官问道,“这位前辈是?” “哦,这位是陈浩南陈前辈.” “前辈,您好.”尽管不认识,洪熙官还是彬彬有礼的向他问好. 陈浩南也不吭声,只是目不转睛的盯着他那张英俊的脸看,不一会儿便道:“像,简直是太像了!简直就是一模一样!”陈浩南不知其所云,便向方世玉递去了一个询问的眼神. 方世玉便笑着解释道:“陈前辈是洪伯伯的结拜兄弟,他是在说你和洪伯伯很像.” 洪熙官这才算是明白了一些头绪. “怎麽?就这样的让我们站在门外了?”方世玉见他还不开门,便略带责备的说了一句. 洪熙官这才打开木筏请两人走了进来. 走进这院中,那花香就更加浓郁了,方世玉和陈浩南都陶醉在了其中. ”你们先在这里坐着歇会儿,我进去泡一壶茶去.”躲过陈浩南的眼神,洪熙官便向正中央的那间屋子走去. 不一会儿他便左手拿着三个茶杯,右手提着一个茶壶走了进来,方世玉急忙接过茶壶,并在洪熙官放在石桌上的三个茶杯里倒上了茶.茶香配上花香给三人另一种美妙的享受.这还引来了几只小鸟和蝴蝶为他们免费跳舞和歌唱,听觉视觉嗅觉三重享受使他们乐在其中,也许神仙的生活也就如此了吧. 见在享受之余陈浩南还是不时的看自己,洪熙官便觉得更加不自在.这时陈浩南似乎也看出了他那种不耐烦的样子,便不再看他,而是问道:“难道你爹就没在你面前提到过我吗?” 不一会儿他便左手拿着三个茶杯,右手提着一个茶壶走了进来,方世玉急忙接过茶壶,并在洪熙官放在石桌上的三个茶杯里倒上了茶.茶香配上花香给三人另一种美妙的享受.这还引来了几只小鸟和蝴蝶为他们免费跳舞和歌唱,听觉视觉嗅觉三重享受使他们乐在其中,也许神仙的生活也就如此了吧. 见在享受之余陈浩南还是不时的看自己,洪熙官便觉得更加不自在.这时陈浩南似乎也看出了他那种不耐烦的样子,便不再看他,而是问道:“难道你爹就没在你面前提到过我吗?” 洪熙官摇了摇头道:“我爹都没出过洪家村,我想是前辈您记错了吧?” 这一句话却使陈浩南的脸色猛的变得难看,他对田长叹道:‘兄弟呀,难道你真的就将我这个大哥给忘了吗?‘语气是那样的悲伤.‘我能去看看他的牌位吗?‘ 洪熙官看到他并没有一丝装出来的样子,便点了点头带着他向屋内走去. 打开门一看,却见里面十分的简陋,桌子和椅子都已是十几年的老古董了,不过却十分干净,床虽小但上面的被子却是整整齐齐的放着,各种生活必需品虽说不是一应俱全,但却十分整洁,有条不紊的排放着. 正对着门是一个不大不小的供桌,桌上盘里放着一个个新鲜的水果,两只红蜡烛已燃烧了一半,一缕缕黑烟笔直的向上升去,在水果的后面并排的放着两个牌位:一曰:家父洪保真之墓位;一曰:爱妻黄氏之墓位.后者显然是洪保真立的,从上面已经有些模糊的字迹可以看出它已经存在很多年了.墓牌后面墙上一张微显黄色的纸上还写着一首诗,曰: 宝刀出鞘寒光生; 神拳破空狂风行. 桃花深处终结成; 万劫不复华盖情. 陈浩南看到那牌位和墙上的诗,一双老眼再次被泪水所淹没,他慢慢的跪在地上道:‘兄弟呀,原来这麽多年来一直未曾忘记我们之间的兄弟之情呀!‘紧接着‘砰砰‘的声音不绝于耳,却是陈浩南在不停的磕着头,额头上已是血红一片,见状方世玉急忙出手拉住了他.陈浩南这才不再磕,目光呆滞的看着那两个墓牌,口中对两人道:‘你们先出去,我想单独陪陪洪兄弟.‘ 洪熙官欲言,方世玉便在他要开口的时候手上加力,生拉硬撤的拉出了房去。 来到房外,洪熙官甩开方世玉的手道:“你这是干什麽吗?拉拉扯扯的!” “你以为你是大美女呀?若不是为了前辈我才懒得碰你呢!”方世玉见暴露了色狼本色,便不再说话。 不过侥幸的是洪熙官并没有因此刁难取笑他,而是奇道:“难道他真的就是我爹的那位好兄弟陈浩南?” “你不相信我可以,但是总该相信我娘吧?”方世玉认真的道,“他真的就是我娘的师兄,你爹的好兄弟陈浩南。” 洪熙官半信半疑,似乎是在想着什麽,院内顿时一片安静,树上的鸟鸣声钻入了两人的耳朵之中。 “对了,熙官,这使几天来你有没有再去找咏春妹妹澄清误会呀?” 提起严咏春,洪熙官的脸便变的通红,整个人看上去无精打采的,好象七魄中少了一魄,他道:“别在我面前再提这个人了,我和她之间再无任何关系了。”原来还气盛的脸上此时已变的如死灰一般。 方世玉惊奇的问道:“你们之间发生了什麽事呀?看你那很痛苦得样子,好象谁争了你银子似的。” “你真的想知道吗?”方世玉点了点头,用一种期盼的眼光看着他,他叹了口气道,“也罢,反正对他我已心死,将事情的经过告诉你也无妨。那天我离开你们方府之后,便直接去严府找她了,正巧那时严...严员外有事出去了,我便把她约到了东城郊的一片密林之中,在那里我可是说了很多好话呀!虽说我没读过几年书,也不懂得女孩子生气的时候该说什麽话抖她开心,可是那都是我发自真心的话呀,甚至都向她摇尾乞饶了,可是越是这样她对我越是不理不睬,其实我从第一眼看到她时就深深的喜欢上她了,当然不想因为这件小小的误会就失去她了,在我再三的恳求下,他终于肯开口说话了,可是说的话却使我寒心,她说...她说”说到这里洪熙官的声音已变得沙哑,脸上的痛苦之色更是突显了出来,喝口茶清清嗓子之后,他继续道,‘他竟说我们两家贫富相差实在悬殊,根本是不相配的,她又说严员外已经将她许配给了隔壁梁府的梁公子,她还说那梁公子不仅家境富贵,而且人生的也是英俊潇洒风流倜傥,无论是家境容貌都胜我百倍,以我对她的了解,当然是不会相信这些话是真的了,便出手抱住了她,那时我好害怕,害怕会失去她,可她却说我是在非礼,还警告说如果再不放手就要喊人,那里是荒山野岭,根本是人迹罕至的,所以我也没理她,继续的抱着,可是她竟...她竟拔出腰间匕首,毫不留情的扎我手臂上划了一道长长的口子.‘他将右手衣袖扁起来,一道长长的疤痕便出现了,看上去极深,恐怕这辈子都不可能消失了. “难道这真是咏春干的吗?”方世玉脸上一副打死都不相信的样子。 洪熙官点了点头,道:“当时手臂上的鲜血如泉涌般向外流着,伤口处虽痛,可是我的心更痛,当时几乎绝望的我并没有用布去包扎伤口,而是漫无目的的向前走着,还发了疯似的狂笑不止,不知走了多久,也不知走了多远,我便因失血过多,眼前一黑晕了过去,醒来的时候人已在床上躺着了,仔细一看,却是身在杭州城的药铺之中,据药师说是他的一个徒弟在出外采药时无意中发现了已晕倒的我的。向大夫致谢之后,我便一刻也不想在杭州城呆,遍拿起床边的万劫不复刀回到了这里,这十几天来整天都是管理桃园和练习刀法,根本没有踏出洪家村半步,还是爹的那句话说的好,外面的世界还真不是我们洪家村的人所适应的,我决定再过几年便在村内找个贤惠的姑娘做妻子,在这里过无忧无虑的生活,每天早上和她一起浇花,一起看日出,那该是多麽美的生活呀!” “这的确是个好想法,可是你就不想再为你爹报仇了吗?”这声音是从屋中传来,这屋中只有陈浩南,说话人不是他还会是谁? 他的眼圈红红的,显然刚才是哭过了他坐下来继续道:“熙官,也许在你心里根本就不相信我是你父亲的结拜兄弟,现在你也长大了,也该是知道一切的时候了。就在二十年前,二十多岁的我是天地会的一个小小的联络员,专门负责总舵和各分舵的通信往来,那是一个春天,我带着一封书信从京城前往福州天地会总舵,为了不出什麽闪失,一路走来都是沿着小路,不知不觉中便来到了洪家村外,本来我是打算去杭州城喝杯茶歇息后继续赶路的,可是这里的一股桃花香吸引了我,我便不由自主的走了进来,不一会儿便走到了村外的那片桃园处,浓郁的花香更是投怀送抱的迎面扑来,蜜蜂蝴蝶成群的翩翩起舞,劳累的我变继续向里走去开始仔细的欣赏这里面的美景,走着走着,一声声刀锋破空的声音渐渐清晰的传入了我的耳中,我便好奇的向声源走去,走了不久便看到前方不远处的一片空地之上一个身强力壮、约莫有二十余岁的青年男子正手挥一把大刀,耍着一套刀法,上乘刀法讲究的是刀的快狠准稳,而这一切在他的刀上都发挥的凌厉尽至,看上去没有一丝破绽,那最后一式更是精妙绝伦,他那健壮的身体就像和刀身溶为了一体一般,隐隐有寒气逼来,气势之雄浑是我见过的所有使刀好手中最强的,哗啦啦的几声之后,但见那些桃花便如天女散花一般轻轻的飘落下来,看上去就像是下起了一场花雨,实在是美不胜收,令人赞叹不已,最后我还是忍不住喝起彩来,他见有外人便收起了刀,我就走过去和他攀谈,他和我一样都有着干一番大事业的理想,我们谈的很投机,竟从中午一直谈到了黄昏,最后我们亮人便在那桃花树下结为了兄弟,我比他长两岁,所以我为兄他为弟,熙官,那个健壮的青年人便是你的父亲洪保真了,而他所使的那把刀正是你们洪家传了十六世的神兵万劫不复刀呀。” 听到这里洪熙官吃了一惊,因为这万劫不复刀传了几世向来只有他和洪保真父子才知道的,陈浩南会知道当然就是洪保真告诉他的了,若不是关系密切,他又怎会直言相告呢?可是洪熙官似乎还有些不相信,便问道:“那后来呢?” “后来在我的引荐之下他也加入了我们天地会,我们一个使用华盖神拳,一个使用万劫不复刀法,在很多次的斩首行动中表现突出,并很快的升为了天地会的左右两大护法之职,那是我们天地会鼎盛的一段时间,可是那时由于盲目的招揽人手对付朝廷,一个极大的隐患便显现了出来,在加入天地会的这些人中有很多人都是朝廷插在我们内部的眼线,最后危险还是降临了。就在二十多年前中秋节那天,那天也是你的生日,我们上一届总舵主在福州总舵召开舵主会议,也不知是谁走漏了消息,在各分舵舵主都到齐的时候,整个总舵被福建巡抚带着几百官兵团团围了起来,虽然我们这里都是武功高强的好手,可是对方毕竟人多势众,一队队的官兵冲了进来,整个大厅陷入一片打斗声中,我和洪兄弟正杀的尽兴,突然一名弟子报告说你娘难产了,于是洪兄弟拨开挡路的官兵向内堂飞奔而去。进入内堂,却见一个帮内弟子正举剑和你娘僵持在那里,你娘那时即将生你,所站的地上已经满是鲜血,你爹一刀便将那奸细杀了,并将你娘抱起轻轻的放在了床上,不懂接生的他已经无暇再叫产婆,便开始替你娘接生了,最后虽然生下了你,可是你娘却因流血过多而死,当时你爹就快要崩溃了,手举这万劫不复刀冲了出去,那时的他就像是死神,手中的大刀不停的耍着,带走了一个又一个官兵邪恶的灵魂,不一会儿便有超过百名官兵死在了他的手中,他的眼都杀红了,万劫不复刀上,鲜血正一滴一滴的落在地上。 ‘放炮!快放炮!’五十米外的炮台上福建巡抚正在大叫着,炮台上摆着两门‘神威大将军’巨炮,在还没开炮的那瞬间,你爹闪进了总舵的房中,随着几声连珠炮响,整个总舵的建筑顿时变成了一片废墟,数十名舵主和近百名官兵被活埋在了里面,正在我为洪兄弟着急的时候,一阵婴儿的啼哭声传入了耳中,只见洪兄弟抱着刚出世的里飞奔到了我身边,他将你交给我后,便手持大刀向炮台飞身而去。 ‘放箭!放箭!’福建巡抚再次对手下的人喝令着,刚才洪兄弟的神武他也是亲眼目睹,这时见他冲来又怎会不着急呢?箭便像雨点般向他飞去,洪兄弟他挥舞着万劫不复刀在身前组成了一道无懈可击地刀网,企图穿透他身体的箭矢都被那削铁如泥的万劫不复刀斩断,冲上炮台‘唰唰唰’几刀之后,他便将那些炮兵和弓兵。手举鲜血一滴滴向下滴的万劫不复刀,他一步步的向身体正在发抖的福建巡抚走去。 ‘啊!’随着一道刀光闪过,那巡抚的乌纱帽便从头上滚落下来,而福建巡抚却跪在他身前,一动都不敢动,唯恐下一秒那粘满血的刀锋会在自己的脖子上来一下。 ‘你害我妻子兄弟,明年的今天就是你的祭日,受死吧!’话音刚落他的万劫不复刀便高举过头,随着一道弧线的滑落砍了下来,一声惨叫之后,那巡抚便去阎罗殿报名了,他的头颅像一只皮球般从炮台上滚落了下来,眼睛因恐惧睁的大大的那些群龙无首的官兵此时早已丧失了斗志,被我们如切豆腐般解决掉了。 解决了那些官兵之后,砰的一声,你爹的万劫不复刀掉在了地上,他整个人跪在了地上,而他的眼中竟然流出了泪水:那可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流泪呀,我们想上去劝解,可他从我手中接过你,便说他想和你再陪一会儿弟妹,让我们先回避,我们便再总舵主的率领下离开了,在五百米之外的一座荒庙中等着他,可是半个时辰过去了,还是没见他的踪影,我便回去寻他,寻了好一大会儿,却愣是没见到他的踪影,最后在一块石头之下我发现了一封血书,上面道:总舵主、浩南大哥及会内的各位兄弟们,请恕洪某人不辞而别,我已厌倦了江湖之争斗,不想再为什麽大事业失去我唯一的亲人了,所以我决定回洪家村归隐,请各位务要再去打扰,否则我必自刎当场,我也不会再踏出洪家村半步,望多珍重。我便将血书递与总舵主观看,总舵主看后只是对众弟子说洪兄弟归隐了,还敕令天地会之人不许再踏入洪家村半步,又让‘神拳无敌’于振海补了他的缺做了右护法。老总舵主仙去之后,新总舵主也就是现在的陈家洛便致力于铲除会内的那些奸细,现在你明白了吧?你爹原来便是我们天地会的右护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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