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卷 第二十五章 夜闯太白 来到杭州城内,在去方府的路上两人经过了太白酒楼,这个他们即将要去的地方。 但见这太白酒楼前有一队官兵把守着大门,写着“太白酒楼”四个大字的横幅在不停的随风飘扬着,这个昔日招揽了无数客人的铁招牌此时看上去却落寞了许多,往日的光彩已经悄然逝去,留下的只是这幅黯然失色的横幅了。 洪熙官正要向前走,方世玉拉住他道:“熙官,我们是不是先适应一下环境呀?” 洪熙官停住脚步奇道:“你该不会是想硬闯这里吧?” “我可不去做那样的傻事!‘有钱能使鬼推磨’,想必这个道理你总该明白吧?我们这样混水摸鱼,说不定还能抓到鱼呢。”他的脸上现出了神秘的一笑。 “那具体该怎麽做?”洪熙官问道。 “我们这样...” “站住!说你呢?那个穿白衣服的?再往前走,再往前走我可是要罚款了呀?嗨,他奶奶的,老爷我在叫你呢!” “你在叫我呢?真怪(乖),我还以为你在叫我身后的这位公子呢?”这白衣公子当然就是方世玉了,而跟在他身后的是洪熙官。 “你们都有了,我说你们眼瘸了?没看见这门上贴着封条吗?” “什麽?这里被查封了?怎麽可能呀?一个月以前不是还好好的开张的吗?”方世玉故作惊讶的说道,“哦,官爷,我原是这店里的一个伙计,一个月前经过掌柜的允许去家里探亲了,却没想到回到这里时竟被查封了,可是我家祖传的玉佩还在房里了,还请官爷通融通融,让我进去将那玉佩拿出来吧。” 方世玉将一锭一两的银子塞进了那官差的手中,官差接过银子在手中掂了掂,便放入了口袋之中,脸上只是傻笑,好像是在琢磨着一会儿带着兄弟们去哪里喝两盅,可是是否放行之事却是子字不提。就这样把方世玉和洪熙官两人凉在了一旁。 最后方世玉有些不耐烦了,便咳嗽了两声。那人便从遐想中醒了过来。 他清了清嗓子拍了拍衣袖后道:“不是我不想让你们进去,只是这里原是天地会的分舵,上级已经下达命令,闲杂人等是不准进入的,我看你们还是回去吧。”见两人看着他的怀里,他笑了笑道,“至于这银子就算是交的保护费吧。” 过了一会儿见方世玉和洪熙官并没有离开的意思,他勃然大怒道:“怎麽?看你们的样子是想硬闯呀?实话告诉你们吧,老爷我收你们的银子是看得起你们,别给脸不要脸了。” 这时众人都围了上来看热闹,方世玉见大庭广众之下进去是不可能的了,向那官差赔了个不是之后,便和洪熙官离开了。 可是越向前走心中越是过意不去,最后心中怒道:哑哑那个呸的,老虎不发微,你当你爷爷我是病猫呀?敢收我的银子,这回非让你在家躺几天不可! 他忽的一转,便拉着洪熙官来到了一个细小废弃的胡同中,只见这里堆的满是石子。 洪熙官不明所以的问道:“世玉,你拉我到这里来干什麽?” 方世玉没有回答,一双眼睛在不停的转着,好像是在思考着什麽,洪熙官也不想打扰他,便不再做声了。 “有了!”方世玉突然大叫了一声。 这倒把一旁等得不耐烦的洪熙官吓了一跳,洪熙官奇道:“谁...谁有了?” “哎!我不是说谁有了,而是说我有办法整治那个收我们银子的官差的办法了!” “什麽办法?”洪熙官一脸迷惑的问道。 方世玉看了看地上的那些石子,笑了笑之后,他便扒在洪熙官的耳边说了些什麽,然后两人一人抓了一把石子放在口袋中又大摇大摆的向太白酒楼方向去了。 太白酒楼前,那面横幅仍旧迎风飘扬着。那个骗了钱的官差还在沾沾自喜着,正和他的那些兄弟们商量着换了班后去哪个酒店喝酒,殊不知来自上天的惩罚正一步一步的向他逼近... 不一会儿,方世玉和洪熙官来到了离太白酒楼三丈远的一处墙边,两双贼眼正一眨不眨的盯着那些官差的一举一动。 “世玉,你准备好了吗?”洪熙官看了看方世玉道。 “早就准备好了,这不是在等你吗?”方世玉仍是目不转睛的盯着那里。 “那好,我们快些动手吧,一会儿我们还得为今天晚上的行动作准备呢!” 方世玉微微颔首,两人同时将右手伸了出来,只见两个石子正夹在食指和中指之间。 “啊!我的牙!” “啊!我的金牙!” 不远处同时想起了两声惊呼,若不是后者多了个“金”字恐怕就是同时喊出了。 可是就是这个“金”字,却使两人的行动大不相同:一个是满地找牙,而另一个却是去扶他们的老大了。 “哎呀,今天运气怎麽这麽差呀,也怪那个家伙太不争气了,牙钓乐却还不去找,难道不怕将来坏牙根吗?世玉,我认输了!” “好了,这只是个玩笑而已,现在我们大仇得报,就快回我家吧,本来我还想将那一两银子夺回来的,可是看他们可怜,就给他们做医药费吧。” “跪,下跪,屈尊下跪!牙,金牙,满地找牙!哈哈哈哈...”两人便互相搭着背向方府走去,一路上说说笑笑的,而那几个被整得很惨的官差,自然是成为了里三层外三层的观众的笑柄了。 “我看那个满地找牙的比较滑稽,看他那样,就像是趴在地上乱闻狗一般,真是太好笑了。” “照我看来还是那个额头上被伤了两初的人比较可爱,如果在两个伤口处再安上两只羊角,那不就是活拖的一龙王吗?” 整个街道上顿时变的更加热闹... 来到方府走入方府大厅,却见方德坐在椅子上翘着二郎腿,嘴中喝这茶还哼着小曲,一副悠闲自得的样子,方世玉便道:“爹,你看谁来了?” 方德见是方世玉带着洪熙官走了进来,翘着的双腿急忙放了下来,一不小心茶点就跌倒,可是在他心里却一点也不生气,毕竟这比把人丢在外边好多了。 “哎呀,是熙官呀?快...快坐呀?” 方世玉便和洪熙官坐了下来,方世玉奇道:“爹,现在才末时,往常您是在布店才对,怎麽今天一反常态的喝起茶来了?” “孩子,俗话说‘人逢喜事精神爽’,因为今天是一个特殊的日子。” “有什麽特殊呀?现在离中秋节可是还有一段时间呢,唯一的特殊之处便是刚才您差点就被摔个四脚朝天。” 方德狠狠的瞪了方世玉一眼后道:“今天有一位神秘人物即将归来,所以我要早点回来为她准备一顿丰盛的晚餐,你猜这个神秘人物是谁?” 方世玉也懒得去猜,便随口道:“该不会是我娘要回来了吧?” “哎,你小子是怎麽知道的?是不是在后花园时你外公告诉你的?” “哪有呀?我外公才不象有些人那样还没遇见一件小事就乐成那样呢?我只是随便猜的”语气中大有讥讽之意,其实他是不希望苗翠花这麽早就归来的,因为她来了自己就要受苦。 方德见方世玉哭丧着脸,没有一点高兴的样子,便知道了此时他心里所想,便转过身问洪熙官道:“熙官,这次来杭州城可是要多住几天呀,反正世玉在家也没事,就让他陪着你在杭州城转转吧。” 洪熙官看了看方世玉,然后笑了笑道:“前辈,我此次并不是来玩的,而是和世玉有一件大事要办。” “什麽大事?”方德奇道。 洪熙官向方世玉看去,方世玉轻轻的点了点头,他便道:“我们想今晚夜闯太白酒楼去那里的酒窖。” “什麽?”方德如一只发了怒的猴子一般从椅子上跳了下来,他道,“你们想喝酒跟我说一声,我让人给你们买他个几十瓶就可以了,为什麽还要去太白酒楼偷?我看那里的酒和市上卖的差不了多少呀?” 听了这话后方世玉勃然大怒,道:“爹,你看你儿子我还有熙官是那种人吗?还是告诉你真相吧,我们这次是奉师父之命趁夜潜入太白酒楼拿出藏在酒窖里面的花名册,不是去偷酒!” “哦?你说载有天地会总舵成员和各分舵舵主详细资料的花名册就藏在太白酒楼的酒窖之中?” 洪熙官点了点头。 “可是那里十分危险呀?且不说里面的几百巡逻士兵,单只是他们的首领纳兰泛挈(qie)就不是你们所能对付得了的。” “爹,你别长他人志气灭自己威风好不好?现在的我们可不是一个月前大闯风雷堂的方世玉和洪熙官,我学会了师父的‘华盖拳’和外公教的‘落日神掌’,熙官又有万劫不复刀在手,万劫不复刀法也已练得纯熟,对付哪个什麽烂番茄是绰绰有余的,再说了,我们这次去只是拿回花名册,又不是专门去扁他的,你相信我们,我们一定没事的。” 方德一向知道只要方世玉决定做什麽事情,是八匹马也拉不回来的,所以也不想再出言相劝,他道:“好吧,既然是浩南兄弟让你们去的就说明你们有那个能力,我就不反对了,可是你们一定要注意安全呀?能偷则偷,如果被人发现了要赶快逃跑,就凭你们的武功虽说对付那个纳兰泛挈没什麽问题,可是对上那几百名官兵,就只有被剁成肉酱的份儿了。” “知道了爹,今天晚上我们两个都把这条小命放在第一位就是,现在您总放心了吧?” 方德也不再说什麽了,其实也没有什麽好说的了,方世玉和洪熙官便出去准备晚上的行动了。 当天晚上,一层黑云遮住了往常的明月和闪烁的星星,给那些黑夜入室抢劫的盗匪制造了一个很好的机会,当然对今天晚上两人的行动也行了很大的方便。 黑影一闪,两人轻身翻过高约一丈的墙壁来到了太白酒楼后院之中,轻轻的落到地上之后,两人便小心翼翼的向前走着,每一队巡逻的官兵都被他们巧妙的躲了过去,可是却没发现他们的一举一动却被酒楼之上一身着黄色战甲整喝着美酒的人尽收眼底,此人正是方德口中的杭州知府衙门总兵纳兰泛挈,一个老谋深算的家伙。 不一会儿,两人便来到了一个门上写着“酒”字的小屋前,不容置疑,这里就是太白酒楼的酒窖所在了。 令他们奇怪的是这里竟没有一个人守卫,而且门也是敞开着的,两人也没想那麽多,便轻轻的推开门走了进去。正是他们的贸然行事惹了一个大麻烦。 太白酒楼不愧为杭州城最大的酒楼,别的不说,单只这酒窖就是其他酒楼所不能比拟的,这里的藏酒少说也有几千罐,上品好酒占了四分之一,其中最烂的酒在一些小酒馆也算是好的了。 “世玉,师父说那花名册就藏在一个上面写着”花”字字的酒罐之内,可是你看这里有几钱罐酒,我们要找到猴年马月呀?” 方世玉没有吭声,只是仔细的观察着周围,洪熙官不禁纳闷:这里除了酒就是地上的茅草了,有什麽好看的?可是想是这样想,他还是没有打扰方世玉,只是在不停的观看着周围一些名酒的名字,也好将来买酒时认准名牌,预防上当受骗。 “熙官,你在干什麽呢?找一个‘花’字也不用扒上看吧?” “呃,我...我想这‘花’字刻的不显,所以要仔细观察,找到的几率不就大了吗?”什麽呀?其实是在看酒的名字。 “刻的不显,倒不如藏的不显...”方世玉再次陷入了沉思之中。 不经意间,方世玉看到了放在一个阴暗角落比一般都大一倍的酒罐,而且酒罐之上已满是灰尘,他眼睛一亮便走了过去,吹掉上面的灰尘,方世玉将酒罐翻过一看,只见上面赫然写着一个虽不醒目但仔细观察仍能发现的‘花‘字,不用说,这里装的就是花名册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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