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章 江湖夜雨十年灯(上) 秦展初次从江湖人口中听到自己爹娘名字,心情惊漾,又闻的是跳崖自尽,更是大惑。心想,舅舅不可告诉我爹娘生前的事,定有难言之事,日后倒要好好查勘。 秦展静下心神答道:“不错,我正是他们的儿子。”廖无鹰哈哈大笑道:“原来如此,相必你是复仇来了。”秦展一昂首道:“复仇?” 廖无鹰道:“别装模作样了,当年大家伙逼他们跳崖,是为了匡扶正义。于公于私,都没有让人指道的地方。你定是用计杀了柳一非,以报杀父杀母之仇。我在当年也参与此事,你动手吧。” 秦展正色道:“当年的事,我还要调查清楚,是非黑白,我还是分的清。如果我爹娘当真是被迫而死的,我当然要讨回公道。”秦展心想:“如果是这样,舅舅不可能罢手不管,以白石山庄的势力要逼死我爹娘谈何容易?其中的曲折我没弄明白罢了。”接着说道:“我这次来柳家庄并非为了当年的公案,而是为了追查一个人。” 唐七情道:“哦?”廖无鹰问道:“何人?” 秦展道:“用寒冰掌的人。”唐七情脸色一变,问道:“寒冰掌?”廖无鹰道:“寒冰掌是柳大哥的独门绝学,江湖上只他一个会用。”秦展道:“难道没有儿女或弟子什么的吗?”廖无鹰道:“柳大哥从未婚娶,江湖上人人皆知,哪里来的儿女?至于弟子,一年前倒是有,不过柳大哥并未传授寒冰掌。不过,现在是一个也没有了。”欢儿道:“不错,一年前的八月,柳大侠不知为什么下令门下所有弟子退出柳家庄,便是仆人丫鬟也没留下几个。大哥你刚入江湖,不知也是可以原谅的。”秦展道:“原来如此。”廖无鹰道:“这小姑娘真是你妹妹?”秦展道:“是!”廖无鹰道:“没听说白仙子有女儿啊?我看是情妹妹吧?” 欢儿脸一红道:“贫嘴。”廖无鹰道:“我是将死之人,说错了话,还请两位原谅则个。” 唐七情道:“那使寒冰掌的却是何人?”秦展道:“他自称叫朱官人。是个五十多岁的老头。” 唐七情把目光转向廖无鹰。廖无鹰思索了会道:“我想不出。”又问道:“你确定是寒冰掌?”秦展道:“的确!寒冰掌我虽然没有见识过,但出招先寒,冰气伤躯,却是人人皆知的。” 突然唐七情大叫一声:“廖掌门!”秦展两人望去,廖无鹰垂首无声,怕是去了。被内力所封的胸口散了劲,那血猛然汩汩的流了起来。长桌上的灯光明明暗暗,摇曳而燃,一股桂花的香随风而弥漫,但满大厅的血腥味却是更深了。 唐七情将廖无鹰的尸身放好,沉声对秦展道:“廖掌门当日心绪不定,是有些冲动,但既然你有蓝眼睛,在案子未了结前,总是算不上清白之身。希望你不要与这血案有关,否则我饶不了你。”秦展看他原本清秀的脸,充满了迷茫,两道目光象燃烧的火焰一样熊熊浓烈。 秦展道:“这件事牵扯到我,你不查,我必定也要弄个明白。我只是奇怪,为什么柳前辈之死,在江湖上却听不到一声讯息呢?还是廖掌门有意隐瞒?” 唐七情道:“以廖前辈的个性,见此情景,早就怒火万丈,遍发英雄贴也是有可能的。至于他为何没有公布这血案,想必自有他的缘由,他让我到少林找见行方丈,怕是要少林出面来追查此事。一个弱不禁风的老妇人竟然杀了柳廖两位前辈,当真不可思议。况且,我看后面那些尸首,均是内力深厚的高手,想要一一诛杀,这是何等的大动作?为什么江湖上竟然没有一丝风声,另外,这些死者的来历也是个谜。想不到,我刚一出川就碰到这样的伤心事。”话毕,黯然伤神。 秦展道:“虽说唐门偏远,但唐家在武林的名声却不弱于少林、武当,而且唐家三公子唐七情,也是中原武林人眼中的俊杰人物。” 欢儿道:“不错,人人都说唐七情是左手芳华,右手绝代,今日一见,果真名不虚传。” 唐七情强笑道:“那是大家抬举,这芳华绝代四字,我是万万不敢担的。” 欢儿道:“听说,唐公子对于世间各种毒药俱是了如指掌,不知在这柳家庄可发现什么?” 唐七情一震道:“不错,我居然没想到这点。以大厅众人的身手被杀,倒是很有可疑。”说完,转身到了墙面细细查看起来。从墙面到地面到窗棂,以至于桌椅等家具,唐七情越看越慢。等了约个把时辰,欢儿见他对着一个桌脚怔怔而呆,不满的问道:“唐公子,可有什么发现?” 唐七情慢慢站起身来,缓缓道:“有发现!” 欢儿急道:“是什么?”唐七情道:“跑!”说完,身子曼妙而起,从屋顶穿空急出。秦展不及多想,一拉欢儿的手,跟着从屋顶破空处穿出。月光下,见唐七情向远处狂奔,脚不落地,暗暗惊道:“唐门以毒显天下,想不到一身功夫也是如此不俗。”脚下一加劲,紧紧跟随。欢儿叫道:“大哥这样急干吗?我跟不上了。”秦展微笑道:“好!”手上暗流涌动,直入欢儿肺腑,猛然喝道:“起!”欢儿好似被大风吹着跑,直追唐七情身后。 唐七情停住脚步,一转身,看见秦展和欢儿稳稳立在身旁,吃了一惊,“这秦展是绝首书生的后人,武功高也罢了,这小女孩不过黄毛丫头,怎的有如此功力?”却不知欢儿也在暗暗叫苦,这一阵急奔,令她手脚发软,才知平日与师父他们比试轻功,看似相差无多,怕是有意让着自己的。含怒看了秦展一眼道:“找个机会好好修理他。” 秦展问道:“不知唐兄发现有何异状?”话音刚落,远处传来轰隆隆巨大声响,跟着火光冲天,偌大的一个柳家庄被炸的粉墙碎瓦。这爆炸声一个接着一个,不下有二十响,那火焰吃劲,耀的方圆十里如同白昼一般,幸好,柳家庄单独建造,不至于伤了旁舍,三人见了这阵势,后怕不已。均想,“如果此刻在柳家庄,怕是灰飞烟灭了。” 唐七情看了欢儿一眼道:“幸好你提醒我检查,不然,后果不堪。”秦展道:“那还得感谢唐兄的火眼。”又道:“她叫欢儿,是我妹妹。”唐七情应了一声。说道:“这架势,怕是全庄都埋了炸药了。”秦展道:“可惜,什么线索都没有了,连两位老前辈的尸体也没法保全了。” 唐七情淡淡说道:“人都死了,这尸体不要也罢,有什么可惜的?不过,我还是发现了一些线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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