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日夜，陈素素与秦展两人房中坐。陈素素似乎有满腹心思，欲语还休。秦展抱着她问道：“怎么了？刚回家没几天又走，生气啦？”陈素素笑笑道：“你是为了办事，我怎会生气，我只是觉得我丝毫不懂武功，对你来说是个挂碍。”秦展止住道：“不许胡说。”

　　陈素素道：“你不在家的这些天，我想了很多事情，有些话不敢说。”秦展奇怪道：“我们之间有什么事情不能道？”陈素素低头沉思了一会道：“你也许会说我是个水性扬花之人。”

　　秦展心中一抖问道：“发生什么事了？”陈素素望着窗外，轻轻说道：“我当初嫁给你，是心甘情愿的，虽然父亲反对，但在我心目中，我认为你就是我这一生最需要的人，这天下男人虽多，风池镇来提亲的人也不少，我全没看在眼里。那日在山中为你所救，你的眼神是那样的清澈，站在那里玉树临风，我的心就不自主的砰砰跳，后来虽然对你所知不多，但我一心一意的喜欢上你了。嫁给你，觉得很幸福。现在才知道，这未必是我内心的真实想法，你未必也是真的爱着我，我们只是不自觉罢了。”

　　秦展听了，低低道：“不是的，我是觉得你好，才要娶你。”

　　陈素素嘴角一抿笑道：“我当时也是这样想的，我也是觉得你好，才要嫁给你。不过，我们都错了，不是吗？”

　　秦展沉声道：“胡说！”

　　陈素素道：“两个青年男女，对这婚爱之事，丝毫没有接触过，甫一发现有好感之人，便当作是终生的伴侣，要厮守一辈子，我何尝不是与你一般的想法呢？后来，你师弟受伤了，被你带来了，在照顾他的日子里，我终于明白了很多事理。喜欢不是爱，喜欢有时会迷糊了理智，做出一些看似正常，其实是错误的事。”

　　秦展猛的站起来喝道：“你和韩化？你们…”

　　陈素素望着秦展说道：“这件事我本来不想说出来，我自己是个妇道人家，有错在先，再发生这样的事，有辱我陈家的门楣。但今日，我发现，我若不说，不只我痛苦，韩化痛苦，便是你和白欢到最后也是痛苦万分。”

　　秦展道：“你倒是说个明白。”

　　陈素素道：“今日在饭桌上，白欢自不必说，虽然是个小丫头，但情窦已开，看你的眼神会不自觉流露出来含情的样子。便是你，你看它的眼神也是不对了，你自己或许没有感觉，但我作为一个女人，我的心却是敏感的很。”

　　秦展脑子一片空白，没料到平日里温温柔柔的一个人，竟然说出这样一番惊天动地的话。又想：“真的是这样的吗？我真的是爱着白欢而不察吗？我对素素真的只是喜欢吗？”

　　狂叫一声，冲出房间，也没开院门，起身跃过围墙，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这时，房间的窗被人轻轻打开，只见韩化站在窗前，泪流满面，对着陈素素说了句：“素素，你这是何苦！”

　　当时，天空无月，淡淡的星光冷冷的闪，睡在侧房的白欢正熟，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难道这个夜晚，又让她有了好梦的吗？

　　秦展一口气狂奔了十几里，终于在山坡上停了下来，全身隐隐的痛，一屁股坐了下来，眼中的泪终究没有止住，任它哗哗的流，一个男人，流泪的情景是多么的忧伤啊！

　　难道素素说的都是真的吗？我该怎么办？为什么会这样？韩化啊，你又是怎样想的？师父，给我指点迷津吧！

　　韩化立在房门口，正自踌躇，这一步，迈是不迈呢？陈素素看着他说道：“我今日不说，以后还会有机会吗？你明日便要到湖南，这一趟也不知道多少日程？思来思去，纵然万般不该，也还是说了的好。”

　　韩化道：“是我对不起师哥，对不起你！”

　　陈素素苦笑道：“这事不能怪你，怪只怪天意弄人，如果你不负伤，不是朝夕相对着你，或许就不会发生今日之事吧。我还是像以前那样幸福，一样单纯，傻傻的想着秦展，欢喜着我们的孩子。人糊涂一时是不好，糊涂一辈子未必就不是好事。”

　　韩化低低问道：“你怀孕的事告诉师哥了吗？”

　　陈素素叹口气道：“还是不讲的好，此情景，他必定心乱如麻，如果知道我有了他的骨肉，你该叫他如何面对我们之间的感情。”

　　韩化苦笑道：“没料到我们师兄弟两人竟然都喜欢上了你。而我，竟然爱上了我的大嫂。我该如何是好？”

　　陈素素道：“秦大哥喜欢我，未必是他本心。我这段时间琢磨来去，总觉得我们之间虽然无间，但总是像层膜隔着我俩。我已想好，如果秦哥肯原谅我们，那是最好，我们觅个清净之处就这样过了，去你师父那里也无妨。若他气恨难消，我只能用性命来还他了。”

　　韩化急道：“不可，你若不在，我生有何意！”

　　秦展看着自己身边被掌力击倒的大树，心头气愤竟然越来越涌。想道：“还是找他们问个清楚，这样逃避也不是办法。可是，一个是妻子，一个是师弟，该如何下这个决心呢？难道任由他们，岳父岳母那里怎么办？师父日后若问起又该怎么回答？”想想也是头痛，看看东方天色微明，心一狠，大踏步走回陈家。

　　陈松声夫妇这日起的早，要到湖州去见一个老朋友。看见院子里立着一个韩化，手抚那个老桑树，沉默有所思，诧异的问道：“韩化，你怎么了？肩膀痛了吗？要不找李大夫过来一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