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章 江湖秋水多(下) 这赵高早料到如此,也不心急。于是修书一封给宋明湖,让他找个借口拘了袁节礼,夺那“玉麒麟”。这宋明湖平日与袁节礼玩的极好,也收了不少好处,便有些犹豫。想了几天,找个借口,将这事给推了。 白先手疑道:“这赵宋二人就算再好的关系,也不可能为了他而无辜杀人,万一事情败露,那可是杀头的罪啊!” 那捕快慌忙辩解道:“确实如此,大侠有所不知,赵大人和宋大人乃是师兄弟也!” 白先手道:“是同窗也未必有生死交情!” 那捕快叫道:“不是同窗,他们是空洞门的师兄弟啊!” 三人闻听,俱是一惊。空洞门不过是个小门派,居然有两人在朝为官,都是权镇一方的正五品知府,倒令人大感诧异。龙就龙骂道:“娘的,空洞门武功不咋样,读书倒是有一套,真是怪事,敢明儿他们改私塾得了。 白先手沉思道:“这事恐怕不是那样简单,以后慢慢计较。”欢儿叫道:“我到扬州府去会会那个赵高。”白先手喝道:“胡闹!”那捕快看看欢儿,心想,这小孩也太大胆了吧。想到自己也是被他所擒,不由又缩了缩身子。 白先手道:“接着说。” 赵高被宋明湖所拒,心下着脑,居然从衙门了带了三十个捕快,换了装束,星夜兼程赶往湖州,也未知会宋明湖一声,到了夜里居然把袁家杀的个片甲不留。幸好当晚袁节礼带了妻妾在岳父家,免过一死。从袁节礼老母口中逼问出“玉麒麟”下落,拿了此宝贝,又携了金银不少,呼啸而回。次日,袁节礼到家,目睹惨状,悲愤难平,告到宋明湖那里。 宋明湖明知是赵高所为,这案子如何好查?也理不得与袁节礼的多年的交情,敷敷衍衍,打算就这样拖了过去。袁家虽说是一介布衣,但有钱好办事。一怒之下,告到了浙江安抚史。 这赵高后悔没有斩草除根,但袁家一事牵动太大,他是扬州的官到湖州做事总不方便。便让宋明湖帮他解决后患。 白先手想,“看这封信,赵高胸有成竹,恐怕料定宋明湖这次不会拒绝。既是官官相护,又是同门师兄弟还有什么不好说的呢?况且,两人之间的利益牵掣必定巨大。” 白先手道:“送信之事我们暂且不提,你好好的大路不走,怎么跑道这里来了?”那捕快期期艾艾,望了秦展一眼,半晌不敢说话。欢儿等得不耐烦,从怀中掏出匕首威胁道:“说不说?”那捕快一惊,低声道:“我是想看看那公子腰间的‘蓝眼睛’。” 秦展一楞,想不到一个捕快也识得这宝物。白先手略一皱眉,对秦展道:“以后行走江湖,这个还是收起来妥当。”秦展道:“是,…多谢白庄主提醒。”舅舅两字本欲出口,忽然想起白先手的嘱咐,赶忙换了口。 白先手对那捕快冷冷道:“你今日说的可是实情?若是被我查到有虚,十个脑袋也将你砍了。”说完,手指点向三丈外的一个青瓷茶杯,“喀嚓”一声脆响,那茶杯象被利器割了一般,从当中切开。这一手,莫说是那捕快看着惊呆,就是秦展亦是暗暗心折。遥空催力碎杯容易,当要切的完整,却是难上加难。 白先手道:“你走吧,这信就算送过了。”那捕快苦笑道:“这、这、这…?”龙就龙道:“怎么,不想走?”那捕快闻言,想想还是性命要紧,从房中慢慢退出,出了大门跑的比兔子还快。 白先手对龙就龙说道:“袁先生的事我看还是龙帮主出手了。”龙就龙点点头,对欢儿道:“欢儿,你打个信号叫周横去湖州走一遭吧,要快!”欢儿兴奋的应了声,跑出去了。 龙就龙道:“柳家庄,我们晚上去探探如何?”白先手道:“不错,我正有此意,只不知秦小弟意下如何?”秦展慌忙接道:“但凭两位前辈做主!”白先手沉吟后道:“反正现在天色还早,我们领秦小弟逛逛这白石果林吧?”龙就龙一楞道:“也好!” 三人出了房间,沿着一条白石铺成的小径逶迤前行。一路上,听了白先手的讲解才知道这果林看着平淡无奇,却蕴涵着五行八卦在其中。几人刚才所在的房屋便是中枢所在。白先手笑道:“如果是在晚上,机关发动,那闯入的捕快恐怕就没命回去了啊。”秦展问道:“白石山庄远在徽州府,前辈在这远处建个这样的所在是为何?”白先手解释道:“白石山庄名义上是在徽州,但各地的庄园却有七八处之多。先人们为了维护山庄的声誉,不得不如此劳心劳力。而且,江湖有如大海,谁也不知何时会来场风暴,所以就不得不多几个地方防着了。当然,在武林人的心目中,白石山庄仅在徽州而已。”说完,对着那些隐蔽的机关,细细说来,把秘密之处反复道出,眼睛看着秦展,那意思分明是说:“听明白了吗?” 秦展虽说能文能武,对这机关一路却是陌生,好在他心智聪敏,用功之下,也记得了个七七八八。龙就龙在一旁看着,微笑不语。 三人围着果林绕了三分之二,用了差不多三个时辰,此时,但见那欢儿飞奔而来。龙就龙叫道:“事情办妥了吗?”欢儿停下脚步道:“师父的话,徒儿敢不听吗?”秦展恍然,白龙二人情意如此亲密,有这层关系也是意料中的事,只是虽说丐帮人数众多,声势浩大,但以功夫而论,白先手未必输了龙就龙。丐帮的功夫当然是威震天下的“降龙十八掌”为最。 但此掌以威猛著称,对着一个弱伶伶的欢儿恐怕不十分实用。倒是白石山庄的“九巧功”更适合。白先手似乎看出他的疑问,哈哈笑道:“欢儿从小就拜在龙帮主门下,‘降龙十八掌’学了三年了无进步,但龙帮主改良过的‘打狗棒法’倒学了八成八,也不枉龙帮主十年心血啊!”龙就龙也是一笑道:“不错,这两门功夫在我任帮主以前,只能是帮主才能习得,我想着,这未免小气了点,就发了口令,凡六袋以上弟子都可学得,别看欢儿年小体弱,可已经是个七袋弟子了。哈哈,想着也高兴啊,我同她这个年纪,也不过是个末流的小乞丐而已。” 欢儿听得师父赞扬,饶是顽劣,也不禁小脸绯红,隔着化装,看不真切罢了。眼光一瞥秦展,心中更是一动,心想,“我这是怎么啦,看他这个讨厌鬼!” 四人又花了约莫个把时辰,总算把果林给走完了。天色氤阑,夕阳渐远,月儿悄露。四人回了排屋,简单吃了晚饭。欢儿见三人换了夜行衣,也吵着要跟去,白先手拿不定主意,倒是龙就龙疼爱这个徒弟,代她向白先手请了。白先手道:“也好,见识见识江湖的风浪也好!” 从这里到扬州柳家庄不过百里路程,便舍了马匹,在夜色中展开轻功飞驰。白龙二人自是一马当先,欢儿不服气秦展跟在她身边不疾不缓,连换了三种步法,也未能甩脱,自己反而累的娇汗初湿,狠很瞪了秦展一眼。秦展笑道:“小妹…。”欢儿叱道:“谁是你小妹?”这时听得前面白先手轻轻一“嘘”止步,柳家庄到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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