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沁香谷 《沁香记》 第一章(3)
“回王,桃九刚才在殿外听到王对灿星护法说的话。你说花妖年岁不过千年,桃九看到王好
累好累,四大护法也好累好累,同样只可以活这么多年岁,为什么不开开心心呢?王,我们
真的经历七世都能成仙到王母娘娘身边去吗?你看我的手,只有三道掌纹。”桃九翻开手心
,浅浅淡淡的,果然只有三道纹理。
她这么小就能参悟,为何若梨看不透?滟李站起来,目光穿过百花殿,遥望碧寒潭,叹
了口气,扭过头对桃九浅笑:“桃九,你指上有了我给的翠玉指环,你必是沁香谷的王了。
你要知道,沁香谷的生死存亡都握在你手里,也许,只要你一个念头,沁香谷就不复存在了
。你忍心看到沁香谷这么多的树灵、花妖,一一死去吗?”
“不,桃九要沁香谷永远都像现在这样。”
“那么,你答应母后,以后做沁香谷的王。”
“好,桃九答应王,不,是母后。”
百年弹指即过。
朝日刚刚跳出地平线,百花已妖娆齐放。滟李将手中的瑾瑜环交到已成年的桃九手中,百余
年间,她剩下的法力已枯竭,银丝如霜、满脸沧桑,每挪一步便气喘吁吁:“九,你是王了
,沁香谷的王了。鸢蓝、蔷薇、丁香、兰草,你们四个也过来。”
潭边四人快步走到滟李身边,除了鸢蓝,每个人脸上都挂着泪痕。
“傻孩子,你们哭什么?我又没死,我只是要轮回了。他们三位护法都先去了,我也总是要
去的。”滟李抬起一双枯槁一样的手,摸摸这个的脸蛋儿,拉拉那个的小手儿,满是不舍。最
后,她看到鸢蓝一脸淡然,轻轻一笑道:“鸢蓝,知道王为什么要给你取这个名字吗?”
鸢蓝抬了抬眼皮,漠然摇了摇头。
“你看你鬓边的鸢尾,那是你的护命花,花随人意,人衰花凋零。四大护法里,你最为淡漠
,却是最易被心绪所扰之人。你要记得,万不可让你鬓边的鸢尾凝成冰蓝色,浅淡的冰蓝色
,是你法力衰竭的象征,只要你稳住心绪,它自然会变回青紫。那是个劫,只要你躲得过,
就太平了。”
“母后,你先歇息,别说那么多了。”桃九扶了滟李想让她回殿。滟李摆了摆手,叹了口气
接着说:“九,扶母后下潭,受礼。”
桃九不敢违意,只得搀了她走到潭边,挥手,用瑾瑜环劈开潭水,六人跳下碧寒潭。
潭底还是六百年前的模样,地上还躺着一堆碎玉。滟李示意桃九与四护法跪到玄铁门边。望
着那摊碎玉,她心下颤然,那娇颜在眼前挥之不去,梨花烂漫时,花树下相逢,所谓知己,
竟为一个称谓而碎裂。
她凝神,嘴里念着咒语,等到玄铁门内发出巨光与瑾瑜环相接时,她终于油尽灯枯,颓然倒
地……
“母后……”桃九听到声响,却被光牵引着,挪不动一步,眼睁睁看着滟李的身体越来越透
明,最后,化成一缕轻烟,从石门的细缝里钻了进去。
桃花谷的花妖,除了受罚,到千年后轮回时,都会沉入潭底,化成轻烟钻进玄铁门内。没有
人知道石门内是怎么样的一番情景,那里,一直是个神秘的禁地。
等到白光消失,潭底回荡起滟李的声音:“九,好自为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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