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界》 第三部分 第七章 逼上梁山(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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唐娜喜道:“恭喜你,不但练成了‘百变笔法’,而且还练成‘一心多用’之功。”跟着又叹息道,“可惜文坛三功,终究有一门你无法练成。”
文亦凡看着歪在沙发上已经睡着的向浅吟,脱下外衣盖在她身上,回过身轻声笑问:“‘过目神通’、‘百变笔法’加‘一心多用’,我虽然仅得皮毛,总也练得几分。就是‘面皮功’我也自谓已练到第二层,到底是什么高深功夫我练不成的?”
唐娜惊奇道:“你也知道‘面皮功’?”继而哂笑道,“你若是肯练面皮功,早出道成名了。”
文亦凡道:“‘面皮功’分三层。第一层是‘深宵立雪’——学问高于我的,我自是诚恳请教;第二层是‘不耻下问’——学问不如我的,哪怕是一字之师,我也能虚心求教;第三层是‘班门弄斧’——我此时还没有底气向权威挑战,是以一时不能达到。但我相信总有那一天。”安靖的批评又在心头萦绕。
唐娜望着他愣了半天,才道:“原来你练的是这种‘面皮功’啊?”
文亦凡也惊奇了:“难道还有另一种‘面皮功’不成?”
唐娜摇摇头,沉吟不语。
文亦凡一付气定神闲的样子其实一半是精神亢奋所致,一放松下来就觉得身心极度疲惫。唐娜既不肯说,他也就不再追问,只想早点儿回去休息。
当夜归去,文亦凡好一通大睡,直到第二天傍晚才醒来。见向浅吟眼泪汪汪地守在床边,道:“你怎么啦?”。
向浅吟责怪道:“你每次‘一心多用’都要大睡一场,今天睡得更沉,叫都叫不醒。以后不许再这样‘写’,多伤身体。”
文亦凡心知昨天太过投入,时间也太长,所以比每次加倍耗费心力、元气。难怪向浅吟担心,自己以后既要勤加练习,又要学会克制,循序渐进,不可贪快求急。他笑了笑,道:“偶尔试一次,没什么,睡一觉就好了。”
文亦凡休息调整了几天,又埋头进行新的“创作”。连续“创作”了十多篇散文,终究心存一念,希望写些新鲜的。左冲右突,总落在别人的套路里。向浅吟帮他出点子,想了几个题目,也想不出什么与众不同的东西来。两个人都觉得唐娜只提供一个选题,就可以写出那么多文章来,倒有点儿盼着唐娜再给点启发。
与唐娜再通电话时,就谈到了怎样找素材、找题材。唐娜笑了,说:“你真是死脑筋,好写的东西太多了。你每天随手拿一份报纸,随便抄一段新闻,然后洋洋洒洒来一段酷评。挖掘一点深刻意义,总结几句警世格言来。你还可以谈音乐、谈美术、谈建筑、谈医药、谈现代战争、谈异域风情……好写的东西实在太多了。”
文亦凡笑了:“你当我是通才、是全才,什么都懂啊?”
唐娜得意地一笑:“嘿嘿,你虽然练成‘百变笔法’,有‘一心多用’的神通,我望尘莫及,但你思路没我活。你当报刊上这类文章都是专业人士写的啊?报刊上那些谈音乐的随笔、散文开口就是莫扎特,就是施特劳斯,你以为他真懂啊?其实他连五线谱还不知认识不认识。文章里的那些货大多是贩来的,从西洋音乐史、音乐家传记、音乐作品评论中贩来的。那些谈医药的文章,开口基因裂变,闭口生理解剖,实际他连自己的五脏六腑在什么位置都不知道。书店里有的是医学理论书籍,地摊上到处是旧杂志,尽管克隆就是。至于建筑施工论文,你虽然不搞施工,但你在建筑行业也待了几年了,那些论文是怎么出笼的,你难道不知道?这是一种很讨巧的写法,既可以显示自己多么的有学问,又可以弥补自己的创作局限,拓展写作空间。素材、题材真是挖之不尽,写之不竭……”
文亦凡想起自己小时候养成的怪癖,心中不觉战栗起来,言不由衷道:“原来还有这样写文章的,我说那些人怎么都变成万事通了。我常常怀疑自己的浅薄、无知,若是这样也算写文章,那天下还有什么样的文章我不能写?唐娜,你真让我大开眼界了。”
唐娜慢慢启发,循循善诱:“这就算大开眼界了?这里的名堂多着呢,你才了解多少?我早跟你说过,文坛是个大‘江湖’,闯荡江湖有时武功是次要的。在江湖谋生,靠的是智慧,是巧招、绝招,甚至是歪招、阴招、损招。”
文亦凡想起金庸笔下的奇妙武功,发了联想,感到非常好笑,道:“这一说我想起来了,你今天‘传授’的这一招岂不就像金庸笔下的邪门武功吸星大法、化功大法、乾坤大挪移嘛?将别人的‘内力’化为己有——只是太不够光明正大了。”心中道:我现在岂不成了令狐冲了?正危步于道德的悬索之上走钢丝。令狐冲最终置生死和爱情于不顾,坚决不肯加入魔教,保持了一个正派高手的节操。我呢?难道我最终还是要堕落成一个邪派高手吗?
唐娜大笑道:“你虽然练成‘过目神通’之术,但就算读尽天下书,不能化为己有,‘百变笔法’、‘一心多用’也就成了屠龙之技。我看你现在就像《天龙八部》里的段誉,‘六脉神剑’的功夫天下无双,只是一会儿有,一会儿无,不能操纵自如。原因是你还心有顾忌,以至于气息受阻,穴脉不畅,还需勤修苦练。”
文亦凡笑道:“我觉得我更像令狐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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