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剽界》 第四部分 第八章 桃源仙境(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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阴历的九月,秋意正浓,坐落在杭州西郊淳安县境内的千岛湖,依旧水碧山青。大大小小千余座岛屿,婉似一个个天然盆景,漂浮在万顷碧波之上。现代文坛“主流”中的一代宗师郭沫若有诗云:“西子三千个,群山已失高。峰峦成岛屿,平地卷波涛。”千岛湖的美丽可见一斑。
自1982年以来,千岛湖已开发了自然风光、人文风情、生态野趣、娱乐参与四大系列二十余处景点。近年来,经过大规模的改造和建设,已逐渐形成了品位较高、内涵丰富的羡山、屏风、梅峰、龙山、动物系列、石林六大景区,梅峰索道、水上浮桥、天池问石、温馨小木屋等多姿多彩的旅游项目让游客流连忘返。
前往妙手岛的文坛群贤分乘两艘游轮,在清澈如碧的湖面上穿行于群岛之间。
文亦凡久闻千岛湖美丽风光,此时乍一置身其间,当真疑入仙境。禁不住诗兴大发,轻声吟道:
穿行千岛碧波间,
心欲空灵身欲仙。
过眼匆匆都是画,
山围碧水水环山。
“好诗!”唐娜击节喝彩,“景动情,情生诗、诗美如画。”
这艘游轮上文坛“俊贤”有百余位,“荤哥儿”关鹏、“嗲秀才”赵北方、“脱女郎”花无叶、“玩悦派”高手丁乃平、“金刀才子”朴之乍、“西长袖”欧阳袖、“沈三投”沈万删等一干人都在。群贤大都与“文坛魔女”唐娜相熟,一路上说说笑笑。这会儿有的在观赏湖光山色,有的在议论昨天的试题。听到唐娜这一声喝彩,近前的几个人都回过头来。关鹏“嘻嘻”笑道:“老夫子又有灵感啦?朗诵给大伙听听。”
唐娜挽着文亦凡的臂膀,娇笑道:“不能,不能,今天这船上都是高人,一不留神,就成别人的了。”
赵北方扭了一下腰,笑道:“哟——老夫子,你跟我们可不是一条道上跑的车,怎么也下海啦?”跟着眨眨眼,调笑道,“噢,我明白了,一定是英雄难过美人关。怪不得你昨天那么晚到,今儿个也能上岛。嘿嘿,原来有美人相助。”
文亦凡昨天最后一刻钟到场,这船上有不少人看到,本也没当回事,赵北方这一说,也觉得奇怪,有人心中不免犯起了嘀咕:原来这也有暗箱操作的,这样看来那百万大奖哪还有我的份?这一想,那些想凭本事来一搏的立时有些心灰意冷。
文亦凡脸上热了一热。唐娜大笑道:“你知道不知道,昨天的读书大赛,他可是名列前十名之内,阁下远在二百名之后。”
赵北方自开剪裁店以来,苦心修炼,自觉小有所成,听唐娜说他排在二百名之后,哪里肯信,认定唐娜是逗他,嗲声嗲气道:“哟——那一定是你假公济私呗。”
群贤中不乏唐娜的倾慕者,多少人欲一亲芳泽而不能,见她与文亦凡亲近的样子,本就惊奇嫉妒,这下越发相信唐娜徇私。
唐娜道:“昨天的考题大家认为怎么样?能答完百分之八十的有几位?”
群贤七嘴八舌道:“几十本书,几百道题,以我们多年翻阅书报杂志的经验,也就答个百分之六七十吧。”
唐娜道:“能答完百分之五十已是高手,‘双流’人士连蒙带猜也就能答个百分之十吧。”
丁乃平自到此间,发现这里群贤云集,官架子是摆不起来的。他侧身官场,极善随机应变,很快和大家打成一片。这时踱过来,胖胖的脸上满是和善的笑意:“那么文兄答对了多少题呢?”
唐娜弯起食指道:“十之八九。”
一人咯咯娇笑道:“‘文坛魔女’,你可不能这么偏心啊。”正是“脱女郎”花无叶。
“脱派”有一门功夫叫“身体写作”,她平时偷窥“南茉蓉、北荞葑”的文中笔法,按图索骥,悄悄修炼,不仅得其精髓,还无意间练成了“媚眼勾魂”的神通。用之于人,则摄其魄;观之于书,则夺其意。较之“过目神通”虽有不及,却也是一流的道行。昨天全力以赴,堪堪翻完了三分之二书稿,答了七八成题,据悉也在十名之内。要说别人与之并肩,她信;但要说这个文什么先生能在一刻钟内翻阅了几十本书,打死她也不信。
她胳膊架在赵北方的肩上,头仰着朝文亦凡飞去一个媚眼,甜腻腻地道:“什么时候我俩比画比画,我就不信你功夫比我好。”她到处留情,自然记不得只一面之缘的文亦凡了。
文亦凡心中一荡,急忙避开她的眼波,不敢接她的话茬。
唐娜大笑道:“那好,诸位都是剽界中人,昨天考题中的古词释源,有三个词语叫‘斧正、斧凿、穿凿’,我翻了一下试卷,除了大名鼎鼎的沈三投,就只这位文先生答对了。”
欧阳袖本来鼓着鱼泡眼一直冷冷地站在一边,这时也忍不住道:“斧正——书面用语,敬辞,用于请人改文章。斧凿——比喻诗文词句造作,不自然。穿凿——非常牵强的解释,把没有这种意思解释成这种意思。大家查词典,看我答的对不对。”
沈万删仍是一副痴痴迷迷的样子,这是却回过神来,微微一笑道:“欧阳主席,你真是个活词典。不过这回你答错了。”他把脸转向赵北方,道,“你每日自唾其面,磨斧拜凿,可知道剽界中人为什么以斧凿为标志吗?”
这一问,群贤方知这位“娘娘腔”就是名扬一时的“嗲秀才”赵北方,纷纷侧目而视。赵北方“嘻嘻”一笑道:“哟——老师,这可难住我了。原来老夫子晓得,请他答,请他答。”
唐娜刚要插话,就听一个人嚷道:“原来你就是‘北方剪裁店’的赵北方?”
这人矮小精瘦,眯着小眼,一付老也睡不醒样子,正是“金刀才子”朴之乍。他铆上了赵北方,气势汹汹道:“这半年来,你为什么多次盗用我的文稿,今天才算找到你?”
唐娜低声对文亦凡道:“告诉你一个笑话,我也被人骗过。有一次,有个人自称某杂志编辑,不知从哪里搞到我的电话,以千字千元稿酬约我写了一篇《咖啡屋里一夜情》,我叫手下人剪裁整合了一篇寄给他,结果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不久各地的小报小刊上就都刊登了这篇文章,问起圈内人,才知道有人专干这一行,而这人就是这位‘金刀才子’。其实所谓‘夜’字系列之类都是朴之乍请人捉刀后,署上自己的名字经二渠道出版的。你说这朴之乍胆子有多大,他能把T省作协的地址搬回家。”
他们一边说着悄悄话,一边和大家一起饶有兴致地看着朴之乍与赵北方斗嘴。只听赵北方笑嘻嘻道:“哟——你批发,我转手,咱俩正好配对儿,合作愉快,合作愉快。”伸手去握朴之乍的手。
朴之乍狠狠地一甩手,冷笑着讥讽道:“你不过是一个‘原样糊贴’者,也配与我相提并论。”话一出口,就犯了众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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