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魔域枭雄·风云篇

来源: 作者: 原野飞鹰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7-3-30 浏览:

正文　第六十六章洛阳虎踞

　　

　　洛阳位于黄河中游南岸，北依邙山、黄河，南望洛河、伊河，西据秦岭、潼关之险，东靠虎牢、黑石之固，自古以来便是中原逐鹿、兵家必争之地。

　　洛阳之称，最早见于战国文献。在名传后世的《战国策》中，便有“苏秦过洛阳”的记载。

　　千古一帝秦始皇统一全国后，于洛阳置三川郡。西汉刘邦初定都洛阳，后迁长安。刘秀建立东汉王朝后，又将国都迁往洛阳。他在原郡治的基础上营建新都，洛阳始初具后世规模。及至北魏迁都洛阳后，对洛阳城又加扩建，形成东西二十里，南北十五里的规模。城中居民高达十万九千余户，以里坊制度布局管理。

　　高洋篡夺北魏政权后，因其子孙多是贪图享乐之辈，对国家边防不以为念，却均喜盛筑宫室，奢侈斗富之风盛行于世。尤其是王族成员，举手而获高官显爵之后，往往争修园宅，互相竞夸。是以洛阳内外，高楼亭阁、曲池花林不可计数，极尽豪华奢靡。

　　武帝平灭北齐之时，洛阳官吏献城投降。武帝听从臣下之计，施展怀柔之策，对投降归顺的北齐官吏，多半能量材录用。尤其是对那些功高之人，更是格外亲厚。

　　当然，武帝也清楚，洛阳乃北齐国都，多年来作为北齐高氏一族的统治之下，亲齐的势力十分雄厚。对于新主的接手管理，当然深怀不满，伺机挑拨事端、制造混乱也时常发生。是以武帝奏凯还朝之时，思虑再三，除留下宗室兄弟赵王宇文招之外，更留下文武全材的骠骑大将军宇文神举和三万马步军坐镇洛阳。

　　吴耀将尉迟鹰等送出幽州城外后，立即告辞回城。照理说，尉迟鹰查明叛乱，应该立刻回返长安，禀奏武帝。但他转念一想，俞铿已经带回去一封密奏，自己就算回到长安，也没有太大意义。眼下应该以铲除洛阳的“一心社”为头等大事。是以他出城后，不走长安大道，反取路秘密前往洛阳。

　　一路之上，尉迟鹰快马加鞭，日夜兼程。他深知军情如火，绝不能有丝毫耽搁，是以从幽州离开后，他们就几乎没有好好休息过。有时实在困倦了大家就在马背上合合眼皮，或者在喂马时和衣躺下去朦胧一阵。就这么紧赶慢赶，终于在第四天午后赶到了洛阳城外十五公里的金墉。

　　金墉乃是宇文神举的驻军之所。因此地北依邙山、南靠大城，寨墙坚实，地势高亢险要，自魏晋以来便是拱卫洛阳的要塞。宇文神举将重兵置于此地，而赵王宇文招只带一万精兵入城，双方互成犄角之势，遥相呼应。

　　来洛阳的路上，尉迟鹰便已考虑再三，最后决定还是先将卢昌期叛乱之事和宇文神举通过气后，将必要的军事部署商定之后，再一同去禀报赵王宇文招。

　　他们扬鞭催马来到寨门前，守门小校也不知来者何人，听说尉迟鹰等有要事求见，就通传了进去。过了一会，一名精悍瘦削的军官走出来，问道：“是什么人要求见我家大将军？”

　　尉迟鹰还未答话，那中军官一眼瞧见尉迟鹰，顿时吃了一惊，连忙施礼道：“卑职不知是尉迟将军驾到，有失远迎，恕罪恕罪。”

　　尉迟鹰笑道：“你认识本座？”那军官恭恭敬敬道：“是。当年卑职曾在御营供职，亲眼见到将军在校场大展雄威，镇慑番邦使者。”

　　尉迟鹰微笑道：“那些陈年旧事不必再提了，大将军可在寨中？”那军官忙道：“启禀将军，大将军午时接到一份急报就匆匆出去了，此刻并不在寨中。”尉迟鹰浓眉一皱，问道：“那么此刻轮值的是何人？”

　　军官答道：“是中军将军傅人龙。”尉迟鹰点头道：“那好，你速带本座入寨见他。”

　　走在入寨的路上，尉迟鹰问及那军官姓名，方知那军官名叫王卓，任职中军校尉，现在中军官贺飞手下办事。

　　走进中军帅帐，轮值的中军将军傅人龙已经得到通报，立即前来相见。尉迟鹰原本授衔神策将军，军阶在傅人龙之上，但因为现在是革职留任，便依军礼上前相见。

　　傅人龙是个年约四旬的职业军人，体格魁梧，目光炯炯，一副精明干练的模样。他久在军中，深知尉迟鹰和军方高层如太尉宫牧野、殿帅韩庄等人的交情，也明白尉迟鹰被革职留任乃是武帝法外开恩，或迟或早都会官复原职，所以一见尉迟鹰行礼，连忙还礼，同时请尉迟鹰落座。

　　两人寒喧了几句，中军校尉王卓亲自去捧了一杯热茶进来。本来这种断茶倒水的小事只要一名亲兵做的，但王卓大概觉得能够有幸为名震全国的“大周第一勇士”服务乃是莫大的荣幸，所以亲自送了进来。尉迟鹰明白他的心意，含笑向他点了点头，以示感谢。

　　上茶已毕，傅人龙笑道：“尉迟将军，是什么好风把您吹到洛阳来了？”他知尉迟鹰身份特殊，又掌管大周的情报搜集工作，不会无缘无故来到洛阳。现在他既然突如其来出现在金墉，当有大事发生。

　　尉迟鹰淡淡一笑：“好风说不上，不过却有一股邪风逼得本座不得不前来洛阳。”傅人龙一怔，道：“一股邪风？尉迟将军是指……”

　　尉迟鹰不欲在人前泄漏卢昌期即将举兵叛乱和“一心社”隐伏洛阳这种机密大事，单刀直入道：“本座此来，实有要事必须立刻面见宇文神举大将军。不知大将军现在何处？”

　　傅人龙面露难色，道：“这可有些不巧了。晌午时分大将军接到一份邸报，说是运往步军五营的军粮全是霉烂变质的陈米烂面，根本无法食用，弄得全营大哗，军心也有些不稳。所以大将军接到邸报，立即匆匆赶去了。”

　　尉迟鹰奇道：“这种事只要派军中总粮台前去处理便是，何须大将军亲自出马？”

　　傅人龙道：“尉迟将军有所不知，五营之事非同一般，如果处理不当，可能会激起全营哗变，所以大将军才会如此重视，亲自带了总粮台于秀峰将军前去彻查，以便安抚军心。”

　　尉迟鹰端起桌上的茶杯，轻轻吹散几片在水中漂浮的茶叶，问道：“不过是军粮出了问题，只要查明便可，傅将军为何会觉得竟然会引发哗变这么严重？

　　傅人龙解释道：“只因步军五营并非我大周的嫡系军队，而是原北齐御营直属的军队，一向负责看管皇室宗庙和陵寝。我大军进逼洛阳后，全营三千名官兵才归降我国。后来陛下又亲自下诏，将这一营军队保留。如今既然有这种事发生，当然就会引起大将军的重视。”

　　尉迟鹰点点头，这件事他以前也曾听说过，只是不太详细而已。据傅人龙介绍，当初北齐军队投降大周的以数十万计，为防后患，武帝听从臣下所议，降军大部发饷遣散，令各回本乡务农。留下的数万人马也分别编练，化整为零归入北周各军。

　　而留下的这支人马之所以能保留全营建制，一来是因为该营在周军进抵洛阳市郊后，立即率先投降，当记首功。二来这支部队长久看管北齐宗庙皇陵，经验丰富，换一支周军前往保护北齐皇陵，十分不便，而且难免招惹物议。三来为安抚刚刚归降的北齐臣民，武帝曾亲口答应保存北齐皇陵。如果那时将这支部队遣散，可能授人口实，用作攻击大周的工具。

　　考虑再三，武帝接纳赵王宇文招建议，将这一营部队原建制保留，仍为护陵之用，只是改换名称，按照大周军制，称为留守洛阳的“步军五营”。

　　听到这里，尉迟鹰明白了个大概，随口道：“现在洛阳的驻军是否在军需粮草的供应方面有些困难呢？”他也是职业军人，知道若非军营粮草供应紧张，一般不会发生将霉烂米面供应给军队的事情。

　　傅人龙摇头道：“那倒不是。自从我大周进驻洛阳之后，赵王和大将军采取了许多措施恢复农桑生产，奖励百姓耕种。再加上老天爷帮忙，这一年多也是风调雨顺，没什么灾荒，并未发现粮草供应紧张的事。”

　　尉迟鹰点头道：“如果粮草供应充足，那么出现霉烂米面充作军粮的事就要好生查个究竟了。”顿了顿，他忽然心中一动，道：“以前发生过这种事吗？”

　　傅人龙道：“就是因为没有，所以大将军接到步军五营的统兵官猛如龙将军的邸报后才格外重视，亲自带了总粮台于秀峰将军前往彻查。”

　　尉迟鹰闻言一惊，道：“等等，傅将军，你刚才说步军五营的统兵官叫什么名字？”傅人龙莫名其妙，不知尉迟鹰为何会问这个问题，他还以为尉迟鹰没有听清楚，连忙又道：“是猛如龙将军。”

　　尉迟鹰神情严峻，迅速道：“他的副手是否就是他的亲兄弟，名叫猛如虎？”傅人龙茫然道：“正是。尉迟将军，你怎么……”他刚想问尉迟鹰怎么会知道猛如龙有个兄弟名叫猛如虎，却见尉迟鹰的脸色已经变得极其难看，情不自禁又将那句话咽了回去。

　　尉迟鹰心中暗叫不好。他之所以知道这猛如龙和猛如虎的名字，自然归功于他身上的那份“高见手卷”。在路途之上，尉迟鹰已经将那份手卷从头到尾细细看了一遍，对名列前茅之人更是格外留心。而这猛氏兄弟的名字就赫然在内，所以尉迟鹰一听到步军五营的统兵官乃是猛如龙，立刻想到这军粮霉烂、鼓噪哗变之事，莫非就是“一心社”布下的一个大圈套？

　　北周朝廷上下均知，武帝派皇弟赵王宇文招坐镇洛阳，不过是为安抚民心，而辅佐他的宇文神举才是确保洛阳安稳的柱石。如果一旦文武双全的宇文神举大将军有什么三长两短，德才均不足以服众的赵王则很难支撑这个危局。尉迟鹰正是因为想到这一点，才猜出宇文神举此去，想必是奸人设计调虎离山，意图谋害宇文神举以此配合卢昌期的叛乱。

　　想到这里，尉迟鹰“腾”的一声站起，把傅人龙和王卓吓了一跳，不知究竟发生何事。刚刚还说得好好的，怎么突然之间尉迟鹰就便得如此急躁。两人面面相觑，无不愕然。

　　尉迟鹰沉声道：“大将军离去有多久了？”傅人龙微一思索，道：“约摸有一个时辰了。”尉迟鹰喃喃道：“一个时辰？也许还来得及。”随即又道：“傅将军，请你立即传令，调五百铁骑前来，本座要亲自前去接应宇文大将军。”

　　傅人龙惊得目瞪口呆，道：“尉迟将军，调动兵马必须要有大将军亲自签发的令箭，否则就是杀头的大罪。末将只是奉命轮值，并无权利抽调一兵一卒……”尉迟鹰冷然道：“事急从权，也顾不得那许多了。如果大将军日后追究擅调兵马之事，就由本座一力承担好了。”

　　傅人龙还想再说，尉迟鹰已经一迭连声地下令道：“本座离去后，请傅将军再派人带三千步兵，尾随支援。其余人众人不卸甲，马不解鞍，紧守营寨，不得有误！”说到最后一句，已是声色俱厉。

　　傅人龙为尉迟鹰气势所迫，顿时忘了尉迟鹰并非自己上司，本能地拱手应道：“是，末将遵令。”

　　尉迟鹰一挥手，转身走出中军大帐。王卓一看傅人龙已经服从，立刻出帐传令。他为人机警，听到尉迟鹰说了一句“亲自接应”，所以调动的便是宇文神举的中军标营骑兵。这队骑兵人数在千余之间，虽然人数不多，却是跟随宇文神举多年的亲兵，万一真的是大将军有难，人人都会拼死相救。

　　只片刻间，五百铁骑整装待发，尉迟鹰扫了一眼，大感满意。只看宇文神举的部下集结如此迅速，便知他们平日训练有素，宇文神举不愧是大周王室中首屈一指的战将。

　　尉迟鹰飞身上马，他忽然想起一事，喝道：“谁知步军五营驻扎何处？”

　　一旁侍立的王卓无法随队出发，正在暗叹命苦，因为他身为中军校尉，等闲不能离开中军大帐。闻言心中一喜，急忙上前两步，大声道：“属下曾前去传令，知道五营驻扎之地。”

　　尉迟鹰哈哈一笑，道：“好，那你就做大军前导，一起走吧！”

　　王卓大喜，拉过一匹骠肥体壮的枣骝马，一跃而上，道：“请将军随我来。”狂抽一鞭，向寨门冲去。尉迟鹰和五百铁骑紧随在后，如一股旋风般卷出金墉，直扑步军五营的驻地偃师明堂。

　　偃师乃是位于洛阳以东约三十里外的一片林木茂盛、风景秀丽的山林。明堂则是历代“天子太庙”的别名。历朝天子宣明政教，如朝会、祭祀、庆赏、举士等大典均在此举行。

　　明堂的主体建筑乃是一座纯以花岗岩为基座的高台，方圆数百米，广阔宽大，足以容纳上千人。四周各有上下两层平台。下层平台设有环筑回廊，上层高台则有三座金碧辉煌的大殿，造型奇特，依次分布，供皇帝和百官在此庆祝各种盛典。

　　偃师明堂最早建于东汉元年，以规模盛大著称于世。后人曾有“寻其基构，上圆下方，九室重隅十二堂”等赞叹之语。至西晋时以战火波及而修缮，北魏定都洛阳后发民夫十万重建，不仅旧时规模重现，且犹有过之。

　　尉迟鹰率五百铁骑冲至偃师，便见四下林木森森，青翠欲滴，风景着实秀丽。一条可容十余匹骏马并排而行的青石大道，笔直而入。据王卓所说，只需沿此大道疾行，用不了半个时辰便可抵达明堂大殿。

　　只不过此刻，这条青石大道却已被封锁。一名顶盔贯甲的军官，正在指挥二三十名士兵设置拒马桩等拦阻之物。那用意显然很明显，防止任何人通过这里。

　　王卓见状，催马上前大呼道：“快快让路，我等有急事要面见大将军。”

　　那军官面上神色微变，向身边一名士兵递了一个眼色，回应道：“今日步军五营演练人马，我奉将军之令在此设卡，闲杂人等一概不许入内。”

　　王卓勃然大怒，喝道：“混帐，我乃中军校尉，前来面见大将军，你敢拦我？”那军官嘿嘿冷笑道：“不敢，小人怎敢拦阻中军校尉？只是既然奉了将令，少不得请各位稍等片刻，容小人禀明我家将军。”

　　王卓气得一张脸通红。他身为中军校尉，传递号令时常需要前往各军各营，所到之处，守卫的军官都对他礼敬有加，从不拦阻。如今来到这么一个北齐降兵组成的军营，却被毫不客气地拒之门外，脸上顿时就挂不住了。

　　这时，尉迟鹰已经策马冲了过来。王卓和那军官的几句对答，他听得清清楚楚，心中不由疑云大起。若是太平无事，平白无故在此设卡却是为何？而且这小校说什么今日演练人马，又与邸报上说军粮霉烂、士兵哗变不符，显然其中有诈。

　　目光一转，尉迟鹰又看见一个士兵鬼鬼祟祟牵了一匹战马，翻身而上，看看就要策马离去。

　　莫非他是要去通风报信？想到这里，尉迟鹰目中厉芒闪烁，“呛”的一声抽出“青狮剑”，大喝一声：“冲！”当先催马上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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