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回 当时寂寞正滋情 02
好半晌都没有一丝风声,水只好听着下面话声,静坐不动。静夜里,和少女近在咫尺,水只觉鼻端飘进淡淡幽香,给人感觉竟是十分清新。 蓦然,水醒悟出这是少女的体香,水没来由面上一红,不自觉地微微向后靠去。 少女却全无所觉,正全神贯注,看着下面,丝毫没注意到水。这少女竟对一个陌生人十分放心,一点也不加以防范。 下面那些人似是正向两人轮流汇报着什么,每个人汇报时间都很短。声音极低,虽在静夜之中,距离又不算远,也听不分明。 水斜眼看去,那少女显然也怕引起空气异常,被下面察觉,不敢运用内力助听。然而她似乎也不甚关心这些人说什么,她的目光虽然不住乱转,却始终只关注着一个方向。 突然间又起了风。这次居然风势较大,似乎还可冒险运起内力以助视听。水急忙借势拨开枝叶,同时澄心内视,运起内力。 水眼角扫处,只见少女黑衣微微凝定,果然也正借势运起内力。少女眼角也正向水扫来,两人目光相遇,少女伸伸舌头,调皮一笑,迅即目光下移,又看向她适才不断注视的地方。 水顺着她的目光看去,发现正是适才看到的树墙下倒伏着的隐约人形。此时有内力相辅,水隐约可以分辨出,那人形似是个和自己年龄相若的少年,一身灰衣,腰佩长剑,剑身似甚阔大。 “……南面是普通山里人……也不见毒圣踪迹……”只听树下一个阴细声音道。 那从树上跃下的两人果然是一男一女,只是背对着水和少女,看不清面貌,分辨不出年纪。那男的摆了摆手,一个枯瘦人形退了下去,另一个女子身形走上一步,抱拳禀告道:“师娘,弟子随同褚师哥王师哥与您二老分别后,前往视察那边蟒穴一带,半途发现这小子跟踪,” 说着指了一指灰衣少年,继续道,“就用天形软香把他擒了来,听候发落。” 那男的道:“毒圣踪迹呢?”声音怪异,犹如金石相撞。 那女弟子似窒了一窒,但很快道:“弟子等未能寻到毒圣线索。”那男子哼了一声。 旁边女子道:“这少年身手如何?可看出来历?”声音也如金石相击,只是略为柔软。 那女弟子道:“师娘配制的软香极是神妙,弟子等没有动手,就手到擒来,故而不知他身手如何,不过轻功极差,料来身手不过尔尔……” 那少女听到这里,鼻子里微微哼了一声。此时风声已然渐渐消退。 水暗道不妙。那少女也似惊觉,抖手发出一把暗器,蓦然凑近水耳边,低声道:“我救人,你阻敌。” 少女话音未落,已直向地上灰衣少年扑去。 虽然已经大略知道这少女行事每有出人意表,水还是哭笑不得,微感愕然。不过,情况紧急,也容不得水慢慢叹愕了。 水攀在树枝上的手一沉,立刻,无数细枝树叶离树袭向地上众人。同一时间,水座下轻轻一响,所坐粗枝断裂,水就坐在这截粗枝上,直向那对夫妇扑去。 少女哼声刚起,那男子就冷哼一声,夫妇二人左右一分,欲向少女包抄,却没想到少女如此机警,暗器已至。 那女子矮身避过暗器,竟不扑向树上,而是直直掠向地上灰衣少年,只是水发出的碎枝落叶却又刚好攻至。 那女子显然没料到少女人已扑下,树上竟还有暗器袭来,一时间闹不清楚敌人来了多少,挥袖便欲振落树枝落叶。 却不料水所发暗器,力道虽不大,手法却极神妙,暗藏两三股后劲,那女子抵御稍有大意,便立时吃了小小的一点苦头,几片树叶穿过那女子长袖,直打向女子面门。 那女子身形立时略显慌乱,贴地一滚,避过袭向面门的几片树叶,站起身时,脚步一顿,抖出一截软鞭,舞成一圈,护住全身。 那男子扬扬手,发出一股无形劲气,振落少女暗器,正欲截向少女,水却骑着树枝,已然扑到。 那男子阴阴一笑,挥掌迎上,看看要和水双掌相交,却不料蓦然间眼前一花,剑意森森,双掌所递处,竟是一柄青黑长剑。 那男子不由大吃一惊,不及撤掌,危急中只好矮身一滚。水却树枝一振,已然指向那女子鞭圈。 树下那一众弟子既要应付少女暗器,又要应付水发射的细枝树叶,一时间闹了个手忙脚乱。其中几个功夫较好的腾出身来,只见少女已然单手挟起灰衣少年,忙纷纷呼喝着扑向少女。 少女回头侧顾,见水居然一人逼住了那对夫妇,微感愕然。此时两名弟子已然扑至,其中一人竟似是那擒住灰衣少年的女弟子。 少女“咭咭”一笑,另一只空着的手在身前斜斜一拨,向水叫道,“喂,我还要带走一个人,这人你接住了!” 水尚未及答话,只见灰衣少年已然被少女抛向自己。水暗暗叫苦,这少女哪知此时的水实是外强中干,已将脱力。水此前和花小寒相斗一场,内力耗了大半,此时也不过才勉强恢复一半而已。 情急智生,水冷冷一笑,抄手接住灰衣少年,右手一振,那截树枝突然爆裂,无数碎枝雨点般击向那对夫妇,每一点竟都挟着森森剑势。 以水现在只恢复一半的功力,水当然不敢奢望能够伤着这二人,只是那女子似是已然受伤在先,这式碎剑,阻住二人之余,那女子必然使力过巨、牵动伤口,再也无力追来。水对自己的算计向来有着强烈的信心。 那对夫妇果然不敢大意,凝神接招,全然没有留意到,此刻的水,脚下微微发虚。 那两名弟子扑到少女身前,突然一个转身,迎向扑来的其他弟子。一时间众弟子乱成一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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