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回 敌忾方悲暮云平 10
东方好心中不再同是手上的涩滞感觉,手中树枝挥舞虽仍是涩滞,但已然更能集中劲力。大周天剑展开,玉蛙顿在空中的身形便在绵密剑势层层包裹之中。大不清净老人惊虹一击便在此时悠悠而来,正正击在玉蛙身上。 东方好手中只觉一松,阻力顿去,大周天剑挥舞得从未有过如此轻松舒畅。只是剑势包裹之中,玉蛙已然踪影不见,被大不清净老人一击击飞。 玉蛙正被击得向东方好飞来。 东方好手中大周天剑舞得飘逸,心中却是一沉。东方好这才知道,七年前碧落宫倾大半个宫之力,为何仍是那般惨烈收场。这玉蛙竟似是智慧极高,大不清净老人一击,劲力本是内敛,按理应是击正玉蛙却又不使玉蛙有分毫移动。这玉蛙被大周天剑困住动弹不得之中,竟是能够迅速判断危机,找出应对之策,不再挣扎,放松下来,虽是身受大不清净老人雷霆一击,受伤不轻,却借这一击之势,抵消东方好的剑势,冲破东方好织起的周天剑网,直向东方好冲去。 这样,玉蛙虽然受伤更重,却可脱出包围,进可以伤敌,退可以逃遁,若东方好应付不当,则还可能把大不清净老人的一击借东方好之手抵消部分打击之力。 东方好唇角泛起一丝狞笑,霎眼间,一抹冷酷而惨烈的剑意淡淡涌起,却气势惊人,转眼便弥漫开来,直欲铺天盖地。 此时东方好树枝已然不及回转,握着树枝的右手也不及变招。东方好不理右手动静,左手挥臂,便就以左臂作为化剑的介质,以化剑心法运起碎剑剑意。 玉蛙撞上东方好的左臂,从东方好左臂对穿而过,左臂上一个拳头大小血洞,几乎使东方好左臂断为两截。 不过东方好已经感觉不到痛苦了。就在玉蛙刚刚穿出左臂时,东方好的左臂化为一柄剑,追击而去,追击刚刚开始,东方好的左臂便碎裂开来。几乎就在血洞刚刚出现之时,东方好的左臂便爆裂为漫天血肉碎骨,挟着玉蛙适才的一撞之势,狠狠劈在玉蛙身上。 玉蛙嘴中似乎喷出一种黑色液体。是它的血液么?东方好狞笑着想,这倒奇了,它通体玉色,血液却是纯黑? 这种黑色液体刚出玉蛙的嘴,便被染成暗红色。在东方好手臂所化的漫天血雾中,另一团血雾此时向玉蛙迎头罩下,玉蛙已成灰白的身形一瞬便被这团血雾染成红色。是葛通和桑姥姥操纵的血雾到了。 “訇--阁!”玉蛙发出这个黄昏里的第三声巨吼,只是声势已然不如适才两声那般宏大,但是这一次随着吼声,玉蛙已然被染成红色的身体蓦然爆出玉色荧光,重新变得通体玉白。只是,这种玉白颜色其实是一种反常的苍白。 吼声与玉光起处,东方好左臂所化的血雾碎骨立时纷落如雨,不再有丝毫剑意。那团罗三娘不惜一死祭起的血雾,也是一顿,呈四散之势,不再绵密。一团玉色影子,冲出血雾,落荒而去。 血雾被冲破时,突然诡异一扭,大部分附在了玉蛙身上,玉蛙投入远处的影子,从玉色又再次变向红色,最后消失时,呈现一种给人黑沉沉感觉的暗红颜色。 目送玉蛙身形消失在远处,东方好身形一晃,摇摇欲坠。 东方好冷哼一声,右手扔掉树枝,疾点左臂十余处穴道。左上臂只剩半截,断臂处犹如斧削,光滑平整,虽有血液淋漓,然而不掩东方好碎臂时的干脆利落。 葛通与桑姥姥在血雾被冲破时便跌坐地上,此时面色灰暗,呼吸微弱几不可闻。 东方好皱皱眉,扭头向身后看去,只见大不清净老人面色亦是灰暗,嘴角微微牵下一缕血丝,胸前微有起伏,双目圆睁,紧紧盯着玉蛙逃遁方向。 飒飒微响,场中纵落两人,却是金子和风。两人不是从木屋中纵出,是从远方纵来。东方好正奇怪适才玉蛙三声巨吼,二人怎地毫无反应,此刻看来,二人助桑姥姥拿下葛通夫妇后,便到林中巡视去了。 两人举目一顾,吃惊地急急抢上,扶住桑姥姥。 东方好深吸一口气,走过去扶住大不清净老人。大不清净老人低低道:“小子,赶快抓紧时间调息。恐怕还有变故。” 东方好吃了一惊:“玉蛙竟然如此快便可回来?” 大不清净老人摇头道:“不是。老子一直想不通玉蛙为何会在时隔七年后变得喜欢吸食毒物,这个疑问不解决,随时都有说不清楚的意外变故发生。” 东方好深吸一口气,淡淡道:“那还是你快抓紧时间调息罢。我不过失了一臂而已,内息并无损伤。” 真有变故,能应付下来的,除了大不清净老人,也不可能有其他人了,适才若非大不清净老人倾尽全力的一击,东方好和葛通、桑姥姥后来不会如此轻易得手,即便得手,对玉蛙也必无多大损伤,真正予玉蛙致命一击的,是大不清净老人,东方好那一击和葛通、桑姥姥、罗三娘那团血雾,不过是雪上加霜而已。 东方好自然也急需休息,开玩笑,硬生生震碎了一条手臂,内息虽然无损,气血的虚弱却是空前的,只是相较之下,让大不清净老人首先恢复过来,才是上上选择。 大不清净老人略一迟疑,便不多言,立时盘膝坐下,抱元守一,入定内视。 东方好又吃了一惊。大不清净老人适才全力一击,东方好已看得清清楚楚,高出十字、花小寒实不只是一筹两筹而已,东方好估计,若然大不清净老人全力出手,则十字、花小寒即便联手,在大不清净老人手下也最多支撑五十招而已,这等功夫,和玉蛙一搏之后,疗伤竟然需要入定,而不是简单的调息一二。要知道寻常调息,若有变故,尚能对付,若是入定,对于练武人而言,防护无异等同婴儿。 东方好再次深深吸气,然后向金子招招手。金子走了过来,看着东方好的断臂,金子面色欢喜之中更多惊讶、狂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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