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回 风住尘消花未动 07
“此事说来话长。”花小寒微微游目一顾,接着道,“弟弟曾言,须待水势高涨时方始便于前行,此刻看来,倒是还有一段时间,如果没有什么需要特别准备的,或许正可以借这段时间给大家说说当年天机长老与玉蛙之间的争斗。” 西门小妹拍手道:“好啊好啊,又有故事听了。不过,”话锋一转,目注大不清净老人,“首先解决了适才的疑问,再说故事。大不清净爷爷,你不是说,到了此间,便知方才问题答案吗?可是,此地实是无甚异常啊,就是景色神奇美丽了一点而已。” “嘎哈哈,小丫头还真和老子耗上了,”大不清净老人怪笑,“也罢。东方小子,把你那些珠子取出来吧,急切间他们要发现此地异状,不借助光线是不成的了。” 东方好微微一笑,从肩上皮袋里掏出三粒夜明珠,一时间潭里大放光明。大不清净老人伸手接过,扬腕一抖,两粒珠子分别落在萧天涯和花小寒手中。 “咱们三人各自持珠。你们二人按我说的方位行动,西门丫头暂且先和东方小子布置木筏。小丫头,不必心急,你和你二哥布置完木筏,尽赶得上听老子说天机老儿的怪异之处。”大不清净老人道。 “哼,你们可得等我。”西门小妹哼道,迅速自东方好左肩上取下皮索,和东方好一道在木筏上忙碌起来,把皮索穿入木筏接榫处,加固木筏。 二人行动都是极快,只片刻功夫,便已完成。东方好抬头仰望,见头上洞口正中那轮圆月仍是一动不动,知道时间尚早,遂放心向大不清净老人诸人看去。 只见大不清净老人、萧天涯、花小寒三人布成之字形,在潭壁间各洞口移动。夜明珠光华照耀,三人周围,一派光明,以五人功力,实是可谓纤毫毕现。 西门小妹纵身落在花小寒身边,扬声问道:“花姐姐,可曾发现了什么?” 东方好微微而笑,就在木筏上坐了下来,注视四人。只听花小寒略为沙哑的嗓音传来,“小妹,四处壁间洞口,常有一些似是水流冲激出的痕迹。若是不细心查视,便难免疏忽,以为真是此地水流千百年来自然冲刷而成。然而姐姐可以肯定,这些痕迹与水云旋心法有着莫大干系。只是好生让人奇怪,七年前师尊和妙手先生等人查视此地时,怎么会没有发现这些痕迹呢?” 大不清净老人轻声怪笑:“嘎嘎,花丫头,这有什么奇怪的,那时候这些痕迹本就还未曾留下,黄碧落小丫头和妙手小儿自然看不到了。” 花小寒失声道:“如此说来,天机长老岂非尚未……尚未……?” 大不清净老人轻声笑道:“这个,嘿嘿,老子可不敢随便乱说。天机老儿总是古里古怪,谁知道他在玩什么把戏。” 花小寒面容虽在无形离水雾后,但在别在头顶发簪上的夜明珠光照耀之下,黯然之态,仍是让人可以明显感觉到。天机老人在黄碧落率宫中人手与玉蛙一战时,尚还活着,已是昭然,然而数年来没有丝毫天机老人的消息,答案又确是明显。谁知道那时候天机老人虽然活着,但在与玉蛙的周旋之中,已然变成了怎生模样了呢? 东方好扬声道:“老爷子,别带着萧大哥他们瞎绕圈子了,直接带他们去天机老人留下的那朵花旁边吧。” 大不清净老人怪声道:“嘎,呼呼,臭小子,你怎么不带他们去,让老子带。老子就是不带,你又待怎地?”嘴里说着,脚下却不停,带着三人在壁上一个盘旋,便进了一个洞口。东方好飞身而起,跟进洞去。 此洞无水流出,洞口极浅,不过三丈余深,洞底一道狭缝与旁边另一个小洞相连,那洞却是水声淙淙。三粒夜明珠把洞中照得有如白昼。大不清净老人轻轻睁开眼来,轻叹道:“就是这里了。给老子感觉最是强烈的地方,便在此处。你等三人,向左侧壁上看去,那里是不是让你们有一种万事俱休、生机却从死处开始的奇妙感觉?” 三人互相看了一眼,向壁上看去。 万事俱休,生机却从死处开始。东方好心中一叹,亦是侧目看去。 左壁之上,仍是如同水流冲刷而出,有细微痕迹,只是这些痕迹却粗粗构成了一幅画面。画中,风声刚住,尘土正消,风尘中一朵水花却巍然不动。 “原来仍是天亟神功,不是水云旋心法。只是天亟神功本从水云旋心法化出,此画却显示天亟神功有向水云旋心法回归之象。出而求归,归而不归,背离与回归之间,花却夷然不动。此是何故?”花小寒惑然自语。 “风住尘消花未动。好一个不动之动。动静原来本无分别,风也好尘也好,都不过是动静之间花的姿态而已。天机老人果然不凡。只是既然如此,有花便可,又何必画蛇添足,缀上风态尘势?”萧天涯亦赞亦惑。 西门小妹看了萧天涯、花小寒一眼,轻轻叹道:“我看不出什么回归背离,也看不出动静风尘,我只知道,这幅画让人好生难过。风已住,尘正消,花未动,一切却俱是水流演化,如此,本应寂灭之意,却与水流盘旋之姿纠缠不清,让人看得好生烦闷。偏生还不止此,水流本应柔柔款款,流痕却内蕴爆裂之意,这爆裂大约就是天亟神功功意了,刻意自柔向暴,又刻意自暴归柔,却又要在其中演化风尘万花之态。天机老人心未免忒大了一些。花姐姐,你所说碧落宫中天机老人的天机屋,是不是也是这般诸多刻意?--咦,我不过说说而已,再说也没说天机老人什么不好,你们四人这般死瞪着我干什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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