少女直起腰，用夸张的声音啧啧道：“啧，啧，何必这么凶嘛，我可是好心好意来给你送个信儿。”

　　洞口一阵微风拂过，微微掀起少女青衣下摆，里面露出的是暗红色的装束。映着洞口微微阳光，少女手中的剑剑穗又长又细，仿佛一缕火焰诡异地倒垂着微微颤动。青衣和红裳，搭配本就怪异，此刻在这林中浅洞口，映着淡淡残阳，更显诡异。

　　随着少女剑穗颤动，一股若有若无的杀意，悄然袭向花小寒。花小寒静立不动，杀意似乎已然袭身，然而花小寒衣衫也未飘动一下。少女眼中惊色微微一闪即逝。

　　青衣少年一直冷眼旁观。此刻，少女眼中惊色逝去，少年这才冷冷道：“那么现在是不是可以说了。”

　　“姥姥来了，立刻要见你。”少女突然扭头诡秘地一笑，“小心你的这位朋友，别让姥姥发现。”

　　倏忽间，青衣少年的手中突然握了截荆刺藤条，那是从洞口伸进来的，突然就被少年用手截断，握了一截在手里。

　　“这么说，姥姥很快就会知道了。”一股杀气突然弥漫在少年周围。

　　少女惊讶地看着少年手中的荆刺藤条，脚步微微后错，火焰般的剑穗突然剧烈颤动起来。“你……你的剑？第十把剑？”少女笑得更加灿烂，“水，你的秘密我可从来没向姥姥透露过！”

　　“可是金子知道一些。”少年的声音更冷了，杀气也更重。

　　“咯咯，大家一起生活在这片林子里，我能发现你的秘密，金子当然也能。”少女娇笑着说，右手缓缓扣向左手中长剑的剑柄。

　　“是吗？”少年手中的荆刺藤条突然微微一颤，强大的剑意立时向少女直压过去。

　　“咯咯，”少女右手倏然松开剑柄，缩回身侧，剑穗突然崩得笔直，娇笑道，“你终究还是舍不得杀我的啊，水。只是你这第十把剑究竟是什么鬼剑！好吧，我告诉你，有些是我告诉他的，有些！明白吗！大部分是他自己发现的。”

　　荆刺藤条缓缓垂下。少女的剑穗也跟着慢慢飘动起来。似乎有一阵无形的风正从这一对少年男女之间涌起，然后消散。

　　“你可以走了。”少年冷冷道。

　　少女脆笑着转身，一跺脚，不从那条在灌木中开出的小道出至丈余处的空地再飞起，而是长剑连着剑鞘在头上舞动，就这样飞身而起，飞射而去，她身后，洞口上方，劈碎的木叶碎枝纷落如雨。

　　青衣少年缓步跨出洞，手中藤条随意地挥了几下，凌乱的木叶碎片突然聚成一团，然后连成一线注入几株灌木根部。藤条又挥动了几下，洞口上方灌木荆刺被少女冲出的窟窿，突然间就已然被周围牵绕过来的乱枝和荆刺藤条修补好了，只是这些掩护明显比原来更稀薄。

　　少年又细看了一会，然后回身走入洞中，走到那排剑龛前，低头悲哀地然而同时夹杂着狂热地看着手中的荆刺藤条。

　　不过一会工夫，然而仿佛很久很久，少年抬头把手中的荆刺藤条放到第十二个剑龛里。

　　“这就是我的伙伴。”少年面无表情地说道，“你不是问我这林子西部藏着什么东西吗？那么现在可以告诉你了，没有什么害怕被人撞到的秘密，这地方不过是我们的练剑地方而已，”顿了顿，续道，“我们是杀手。”

　　少年突然转头，注视着花小寒。“我也不知道为什么要告诉你这些。总之，我知道你武功很好，我们这里单打独斗没人是你对手，甚至，光明正大地决斗，我们联手也胜不了你。但是，我们是杀手，杀手的刺杀手段是令人防不胜防的，”少年冷冷一指剑龛里的第十一把剑，“那把剑上所染鲜血的主人，不管你信不信，武功大概比你高，至少不在你之下，可是，半个月前，他就死于这把剑下。”少年笑容冰冷，“当然，不是我独力杀的。”

　　说到这里，少年情绪不易觉察地黯淡了那么一瞬，“我的伙伴们嗜杀如命。你这样的高手他们决不会错过，我们接到命令才会杀人，然而自动撞到剑尖上的练剑机会，他们决不会轻易错过。”

　　“难怪南边猎户们说，这个林子近年来毒蛇猛兽少得出奇。不过不管怎样，我还是要谢谢你。”花小寒轻轻拍了拍少年的肩，“你去吧，我会小心的。”

　　少年默默转身。走到洞口了，花小寒突然又道：“等等，”少年回过头来。花小寒微微一笑，“差点忘了祝贺你练成了第十把剑。还有，我还没请教你的姓名呢。我叫花小寒。”

　　少年面上泛起奇异的神色。“花小寒，女，二十六岁，碧落宫主，人称无情仙子，武林双情之一，独门兵器无情水，该兵器武林虽多人领略过，但质地形状均无人能知。”

　　花小寒惊讶地笑了笑：“看来，你们掌握的资料不少，只是不知道什么时候会有人找到你们买我的命。”

　　少年笑笑，面上奇异神色不褪，“关于你的记载，还有很多呢。我一直想领教一下无情水，只是没想到无情仙子的无情不是冰冷，而是随和。”

　　少年又深深看了花小寒一眼，“杀手没有姓名。我的代号是水。刚才那个伙伴代号火，她自己添了两个字组成名字：火凤凰。我们这一组共有四人，另外两人代号分别是风和金子。” “金”字刚起，这自称“水”的少年，身子一晃，“子”字音落，声音已然在洞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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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出剑冢，水面上所有神色霎时褪去，换上一副冰冷而僵木的面孔。一直以来，只有在碧池、剑冢等少数地方，水才会放纵一下自己快要忘记的种种表情，只是今天似乎放纵得过于彻底了。

　　向西疾驰里余，道侧出现一条小溪。水折向溪边，缘溪而行。溪水弯弯曲曲，时而隐入密集的林木间，时而沉入阴暗的深沟里，时而出现在开旷的林中空地，沿途不时有其他溪流汇集进来，行出一段后，水势大了一倍不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