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叶小天传奇

来源:     作者:  原秋语    类型: 其他    发表: 2007-4-13    浏览: 
 



美人之计 二、月下丽人


  叶小天一路西行,越长江黄河,穿巴蜀之地,经过十余日的奔行,这天到了居延关前。叶小天歇息一夜,养精蓄锐,次日清晨补充一下水和食物,纵马出关,眼见脚下黄沙越来越多,叶小天知道,这一去是福是祸都难以逆料,在茫茫瀚海中寻找一个人,简直如同大海捞针,但他没有选择的余地,更没有回头的可能,因为他的爱人在这里等着他去解救。叶小天还能记起自己曾经对墨丽说的话,他说要一辈子守着她,保护她,可是新婚不满一年,墨丽就出了事,被沙云飞掳至荒无人烟的大漠,就算侥幸保住性命,也必受其凌辱,一想到这,叶小天的心就仿佛刀割针刺一般,痛不欲生。

  渐渐的,叶小天已深入大漠,望着滚滚的尘沙,他心中一声长叹,虽然他在独龙峰学艺多年,习惯了这种沙漠气候,但并未在沙漠中生活过,于沙漠里的危险和一些反常现象还没有应付的办法,他早已做好了葬身沙漠的准备,为了墨丽,他义无反顾的策马奔向沙漠深处。

  行了一日,叶小天没有看到一处村落,更没有见到半条人影,好在他找到了一处水草甚丰的地方落脚。沙漠的星空是凄美的,虽然零散,却相互辉映,叶小天还记得那次和墨丽坐在楼上看星星,那是在江南阁楼上,而如今物是人非,在一片死寂的瀚海黄沙中,只有他孤伶伶的一个人。

  记得那次墨丽指着天上的织女星说:“那颗星今夜真美,比它周围的星都要亮。”

  叶小天笑着说:“那颗星就是你,你比它还要美丽明亮!”

  墨丽歪着头问:“那你呢?”

  叶小天在天际寻视了一遍,说:“你是织女,我当然是牛郎了。”

  墨丽听了却美目含泪:“他们两个被王母娘娘分开,每年只能相会一次,我有些怕,怕我们真的分开。”叶小天不能明白,为什么那时的戏言到今天就成了事实呢?他不怕找不到沙云飞,只怕墨丽性情如火,冰清玉洁,定不会屈从沙云飞而自尽。叶小天不敢再想,如果真有那么一天,他也不知道自己会怎样生存下去。

  次日醒来,天色大变,再不是风和日丽,转瞬间尘沙飞扬,遮天蔽日,叶小天只得藏于马腹之下,可是地面的黄沙开始涌动,一层层席卷而来。叶小天也曾听师父说起过,知道这就是所谓的沙暴了。他拉着马吃力的爬上一座小丘,以防被黄沙掩埋。足有一顿饭光景,沙尘才渐渐平息,叶小天吐净嘴里的沙子,把全身拍打一遍,再向下望时,自己夜里还曾栖身的绿洲已然在沙漠中消失了。叶小天感到不寒而粟,才知沙漠的天气远比他想像的还要可怕。

  看了看太阳,叶小天辨清方向,继续西行,晌午时分,他隐约看到前方出现一座小镇,叶小天心下大喜,催马奔了过去。这果然是座小镇,虽然不大,但酒楼茶肆,客栈歌馆样样俱全。镇上住的大部分是维族人,也有少数汉人在这里做生意。由于很多来自西域或是更远的客商们在这里歇脚,所以镇上总是人来人往,也算热闹。

  叶小天进了一家酒馆,这里的掌柜是个汉人,五十多岁年纪,看他的样子同许多客人都很熟悉,想必在这里住了多年。叶小天要了饭菜慢慢的吃着,在他周围的人服饰各异,卷发碧眼,说起话来叽哩吐咕噜的,叶小天听不明白,也就不去理睬。恰在这时掌柜的坐到他们身边,同他们聊了几句,不住的摇头叹气,而那几个商人也眼含恐惧,不时的向外张望。

  吃过饭,叶小天叫道:“掌柜,算账。”

  掌柜的起身过来,说道:“三钱银子。”

  叶小天付了钱,正要离开,掌柜的道:“小伙子,你带了那么多银子,是要到西边做生意吗?”原来叶小天付钱的时候被他看到了囊中的金银。

  叶小天胡乱的点头道:“是啊。”

  掌柜的道:“那你可要小心了,我们同是汉人,不希望你也出事。”他向那几个商人努了努嘴,道:“他们都是常年往来于丝绸之路的客商,这不,昨日被大盗沙云飞洗劫一空……”

  “沙云飞?”叶小天眼睛一亮,打断那掌柜的道:“他在何处?”

  掌柜见他这等表情,怔了一怔道:“鬼才晓得他在何处!你只要多加小心就是了,但愿别碰到他。”

  叶小天心道:“碰到他才谢天谢地呢。”又看向那几个商人道:“他们是在哪里被劫的?”

  掌柜道:“大约向西去百里以外罢。”

  忽听有人大叫一声:“沙云飞来了!”

  叶小天一个箭步窜至门外,只见一骑快马径直向西,疾驰而去,看那背影十分魁梧。叶小天毫不迟疑,飞身上马,一路疾追下去。出了小镇,沙云飞却忽然不见了踪影,叶小天勒马四顾,然而瀚海茫茫,哪有一个人影。叶小天感到万分的沮丧,驻足沉思道:“这恶贼果然是神出鬼没,怎竟忽然之间消失了?”垂头发现沙上留下一串蹄印,登时转忧为喜:“他毕竟并非真的是鬼,留下了痕迹,只要沿着蹄印寻找,便不愁找不到他的藏身之所,我也真够运气,原以为要找到沙云飞困难重重,哪知刚进大漠就被我碰到了。”他精神大振,一口气找出五十多里,可蹄印也戛然而止,再无迹可寻。叶小天这下有些沉不住气了,连这唯一的痕迹都消失了,在这茫茫沙漠,自己还要向什么方向追寻?

  这时忽见远方升起滚滚的浓烟,叶小天心里一惊,登时想道:“会不会是沙云飞又在打家劫舍?”不敢殆慢,向着浓烟的方向纵马奔去。到了近处,方才看清这里并没有什么村落,在一座小土坡上,不知是谁放了把火,此时火势已熄,浓烟渐渐散去,却不见附近有人。

  叶小天心中纳闷:“怪了,是谁在这里放火?又出于何种目的?会不会与沙云飞有关?”正思忖之际,蓦的听到“沙沙”的响声,叶小天侧耳细听,声音却是发自马腹下面,正待下马观望,已然来不及了,马腹下面的沙中陡然探出两杆长枪,双双刺入马腹,那匹伴随了叶小天多日的千里神驹哀号一声,翻然倒地。

  叶小天见机得快,双脚在马背上轻轻一点,落到一丈之外。这时长枪的主人也从沙中钻出,是两名劲装汉子,他们见叶小天安然无恙,便又各挺长枪攻了上去。叶小天身子一仰,长枪擦面而过,叶小天顺势夹住两杆长枪,挥剑斩了下去,“咔嚓”,长枪应声而断。那二人见势不好,扭头便逃,叶小天尚未弄清怎么回事,当然不能让他们逃了,手臂一扬,两只断枪分别射中那二人小腿。二人“啊呀”一声扑倒在地,叶小天正待飞身上前,哪知双腿一紧,竟抬不起来,垂头看时,只见一条长索牢牢的缚住自己双腿,不免心下大骇:“这都是些什么人,怎么专藏在沙中?”正要挥剑斩断长索,后面却忽的冒出几个人来,用力一拉长索,叶小天顿时站立不稳,仰面摔倒。几名汉子一拥而上,把叶小天结结实实的绑了起来。

  这时远处烟尘滚滚,风驰电掣般奔来一行十二骑骏马,为首的是一名身材瘦削,面皮焦黄的老者,那几名汉子都上前见礼道:“参见路长老,我们抓到一个‘玉女教’的人。”

  那老者面如寒冰,说道:“你们放烟火召我来就是为了这个?”他瞥了叶小天一眼,忽然大怒道:“你们几个饭桶!‘玉女教’还有男人吗?”

  那几名汉子恍然大悟的搔了搔头,其中一人道:“可他从镇上一直追踪我至此,不是‘玉女教’的,又会是什么人来与我们做对?”叶小天这时才发现他的背影确是在镇上所见之人,心中暗骂:“哪个混蛋喊了那一声,害得我拼命追出这么远,却原来不是沙云飞。”

  那老者“哦”了一声,问叶小天道:“你是什么人?为何追踪他?”

  叶小天“哈哈”笑道:“我们都认错了人,我当他是沙云飞才追踪他,你们当我是‘玉女教’的人才抓住我,既然是一场误会,就请解去我身上绳索罢。”

  那老者不急于为他解索,警惕的问道:“沙云飞昨日被我们打伤了,你找他干什么?”

  叶小天喜道:“原来你们同沙云飞也有过节,那我们更加是友非敌,他把内子掳到大漠,所以我才追至此处。”

  那老者捻须道:“原来如此。”令人为叶小天解去绳索,问道:“请问这位公子尊姓大名?”

  叶小天抱拳道:“在下叶小天。”

  老者忙还礼道:“久仰大名,今日得见,实乃三生有幸,老夫黄沙帮长老路九重,今日一场误会,让叶公子受了委屈,望乞恕罪。”

  叶小天道:“不必客气,路长老可知那沙云飞逃往何处吗?”

  路九重摇头道:“昨日老夫和展护法、方护法围攻他,他略负轻伤逃走,不知去向,当时他身边挟持着两位美貌的女子,我们抢下一位,不知是不是叶公子的妻子。”

  叶小天闻言大喜,急问道:“她生得何等样貌?”

  路九重摇了摇头道:“我看多半不会是了,她最多只有二十岁,容貌倒是蛮好的。”

  叶小天大失所望,兴奋之情未等燃起又熄灭了,说道:“的确不是,唉,在这么大一片沙漠中怎样才能找到沙云飞呀!”

  路九重道:“被他带走的是个孕妇,也十分的美貌。”

  未等他话落,叶小天已激动的抓贤紧他双臂,道:“对,她正是内子,沙云飞带她逃往何方了?”

  路九重歉然道:“可惜,我们当时没能救下她,至于沙云飞逃至何处,就很难说了,沙云飞在沙漠中有很多巢穴,要找到他十分不易,不如这样罢,叶公子先随老夫回黄沙帮,同帮主计议一番,黄沙帮的人对这一带较熟,若能帮你共同寻找沙云飞,岂不要容易许多?”

  叶小天喜道:“如此最好,在下先行谢过。”

  黄沙帮在距此三十里处,叶小天随路九重来到黄沙帮的时候,天已黑了下来。黄沙帮的帮主叫作聂海臣,四十多岁年纪,三角眼,扒鼻梁,颌下没有一根胡须,长得丑陋异常,但从他高高鼓起的太阳穴可以看出,此人内功修为绝不一般。

  路九重把叶小天引见给聂海臣,并请求聂海臣助他寻找沙云飞,聂海臣满面春风,当即一口答应下来,说道:“在沙漠里,没有黄沙帮找不到的人,不过须等我完婚之后,叶公子不妨先住下来,喝杯喜酒。”他说起话来嗲声嗲气,举止言谈倒有七分好似女子,让叶小天觉得一阵恶心。

  叶小天心里暗暗叫苦:“墨丽在沙云飞手中生死未卜,便是一时半刻我都等不急,看你老大不小居然尚未婚娶,谁知你几时才能完婚!”

  路九重道:“帮主,莫非那少女已答应了这门亲事?”

  聂海臣得意的道:“当然,难不成我还会逼她拜堂?”

  路九重道:“恭喜帮主,难怪帮主今日看起来欢畅得很,不知大喜的日子定了没有?”

  聂海臣道:“定了,就在后天,明天你派人准备一下,时间虽然仓促,但也要体体面面的,免得让人耻笑。”

  听说就在后天,叶小天稍感欣慰,虽然仍是有些急不可耐,但总不能误了人家婚事罢,聂海臣四十几岁了才娶媳妇,心情定是比自己还要急,虽然这个娘娘腔看起来不像什么好人,但与其自己漫无目的的乱撞,还不如多等两天,借黄沙帮之力找出沙云飞。

  路九重把叶小天安置在土坡下一所帐篷里,笑道:“让叶公子见笑了,叶公子也看得出,聂帮主一把年纪,遇到美丽的少女,自要急着成婚。”

  就这样,叶小天在焦急的等待中度过了两天,到了第三日,黄沙帮内张灯结彩,里里外外布置一新,就等一对新人出来拜堂了。随着一声:“吉时已到,新郎新娘拜堂一一”爆竹声中,聂海臣携新娘子缓步走来。

  聂海臣红光满面,唇角漾满了笑意,那新娘子蒙着盖头,瞧不见容貌,看她身材娇小玲珑,走起路来一摇一拐,在聂海臣的搀扶下上得堂来。叶小天坐在堂下观礼,见了不禁暗笑:“难怪聂海臣这等样貌也有人愿嫁,原来是个跛子。”

  “一拜天地一一”

  聂海臣屈膝跪倒,可那新娘子却仍站着不动,聂海臣拉了拉她,低声道:“你干什么?要反悔不成?”

  新娘子用力甩开他,由于腿脚不便,险些摔倒,晃了几晃勉强站稳,接下来她的举动更是让人吃惊。就见她猛的摘掉盖头,狠狠的摔在地上,说道:“我不嫁给你!”

  聂海臣满面通红,沉声道:“你不是已经答应了吗?到了这个时候反悔,让我当众出丑,信不信我杀了你?”

  新娘子道:“是你叫人打我我才答应下来的,你杀了我倒好,免得我活受罪,反正我不会嫁给你这个丑八怪、老不死。”

  叶小天听得稀里糊涂,但这新娘子说起话来又急又快,声音悦耳动听,却是十分的熟悉。叶小天向前走了几步,看向新娘子的面容,一看之下大吃一惊,叫道:“霏霏,怎么竟是你?”原来这新娘子便是欧阳小雨的女儿欧阳霏霏!

  欧阳霏霏看到叶小天,欢喜的道:“你怎么找来这里?快救我离开!”

  叶小天迈步到她面前,满头雾水的道:“这究竟是怎么回事?”

  欧阳霏霏眼圈一红,委屈的道:“我被沙云飞抓来这里,前日恰巧遇到他们这些人,把我从沙云飞手中夺了下来,这个丑八怪老头儿硬是逼我嫁给他,我不从,他就叫人打我,你看,把我的腿都打坏了。”说着挽起裤脚,两截雪藕似的小腿布满了伤痕。

  叶小天大怒道:“你们怎能如此对待一个女孩子?”

  聂海臣瞪眼道:“怎么?你想管闲事?”他娶妻不成,本就十分恼火,见叶小天这样质问,更加恼羞成怒,便要动手。

  路九重忙拦住道:“叶公子,这小姑娘莫不就是你那位夫人罢?”

  叶小天摇头道:“她是‘剑帝’欧阳小雨的女儿,我们不过是朋友而已。”

  众人闻言尽皆大惊失色,聂海臣沉声道:“把他们杀了,不可留下一个活口,否则黄沙帮将面临灭顶之灾,神剑岛不会放过我们的!”

  叶小天道:“且慢,你们从沙云飞手上救下她,也算是大功一件,我们答应你不告诉她父亲便是。”叶小天倒不是怕他们,不过还想靠他们找到沙云飞,最好能大事化小,继续合作。

  聂海臣冷笑道:“你说得轻巧,以为我们会相信你?她这些天受了许多苦,焉能不怀恨在心?”望向黄沙帮众人:“还等什么?动手!”众人也深知这次闯了大祸,得罪到欧阳小雨头上,必死无疑,当下各执兵刃攻向叶小天。

  叶小天见众人来势凶猛,不敢大意,左手揽住欧阳霏霏,右手拔剑抵挡,说道:“聂帮主,在下虽谈不上是有身份地位的英雄豪杰,但也必能做到一言九鼎,我们交个朋友岂不更好?”

  聂海臣轻声冷笑:“与你交朋友,无异于自寻死路!”右手袍袖在案上一拂,案上的杯盏香烛如雨点般向叶小天激射而至。叶小天长剑一竖,从左至右幻化出万千剑影,在他和欧阳霏霏身前形成一道扇面般的屏障,那些杯盏受阻回震,“乒乒乓乓”弹向四面八方,一些武功平庸的黄沙帮帮众躲闪不及,纷纷被击中倒地,一时惨嚎迭起,更有几人或被碟子斩断喉咙,或被酒杯碎片嵌入脑袋,转眼间喜堂之上多了几具极不相称的尸体。

  叶小天大感骇异,这些弹回去的杯碟也能致人死命,可见聂海臣那看来随意的一拂,实则暗含着多大的力道!既然出了人命,叶小天知道双方再无罢手合好之可能,眼下只有先杀出黄沙帮再说。

  叶小天要对付凶残的敌人,还要保护柔弱的欧阳霏霏,想兵不血刃的逃走是无论如何也办不到的,他接连刺倒数人,拖着欧阳霏霏一步一步蹭到门前,可是门前挤满了人,连个插足的缝隙都没有。叶小天实在不想多伤人命,遂停住脚步,可是后面又有人攻了上来,他深知自己纵有天大的本事,也终有精疲力尽之时,稍有不慎,便会枉送了欧阳霏霏性命。于是心一横,大开杀戒,回剑将赶在前面的几人砍倒,这时路九重双掌飘飘,从后面袭来,叶小天挺剑拒住道:“路长老,你也不肯相信在下?”

  路九重道:“不是不肯,而是不敢拿黄沙帮数百条性命作赌!”

  绝望之下,叶小天杀气袭满全身,寒声道:“既然如此,就莫怪在下剑不留情了!”他猛一转身,长剑挥处,门前众人登时鬼哭狼嚎,尽皆身首异处,一时血雨满天,腥风扑面,门口现出一条路来。聂海臣、路九重等人见了叶小天这威力无比的一剑,俱都微微一怔,心底生出一股寒意。

  叶小天不忍踩到地上尸体,抱起欧阳霏霏跃到外面,尚未站稳,又有大批的黄沙帮帮众层层围了上来。叶小天左刺右削,随着尸体的不断增多,他也渐感力不从心,忽觉小腿剧痛,垂头看时,竟有一名倒在地上尚未气绝的帮众死死咬在他的腿上。叶小天大骇:“这些人都是亡命之徒!”正想挥剑砍下,又瞥见几把长枪刺向怀中的欧阳霏霏,遂无暇顾及自身,将几杆长枪拨开,刺死二人,与此同时,叶小天肩头、后背、小腹各中一剑,而他连包扎的时间都没有,只能任由自己的血一滴滴流入沙中。

  拜堂那一刻尚不到午时,现在却是日已偏西,这场恶战居然足足打了半日!

  叶小天不知自己杀了多少人,也不知负了几处伤,眼见着黄沙帮众人层出不穷的围了上来,叶小天心里一长叹,想不到妻子未找到,自己却要先葬身于此。就在他绝望之际,忽见一人从天而降,带来一阵浓浓的香气,显然是名女子。她身形飘逸,姿势曼妙无比,翩翩坠地。她十指纤细,双掌光洁如玉,腕间隐约闪动着一对光灿灿的镯子,举手投足间,已有十几人应声扑倒。突然来了这样一个武功高强的帮手,叶小天心中大喜,精神为之一振,向那人望去,却见她面罩纱巾,无法看清她的面容。

  叶小天同她合力杀透重围,瞥见木桩上拴着一匹骏马,便抱着欧阳霏霏腾空而起,落在马背之上,挥剑斩断缰绳,向那人道:“快上马!”可是蒙面人并未上马,而是狠狠一掌拍在马屁股上,那马吃痛,长啸一声,扬起四蹄载着二人绝尘而去,叶小天回头望时,那蒙面人双手连扬,洒出点点寒星,将追上来的一群人射倒,接着向另一方向飘走。

  叶小天仿佛血人一般,起初憋着一口气死命支撑,如今乍脱险境,周身伤痛同时袭来,只感到天眩地转,精神恍惚,终于伏在欧阳霏霏背上晕死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叶小天缓缓睁开双眼,望见一片沉静的夜空,疏疏落落的寒星拥着一弯冷月,总显得那样的凄美。叶小天的手触摸到一片柔软的草地,微一侧头,见那匹骏马正在不远处埋头吃草,而欧阳霏霏却不见了踪影。叶小天正要起身寻找,却感到周身一阵剧痛,才想起自己已是伤痕累累。这时在他耳畔响起淙淙的水声,叶小天努力的转过头,一望之下面红耳赤,.原来欧阳霏霏浸在一条小溪中,细致的冲洗着自己的身子,而她赤裸的上半身完全暴露在水面之上,她正在洗澡!

  欧阳霏霏虽然刁蛮任性,像个孩子,但她毕竟已二十岁了,身材玲珑浮凸,曲线鲜明,肌肤白嫩细腻,在月光的照耀下光滑如缎,分明是个美若天仙的少女,看了让人不禁怦然心动。凄美的月光,沐浴的少女,在天地间构成了一道绝美的风景。

  叶小天慌忙转过头去,闭上眼睛假作什么也没看见,然而那“哗哗”的冲水声,却搅得他心里难以平静。欧阳霏霏洗了半晌,趟着溪水上了岸,一阵悉悉嗦嗦的声音之后,欧阳霏霏蹑足走到叶小天身边坐下,望着叶小天叹了口气,自言自语道:“叶大哥,你为了救我身负重伤,我却不知该怎样救你才好,你可千万要醒来啊,否则我也不想活了,我在沙漠里挖一个坑,和你一起跳下去,用不了几天,风沙就会把我们掩埋了,你不醒来也好,我们就再也不会分开了。”她又望向天空,说道:“天哪,我怎么能这样想?但愿叶大哥平安无事最好,哪怕用我这条命换他的性命,我也再所不惜。”

  叶小天听得真切,怕她再说出什么不妥的话来,吐了一口气,好似刚刚醒转的样子,微微睁开眼睛。欧阳霏霏以为真的感动了上苍,慌忙合什拜了两拜,欣喜若狂的道:“叶大哥,你终于醒了,我正为你担心呢!”

  叶小天轻轻笑道:“我命大,哪能这么容易便死?这是哪里?”

  欧阳霏霏茫然的摇了摇头道:“不晓得,那马拼命的跑,最后就到了这里,看太阳落山的方位,这该是在黄沙帮以西罢。”

  叶小天叹道:“这些天我便一直向西,现在该是沙漠的深处,再要走出这片沙漠,绝非一朝一夕之事了。”

  欧阳霏霏丝毫不感到忧愁,说道:“没关系,只要你平安就好,我们在沙漠里待到几时都无所谓,你的伤口我悉数帮你包扎好了,这个地方也不赖,你正可在此养伤。”

  叶小天这才发觉每一道伤口确都经过了细致的包扎,而且血渍也被擦得干干净净,叶小天吃了一惊,这里只有他们两个,除了欧阳霏霏,还会是谁为他擦的身子?但在叶小天眼里,欧阳霏霏只是个涉世未深的小女孩,实在难以启齿相询。默然半晌,叶小天忽然想起欧阳霏霏也是被沙云飞掳至大漠的,心念一动,问道:“你怎么也被沙云飞抓到了?”

  欧阳霏霏脸一红,嗫嚅着道:“我……我把神剑岛闹得天翻地覆,妈妈生气了,让我去二姐、二姐夫家,谁知还没等进苏州城,就被沙云飞抓到了。”

  叶小天迫不及待的问:“他只掳你一个人到这里吗?”

  欧阳霏霏摇头:“还有一个好看的姐姐,我们两个人都被他带到这里。”

  “好看的姐姐?”叶小天心中一阵激动,毫无疑问,只有欧阳霏霏最清楚墨丽被掳后的遭遇了,于是继续追问:“她长得什么样子?”

  欧阳霏霏闪动着长长的睫毛道:“她头发长长的,眉毛细细的,总之是很好看,我也说不上来了,对了,她肚子好像有点大,不知是不是有了小娃娃,你问这些干什么?”

  叶小天哀叹一声:“她就是我的妻子墨丽!”

  “啊?”欧阳霏霏张大了嘴巴,惊奇的道:“难怪她长得那么好看,原来就是你的……唉,她在沙云飞手中,现在也不知怎么样了。”

  叶小天忍住泪水,说道:“明天我们一起去找她,然后再送你回神剑岛。”

  欧阳霏霏道:“沙漠这么大,我们到哪里去找啊?”

  叶小天坚定的道:“找不到她,我也不会再出这片沙漠了,倒是不该连累你,你自己先回去罢。”

  欧阳霏霏连连摇头道:“我自己怎么回得去?还是和你一起走的好,但愿能早日救出你妻子罢。”

  第二天,叶小天带着满身伤痕,和欧阳霏霏共乘一骑,又回到来时的那座镇子,他断定沙云飞不会离此很远,就在上次吃饭的酒馆住了下来。欧阳霏霏并不像叶小天那样忧心忡忡,反倒显得十分愉快,也许她并不知道身边危机四伏,更不会去考虑何时能找到墨丽,回神岛,只要跟叶小天在一起,她就不知道什么是恐惧忧愁。过了两日,叶小天伤势略有好转,便急不可耐的要去寻找沙云飞,欧阳霏霏也不拦他,但知道自己眼下腿脚不便,会拖累叶小天,也不嚷着要跟去,而是一个人留在店内等候消息。

  傍晚时分,叶小天垂头丧气的回来了,欧阳霏霏料定他是一无所获,安慰他道:“叶大哥,你这样漫无目的的寻找必然不易,不要灰心,我相信你一定会找到大嫂的,不管到几时我都会陪你,直到你把大嫂找回来为止。”

  叶小天见她一脸的认真,笑了笑道:“你居然也能说这大人话了,让你在沙漠里住这么久,确实委屈你了,你给我十天时间,如果还找不到沙云飞,我就送你回神剑岛,然后我再一个人返回来继续寻找。”他望向窗外,长叹一声:“找不到墨丽,这片沙漠就是我的埋骨之所!”

  欧阳霏霏愕然道:“叶大哥,你对大嫂的感情真有这么深?如果她已遇害了呢?”

  叶小天毅然说道:“那我也要在沙漠里陪她,让她感觉得到我时刻陪在她身边。”

  欧阳霏霏出神半晌,悠悠的道:“没想到一个人对另一个人竟会有如此深的感情,看来是我错了。”

  叶小天不解的问:“你在说什么?”

  欧阳霏霏恍然道:“没什么,我只是羡慕大嫂罢了,世上有一个人对她这么好,真后悔当初会对你说出那样的话来,我太自不量力了。”

  叶小天道:“不是也有很多人对你好吗?像你爹爹、姐姐、姐夫们,他们都很宠你啊。”

  欧阳霏霏双手叉在一起,叹了口气道:“他们对我的宠与你对大嫂的爱完全是两码事,那感觉怎能一样?” 说完了这句,忽又兴致勃勃的问:“大嫂肚子里的小娃娃会是什么样子呢?会不会像你一样英俊?”

  叶小天脸上流露出痛苦之色,没有回答。

  欧阳霏霏并未察觉到叶小天心里的痛楚,又问道:“大嫂平时喜欢装扮自己吗?我就总用牛奶洗澡,你看我皮肤多好。”

  叶小天心乱如麻,不耐烦的望向外面。欧阳霏霏咬着嘴唇道:“今天我是不是有点话多?”

  叶小天忽然放下帘栊,将欧阳霏霏拉到自己身边,紧紧握住剑柄。欧阳霏霏心中奇怪,正要开口,叶小天已低声道:“嘘,是黄沙帮的人,在寻找我们。”欧阳霏霏从缝隙里望向窗外,只见一队劲装汉子疾驰而至,看穿着正是黄沙帮的人,当先两骑一男一女,男的威风凛凛,女的风姿绰约,正是黄沙帮的护法展平和方瑶。欧阳霏霏吐了吐舌头,轻声道:“还是你见机得早。”她紧挨着叶小天,一双大眼睛定定的望着房门,似乎怕黄沙帮的人闯进来一般。

  并没有人进来搜查,马蹄声渐渐远了,二人这才松了口气,欧阳霏霏道:“他们还是不肯放过我们,你伤势未愈,被他们找到那还得了?”

  叶小天道:“他们对神剑岛惧怕已极,怎敢放我们回去?想是以为我身负重伤,不会逃得太远,所以倾巢而出到处寻找,一旦落入他们手里,就休想再活下去,我不在的时候,你千万不要出去走动,免得露了踪迹,好在我这些都是皮外伤,用不了多久便会无碍。”

  一连几日,叶小天清晨出去,傍晚归来,可每次的结果都令他失望,沙云飞好像突然从人间消失了一般,谁也不知道有关他的半点消息。这天黄昏,叶小天同往常一样无功而返,走进酒馆,叶小天看见里面坐满了人,俱都埋头吃喝,对他不理不睬。可就是由于他们对叶小天不理不睬,使得叶小天起了戒心,因为按常理来说,外面有人进来,绝不会没有一个人连看都不看一眼,他们的视而不见,反而证明他们在故意掩饰着什么。

  叶小天隐隐感到危险迫在眉睫,此刻他最担心欧阳霏霏,每天这个时候她都会坐在门口翘首以待叶小天的归来,可是今天却没有,“霏霏是不是出事了?”叶小天这么想着,加快脚步向后面走去。

  到了门前,叶小天习惯的敲了敲门,忽听欧阳霏霏在里面大声叫道:“叶大哥快逃,他们埋伏好了等你回来……”话音未落,就听一阵“噼噼啪啪”的声音,想是她出声示警,遭来一顿拳脚。紧接着那些食客纷纷从桌下抽出兵刃涌了过来,门也被人一脚踹开,里面正是展平、方瑶等人,欧阳霏霏则被绑在椅子上,双颊红肿,眼中含满了泪水。

  叶小天大怒,回手砍倒几名汉子,正要冲过去救欧阳霏霏,展平却用刀尖指住她心口,笑道:“你要她死可比杀我容易多了。”

  叶小天顿住身形,沉声道:“你竟然用她来要胁我,真是卑鄙!”

  展平不冷不热的道:“你命这么大,我不用卑鄙的手段怎能送你上西天?还想再来一次英雄救美吗?叶大侠,我看你还是放下剑,乖乖受死罢!”

  叶小天稍一迟疑,展平的刀尖已经递出半寸,刺破欧阳霏霏胸前衣衫,露出粉红的抹胸,吓得欧阳霏霏花容失色,闭上眼睛。叶小天喝道:“且慢,我叶小天死不足惜,只要你肯放过这小姑娘,我便任凭你们处治。”

  展平道:“好,只要你放下剑,一切都好说。”

  欧阳霏霏惊道:“叶大哥,你不要管我,他们不可能放过我的,你保住性命才要紧,你还要去救大嫂呢。”

  展平笑道:“你这丫头真多话,用不用割了你的舌头?”

  叶小天忙道:“你不要动她,我依你便是。”说着把剑丢在地上,说道:“霏霏,虽然我救你出来,却也拖累了你,若不是我坚持要找沙云飞,你也不会受这些苦了,不管他们说话算不算数,我都不能眼看你受到伤害。”叶小天当然也不相信黄沙帮的人会放过欧阳霏霏,他们追杀他和欧阳霏霏就是怕欧阳小雨知道此事,铲平他们黄沙帮,若能放过欧阳霏霏,何必又要苦苦追杀他们呢?叶小天不过是想拖延时间,见机而动罢了。

  欧阳霏霏却以为叶小天真要弃剑受死,心下大急,听了叶小天的话,脸上露出开心的笑容,说道:“叶大哥,你愿为我而死我已经很高兴了,你总把我当成小孩子,这次我要做个真正的大人,让你永永远远都记得我。”说着话她脸上笑容陡然消失,猛的一挺胸脯,谁也没有料到她会有此举,展平收刀不及,“嗤”的一声,那把刀刺入欧阳霏霏胸膛,鲜血溅得展平满脸都是。

  忽然一条人影浮上窗子,正是那日在黄沙帮救出叶小天和欧阳霏霏的蒙面人,她挥掌击向展平,来势奇快,展平躲无可躲,挥掌去接,“波”的一声,蒙面人内力雄厚,展平被击得倒飞出去,张口吐出一滩血来。叶小天趁机怒吼一声,抬脚踢在剑柄上,长剑有如离弦之箭射向其中一名汉子,那汉子吭也未吭一声便中剑倒地。同时,蒙面人挥掌切中另一汉子咽喉,接着叶小天长剑上挑,直指方瑶眉心,但叶小天猛然惊觉方瑶虽身为黄沙帮护法,毕竟也也是名女子,何况大敌当前,自己适才已牵痛伤口,难说还会有能力对付黄沙帮众人,就算有蒙面人相助,也必耽搁时间,那边欧阳霏霏生死未卜,急需救治,不如以彼之道 ,还施彼身,以方瑶性命要胁黄沙帮众人,立刻打发他们离去。于是剑尖在触到方瑶眉心的一刹那停了下来。

  他这一连串动作直如电光石火,看得众人眼花缭乱,方瑶本已无可躲闪,闭眼等着叶小天的剑刺中自己,哪知叶小天并没有刺下去,方瑶意外的道:“你这是什么意思?”

  叶小天道:“我没有杀女人的习惯,带着你的手下走罢,回去告诉聂海臣,欧阳霏霏若有什么三长两短,他便有一百条命也不够赔!”

  方瑶淡淡的道:“我虽然是个女人,却也是你的敌人,你可不要后悔。”她天生一副冷如冰山的面容,此时也未有丝毫的感激,更没有丝毫的恐惧,叶小天认为,视死如归,不愿苟且偷生的人通常不会是坏人,所以他更加不会伤害方瑶,收起长剑道:“我做的事从来不会后悔,你走罢。”

  方瑶思忖一阵,意味深长的说了句:“这里并不适合你,还是早日离开这片沙漠的好。”

  黄沙帮的人走后,蒙面人把欧阳霏霏抱到床上,此时她双目紧闭,已然昏迷。蒙面人俯下身,小心细致的察看着她的伤口,眼中充满了关切与疼惜,叶小天注意到,在她的后颈隐约可见一个芝麻大小的红痣。蒙面人把随身带来的金创药敷在欧阳霏霏伤口处,细心的为她包扎好,然后从怀中取出一枚精致的小瓷瓶,倒出两粒粉红色药丸,喂欧阳霏霏服下,一切妥当之后,她把瓷瓶交给叶小天,说道:“她伤得不轻,但尚无性命之忧,这药丸你每天让她服下两粒,三两日便会好转。”这声音喑哑低沉,听起来年纪应在四十多岁。

  叶小天双手接过,谢道:“承蒙前辈两次相救,却仍不见前辈庐山真面,请恕晚辈冒昧,不知可否与前辈一见,日后也好报答。”

  蒙面人摆手道:“不必,我还有事,告辞!”说着又望了一眼欧阳霏霏,睫毛忽闪之间,竟落下一滴泪来,她似乎不想让叶小天看到,忙别过头,跃窗而去。

  过不多时,欧阳霏霏悠然醒转,叶小天喜道:“霏霏,你伤口痛吗?”

  欧阳霏霏点了点头,惊恐的四处张望着,确信再也没有一个敌人后,才舒了口气,问道:“黄沙帮的人呢?被你赶走了吗?”

  叶小天点了点头,欧阳霏霏笑道:“我们又逃过一劫,看来跟你在一起绝对安全,总能化险为夷。”她摸着肿胀的脸颊,气鼓鼓的道:“可恶,他们打我耳光,一定肿得像猪头,难看死了。”

  叶小天道:“对了,你怎知是我敲门呢?”

  欧阳霏霏道:“你每天回来都那样子敲门,一听就知是你。”女孩子的心思最细腻,她在乎的人一举一动都会在她心里打下深刻的铬印。

  叶小天道:“这些人简直无孔不入,仅仅几天就给他们找到了,幸好那个蒙面人及时出现,救了我们。”

  欧阳霏霏眨着眼睛道:“蒙面人?她又来了吗?她究竟是谁呢?”

  叶小天苦笑道:“人家几次三番出手相救,我们竟不知她是谁,甚至连她长得什么样子都不晓得。”

  欧阳霏霏道:“也许是当年曾受过我爹爹的恩惠,如今报答在我身上了罢?”

  叶小天含笑不语,心道:“这当然可能,抑或是你爹爹当年的情人也未可知呢。”

  欧阳霏霏见叶小天的笑有些不怀好意,问道:“叶大哥,你笑什么?是不是我重伤之后样子很难看?”

  叶小天忙敛住笑容道:“哪有的事,先别管她是谁了,把你的伤养好才最重要,下次你可再莫做这等傻事,伤口若再深半寸,只怕性命难保了。”

  欧阳霏霏抚弄着叶小天的剑,垂头道:“那时我只想如果我死了,你就不会再受他们的要挟,只要你能救回大嫂,一辈子快乐,我就也会快乐的。”

  叶小天心中大为感动,笑道:“又说傻话!如果你有什么不测,你爹爹怪罪下来,我可吃罪不起呀。”

  欧阳霏霏摇头道:“不会的,我爹爹是明理之人,要怪也该怪黄沙帮才对。叶大哥,这里我们是住不得了,要去哪里呢?”

  叶小天却道:“谁都会以为我们必要藏到别处去,我们就偏偏不走,他们不会再到这里找我们了。”

  欧阳霏霏似懂非懂的点头道:“你这话好像有点道理,不过我还是觉得太冒险了。”

  叶小天道:“这两天我不出去,留在这里陪你就是,等你伤口愈合后,我们再一起去找沙云飞。”

  听说叶小天愿意留下来陪她,还答应日后把她带在身边,欧阳霏霏自然欢喜无限,说道:“你真好!”猛的在叶小天颊上亲了一口。叶小天一怔,微怒道:“你,你这是干什么?”

  欧阳霏霏见他面呈怒容,不知所措的道:“没什么,我高兴的时候也是这样亲爹爹的。”

  叶小天哑然失笑,心想:“这丫头娇生惯养,他爹爹把她当成宝贝似的,整日就会胡闹,不过也奇怪的很,她从未受过半点委屈,今日中了刀竟也不觉害怕,仿如没事儿一般,难道她心里真的空空如也?”

  叶小天为欧阳霏霏盖好被子,说道:“你要好好养伤,多多休息,否则两日之后你的伤不能好,我就不带你出去了。”

  欧阳霏霏笑道:“遵命!”紧紧闭上眼睛详装睡去。

  叶小天笑着叹了口气,回到自己床上,他感到伤口有些隐隐作痛,自从墨丽出事以来,他还从未踏实的睡过一夜,这次他真需要好好的休息一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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