拿刀的人还没看清楚是怎么回事，他握刀的手就跟身子分了家，紧跟着脑袋与身子也闹起别扭来，瞪着双眼的人头生气的滚到了一边。唐礼惊呆了，心生退意，可这次看来还不能走，张鲸还在小九背后晃来晃去。他很快就不用再想那多，小九准确的刺中他的心脏，死神终于降临到他的身上。

　　小九几乎是面贴面的送了他一句：“你还是没变，这么喜欢偷袭。”

　　跟着就闪身后退，面对着他一直向后退，背向着广场中的大阵冲去。

　　唐礼看着他远去，那身影就象是逐渐消失，那木然无表情的脸，被夺走生命是给他的惩罚。他头向后仰缓缓倒下，活着的小九成为他留在这世界上最后的恨。小九感觉到这三人的武功，都不如起先遇到的那个仆人，而仆人又不如路上遇到的那四个。他人在阵中以及快的速度穿插，人影夹着雪亮的刀光，不停的带走一些人的生命。有来得及格挡阻挡的，暂时还能保住性命继续攻击，不过每次攻击总有人倒下。他的速度太快，功力太强，以至于当活下的人挥刀欲砍时，小九已经逃开。

　　匕首的光华欲将天色印暗，有如在大同城外修炼时一般，那团滚动的光，将地上的青草全都折断。现在这阵中的死士们，就象是那些青草，被急劲的风带走生命。他们的命不过象蝼蚁般，任由恐怖杀力的生杀予夺，任由他残酷的杀戮。对他们来说这一切来得太快。虽然一早就做好准备，阵势随时可以发动，可他在杀了三人以后，直接就倒退着进入阵中，加上那样的速度实在让人觉得意外。这样的结果，只能是死士们用自己的死，为阵的发动争取时间。这些人，这些人也是凶悍异常。

　　就如同来时路上遇到的那四个人一样，当小九被网子罩住，他们都以为自己赢定。可那本不应该破的网，却被一道亮光划开。那把匕首太锋利，而拥有它的人功力更是意外的强，相加之下的结果就是网破人亡。不过那四个人确实很厉害，其实也足够小心。只是也许因为那里离庄园已经不远，他们还以为小九是对他们的考验。

　　小九会来这，对张鲸来说是一个意外，对密云道长和方天剑三兄弟来说同样也是。一个意外也许还不至于让他们送命，可是忽略了敌人的杀伤力，那就必然要受到惩罚。那四人的结果已经有了，下面该轮到这个广场中的人，这些悍不畏死的死士杀手。阵势终于将他困住，旋转的人圈将他围在中间，各式各样的兵器直指向他，长短错落间隐含着无限的杀机。

　　小九只是稍稍停顿，攻击又再次发动了，笔直的向旋转的人圈冲去。那些人的动作太慢了，圆圈转得太慢，兵器各式各样，他有把握在极短的时间里将他们击倒。这些人确实够坚强，那种对张鲸近乎崇拜的执著让人无法理解。他们没有逃跑，战到最后一个，还爬着继续似乎想要创造奇迹。小九连连后退了几步，看着地上被击伤的人，右手一松背后的网子落在地上。他跟着横走了几步让开，昏迷的张鲸就摆在那挣扎人的跟前。

　　小九挥手解开他的睡穴和哑穴，再一扫将他打得翻滚着停在他手下跟前，张鲸轻哼一声清醒过来。那地上爬的死士已经是个血人，全身脏浠浠的，粘满了地上的泥沙，合着自己的血和别人的血。

　　他一下子扑到张鲸身上，开始使劲的摇晃他，同时嘴里断续的喊着：“主人、主人。”

　　小九望着他皱起眉头，稍迟疑一弹指点了那死士伤口周围的穴道，为他暂时将血止住。

　　“这些人是怎么回事？为什么会对他这般忠诚？”小九心想着没说话，对于这些人只是恐惧却不逃走，他很觉得疑惑。

　　看到张鲸睁开眼望着自己，那死士不再摇动他，居然哽咽着道：“属下无能，不能再保护主人，还请主人责罚。”

　　张鲸呆望着他，半晌没说出话来。小九看了看自己身上，这回又要换衣衫了。

　　他上前两步，打量着张鲸问道：“居山村屠村的事你也有份了？说吧，还有什么人一起定的计划？”

　　听到他的声音，张鲸身子微微一震，勉强扭头过来望着他。小九脸色已经平静，只等着他给自己一个答案，然后决定这个人的死法。

　　遇到那锐利的目光，张鲸显得有些慌乱，急忙道：“那些人不是我要杀的，都是他们、都是公公张宏还有许云龙他们几个，是他们逼我这么做的。”

　　小九听着心里冷笑，这样的话即使不黯世的小儿都知道他是在说谎。他要是没参加，怎么会知道有什么加入？难道是那些人事后告诉他的，那显然是不可能。

　　小九并不打算揭穿他，扫了旁边死士一眼，接着问道：“原来是这样，那除了他们还有哪些人？朝中还有什么人加入了谋划？”

　　张鲸迟疑着，眼睛里神光已经恢复些，吓飞的三魂七魄正在逐渐归位。

　　“还有，朝中还有很多大人都知道这事，他们也是一起谋划的，要不是他们，就是有天大的胆，也不敢草菅人命啊！”张鲸回答着目光微微闪烁：“要是大侠需要，我立刻能给拟出一份名册，保证详细绝无遗漏。”

　　小九看着他依旧没动，“这两个人蛮有意思，一个是什么都不肯说，这个看来是要拉下一大片了。”他心想着：“也好，不如先看看他怎么说吧。”

　　看张鲸巴巴的望着，小九心里忍不住冷哼了一声，说道：“那你就说说看，到底有什么人加入了，至于名册就不用了。”

　　张鲸迟疑道：“那会有很多人，不如我们找个地方慢慢说吧？”

　　小九听着目光为之一寒，心中杀机立刻蹿起，可以灼人的目光令张鲸为之胆寒。他立刻连连道：“好，我们就在这说，就在这说。不过，我要是全说了，大侠是不是可以饶在下一命？您知道我是个太监，又是这么大年纪，已经没多少日子可活……”

　　小九手掌忽然仰起，强劲的内力涌出，一掌打中他的胸口，张鲸一声哀号滚出老远。

　　“这一掌是为那些村民打的，那么多无辜的人，就被你这样随意杀害！你居然还敢抵赖！你已经没有人性！”小九全身绷得紧紧，心中的愤怒在灼热的燃烧。

　　张鲸身子扭了下，跟着就不动了。小九一挥手，真力出若有型将他抛向空中，跟着双手举起连摆。张鲸整个人打横起，在空中急速的旋转起，他那怪腔怪调的嚎叫声又再响起。穴道同时都被解开，他的手足在空中乱瞪乱舞。

　　小九一推将他抛得更高，跟着真力一收，张鲸硬生生跌落到地上。

　　“你还想拖延时间，还要装死，我看你还拖不拖！”小九说着一抬手，寒光闪起，将张鲸的一条胳膊齐肩斩落。

　　他本来已经被转得头晕目眩，到了地上就开始呕吐，七荤八素的就象魂都给甩离了身体。可跟着断臂之痛让他不欲再生，一手捂住肩膀，恐惧的向后挪动着身子。

　　“这条手臂就算是送给禅林寺的僧众。”小九望着他那张满是污秽的脸，一步步向他走近。

　　那死士再也忍不住了，大声喊了起来：“你不就是要命吗？来杀我，我的命换主人一条生路，来！来杀我！”

　　他的表情显示出坚决，对于死几乎是义无返顾。小九扭头看了看他，对着张鲸凌空又是一掌，那边惨呼一声，洒下一路血迹昏死过去。

　　“不要！求求你不要！”死士尽全力的大声喊出，手指扣进地面，开始向那边爬去。

　　小九冷哼一声，伸手将他提起，然后抛向空中。匕首的寒光再次闪起，将那人一只脚斩了下来。鲜血伴着哀号喷出，洒落到张鲸的脸上，将他再次激醒。

　　现在地上两个人在翻滚着哀嚎，配上那一地的尸首，也确实够触目惊心的。死士倒是先清醒过来，双手勉励的握着足踝，瞪着眼看着小九恨声道：“为什么？你为什么要这样做？为什么？”

　　小九双手背到身后，抬起头看看天色道：“为什么这样做难道你还看不出来吗？”

　　死士微怔，粗重的喘息道：“你为什么要这样折磨我们？难道这样可以让你觉得舒服些？你只知道说我们不该杀谁，原来你的心里同样是阴暗的，只是你刻意隐瞒不肯承认罢了。你同我们并没有区别！”

　　对一个这样普通的死士可以说出这样的话来，小九确实有些意外。他不禁微笑了下道：“原来你是这样想的，你以为我是喜欢听你们这难听的嚎叫声，喜欢折磨你们，喜欢站在这血腥的地方同你们说话？”

　　他说得不紧不慢，看着死士那副充满愤恨的表情，似乎那中间还夹杂着讽刺的意味。他一弹指点穴帮张鲸将血止住，跟着又拂中他的睡穴，哀号声立刻停止了。死士的目光开始闪烁，他心里的那份对主人的忠诚，使他有想要感谢小九的想法。

　　“你是不是我现在这么做就是仁慈？是不是有些想感激我？”小九说着话没有看他，并不需要他的回答接着问：“难道你到现在还不明白我在做什么吗？你还不明白为什么我到现在还不杀你？”

　　死士一楞：“为什么？”

　　“你知道你的主人害死了多少无辜的人吗？我知道你不在乎这些，甚至还觉得那是应该的。我告诉你，我并不想改变你心里的想法，即使你现在还能有什么改变，那也终逃不过一死。”小九缓缓的说道。

　　死士一楞依旧没明白，喘息着问道：“那你为什么还不动手？难道还在等什么？”

　　“你们当然会死，不过必须是死得很惨，这是我来这里的目的。张鲸是该死，你们这些爪牙也是一样。要是没有你们助纣为虐，他一个人又怎么可能做下如此大恶？可恨你们死到临头还不知悔改，可见你们这些人平时会是怎样的嚣张跋扈，怎样的欺凌弱小，怎样的为所欲为！”小九依旧说得缓慢，语气却是冰冷的。死士开始有些明白了，想反驳却说不出话来。

　　小九瞟了他一眼，充满了蔑视的神情，那是对死士之于张鲸的那种忠诚而发。

　　“你想说这跟我折磨你们有什么关系是吧？”死士听着一怔，赶紧点头，这正是他刚才讽刺小九的地方，给他一番话说得差点忘了。

　　小九冷哼一声道：“因为那是你们应该付出的代价，是对你们的惩罚！就是因为你们这种人的存在，所以我才不得不远离家乡来到这里，这都是你们造成的，难道几百条人命，你们就想被我一刀了事？告诉你们，决不会那么简单！即使我可以这么做，那些死去的人也不会答应！”

　　“让张鲸死去活来，是对他的惩罚。而让你继续活着，眼看着你可以拼死保护的人受折磨，也是你该受的惩罚。”小九一字一句道：“你看看他，好好的看着，看着他是怎样的痛苦。你现在还是觉得他应该被保护？那你就尽量的保护吧，这本就是你要付出的代价之一。”

　　张鲸的穴道被再次解开，痛苦的哀号声再次响起时，死士心里的疑问终于明白。可是这种明白给他带来的，却是更大的痛苦，难道这也是他本该受的惩罚之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