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二回 小山夜话 第四节
柳剑风继续说道:“到了那个早上,大岛飞鹰对我来了个假杀,即使伊藤折柳没有叫他杀我,他也会主动请求,没人会怀疑他。我腹上绑了个袋子,不大,装了些不久才在我腿上放的血。他的短剑本就不长,还能伸缩,他一剑刺穿袋子,短剑本已缩回许多,所以看起来刺得颇深。刚刺过,他就一脚把我扫入海中。我附在大岛飞鹰已做了手脚的船边,船停之后,直等到深夜才上了岛。上岛也很麻烦,我那时还不能提出内力,船上、岸上深夜也有多名武士把手,大岛飞鹰找到我才把我带到岛上。” 萧凌雪道:“我不明白大岛飞鹰为何帮你,你们认识?” 柳剑风道:“以前从未谋面,这过会再说。我在这小山下呆过一天后,由于没服药,功力渐渐恢复过来。四处查探了一下,这个岛方圆约有六十里,中间有四五座山,平地不多。那些被抓之人有不少是江湖人物,像白莲教的刘万山、辛桥,浙闽一带的陆人忠、时半灯,风之威也在,我还发现了王振天。第五天夜里才找了你,带着几粒大岛飞鹰给我的解药。” 萧凌雪听到这不禁兴奋起来,回想着当时的情形。她已经睡着了,窗边有人轻轻弹了几下,她立时惊醒,来到窗边。那人轻声说道:“我是剑风,把窗轻轻打开。”萧凌雪虽觉他可能没死,还是一阵狂喜。柳剑风轻身飘进,隔壁传来了伊藤折柳的咕哝:“萧姑娘,这么晚了,睡不着?安心睡觉吧。”萧凌雪“嗯”了一声,柳剑风将她紧紧抱住,静静的黑夜中,两人仔细听着两颗心富有激情的跳动。 体味小别重逢的感觉后,柳剑风拿出几粒药,解下一把剑,只说道:“这是解药,这把剑给你,事情正安设想的计划发展。”话刚说完,柳剑风就走了,萧凌雪只觉耳边热气仍在。 柳剑风侧过头见萧凌雪呆呆出神,问道:“想什么呢?这么投入?”萧凌雪脸上发热,忙道:“没什么。”柳剑风又道:“找你一次太难了,那晚趁武士一时疏忽才得以找到。我查出在那一排屋的两头住着十名黑衣人,看起来武功都相当好,更加不敢轻举妄动,每日每夜都躲在你房间对面的树林里观察动静。刚才见你动手,立刻冲去就是一剑。” 萧凌雪道:“你这一装死,不但功力可以恢复,还可查探岛上情况。只是,要擒获伊藤折柳,逼他交出解药,就不好办了。大岛飞鹰的解药从何而来呢?” 柳剑风道:“那是他向中村千门要的。中村千门身边解药不多,大岛飞鹰要,就给了他几粒。” 萧凌雪道:“中村千门这么没脑子?别人要,他也不问做什么就给他了?”柳剑风将萧凌雪的脸扶正,紧紧地看着她,道:“这件事我也不知道是不是真的,也有可能是别人瞎扯的,我自己很想不通。” 萧凌雪茫然问道:“什么事?” 柳剑风道:“大岛飞鹰告诉我,他是孤儿,自小被中村千门的养父中村孤行收养,随中村孤行练武。这次要离开之时,中村孤行把他单独叫到没其他人的地方,告诉了他一件事。”柳剑风仍看着萧凌雪,道:“你曾对我说过,你小时候是在回疆被你师父带到昆仑派的,是不是?”萧凌雪点点头。柳剑风道:“中村孤行说大岛飞鹰有个妹妹,名叫萧凌雪,是在回疆丢失的,而且要他保护萧凌雪。大岛飞鹰说,中村孤行近期可能已离开扶桑。” 萧凌雪怀疑自己耳朵是不是有问题,心想:“怎么可能呢?一个扶桑人,叫做大岛飞鹰的,与我会有什么关系?”她露出笑容,说道:“你别编鬼话骗我了。” 柳剑风道:“我绝不开这种玩笑,而且中村孤行特别强调是在回疆丢失的萧凌雪,回疆汉人本就很少,不是你是谁?” 萧凌雪不得不信,心道:“这个中村孤行也许知道萧凌雪这个名字,可绝编不出我是在回疆遗失的,师父只与师娘、晓忆提及此事。那么,就是在我很小的时候就已知道我了?这个中村孤行一定知道关于我的许多东西。”想到这,急欲见到那中村孤行问个究竟。 而一想到此种问题,她心中难免有些酸痛。师父唐关虽疼爱有加,可自己毕竟是个无父无母的孤儿。想到那天和大岛飞鹰说话时他露出的笑容,更增了几分相信,可这一切到底是怎么回事?自己和扶桑人有什么关系?一个名叫大岛飞鹰,而她叫萧凌雪。她心中一阵烦乱。 西面传来嘈杂声,柳剑风抬眼望去,点点群群的火把正向这边移来,暗道:“这样就能抓到人?笑话。”没加理会,继续坐着。萧凌雪没兴趣欣赏夜景,柳剑风见她似乎有些无聊,说道:“你手指好粗,长得真丑,一点也不好看。”萧凌雪将手指移到眼前,看了又看。她知道自己手指纤细灵秀,好看至极,柳剑风显然是在胡扯。“丑就丑嘛,就算丑一点不也有人看?”她笑着道。 柳剑风道:“你就是看起来太招人喜欢疼爱了,这让我总是提心吊胆,好在你人既聪明武功又好。女人如果长得太漂亮,而她自己又很柔弱,几乎注定她是一个悲剧色彩浓厚的人。你不会了,你不会把自己的命运交给别人。” 萧凌雪头搭在柳剑风的臂弯上,脸朝着天。天上的星星正眨着眼,萧凌雪也眨了眨眼。眼睛一合一开之际,她眼里的星星遗落的光芒乍现而出,与星光相互辉映。 火把越来越近,叫喊声听起来也越来越大了。 柳剑风道:“和伊藤折柳谈话感觉还好吧?” 萧凌雪道:“你说什么呢?他这人我了解得也不多。作为单个的一个人来说,他可能还不错,作为全体人中的一个,一个倭寇首领绝不是善类。他的手段的确可以,试图用他的言语造成我对他有一种特别的感受,以达到对我心的影响。他觉得用普通的、寻常的方式和言语可能对我无用。” 柳剑风道:“他为什么要费那么大神呢?他是真的对你有了情意还是因为你美丽而要长久拥有你?” 萧凌雪道:“我不管,只想寻个好机会把他拿住。”柳剑风道:“你知不知道伊藤折柳为什么派人来搜寻?”萧凌雪道:“我当然知道,不告诉你。”柳剑风装出着急的样子,道:“求你了,说呀。” 萧凌雪道:“他派出人,我们当然会认为那边看防人员减少了,就会去抢船以图离开。我们若真去了,伊藤折柳、‘旋风十剑’,和其他的武士就会围个水泄不通,一举将我们擒获。” 柳剑风道:“除非先伤了我俩,不然擒不住,我们的轻功他也见识过了。” 萧凌雪问道:“伊藤折柳会不会对大岛飞鹰起疑心?”柳剑风道:“应该不会吧。大岛飞鹰自小在扶桑长大,这次也算头一回出门,怎么可能和我们有所瓜葛?伊藤折柳恐怕想不出任何理由,只能把那次没把我杀死当作一个闪失。”萧凌雪道:“那我们怎么办呢?” 柳剑风显得有点无奈,道:“若只我们两个人逃走,机会肯定有,可岛上这许多人怎么办?若过几天大岛飞鹰能够探得伊藤折柳解药所在,事情就好办了,还可一拼。”萧凌雪道:“大岛飞鹰已和你计划好了?不管怎样,他也是个海盗,为什么会救那些人?”柳剑风道:“他不是海盗,只是个练武之人。他告诉我,中村孤行也只是个练武之人,对倭寇的事没什么兴趣。” 萧凌雪道:“有没有别的办法?”柳剑风道:“也不是别的办法,这个方法一直用,如果大岛飞鹰拿不到解药,我们一直杀,直到杀光倭寇为止!” 萧凌雪睁大了眼,惊道:“杀光他们?那要杀多少?”柳剑风道:“我估计一共也就四百来人,我们偷袭,做两个令人丧胆的杀手。一天若杀二十,二十天也就成了。” 萧凌雪道:“这样杀,我心里肯定会不安。” 柳剑风道:“这相当于两军打仗,我们根本管不了太多。倭寇凭什么在我们大明土地上烧杀抢掠无恶不作?这种情况对我们来说,只有——杀!” 萧凌雪忧虑起来,问道:“如果他们从别处调来武功高强者,布下天罗地网呢?” 柳剑风道:“我们就不要命地跑啊。偷些绳子,扎个木筏,我们划回去。” 萧凌雪道:“如果大岛飞鹰拿到了解药,我们怎么知道,配合他去救人呢?” 柳剑风道:“他拿到解药后会在子时来这。我们一起去,被抓之人晚上都住在离你前几天住的那排屋约两里的地方,你有没有看到?在伊藤折柳所住之处的东南方向。那里晚上约有三十人看守,布在四周,我们快速解决他们。解药分发之后,我们一起冲向伊藤折柳那边,抢夺链锁钥匙。” 那群点着火把的人已来到小山脚下,没往山上爬,继续向东跑去。柳萧二人仗剑飘然下山,在一片柔情蜜意中,进行着杀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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