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一 第三回 迷雾萦绕 第五节
萧凌雪在他身边,他又想到了女人的问题:有个女人能让一个人想到骨髓里,至死不渝,从无二心,那女人就是出众的,就是个伟大的女人,这个想人的人,就是个伟大的人。但是,这种女人、这种想人的人可能一个也没有,即使有,也少得可怜,所以才说伟大。爱是无须刻意追求的,一旦刻意追求,就加入了人的面子、金钱、权力……但是,有谁能抛开一切去追求异性?有谁能抛开一切接受追求自己的异性?也许有,即使有,也是人为了追求某种特别的爱情而做作出来的,这只是逆反或寻奇,你不要我做我偏要做,以证明自己懂得爱情、理解爱情、是情圣、至死不渝地奉行精神准则,甚至只是试试自己的毅力、决心、勇气、高尚度。柳剑风忽然想发笑,觉得人那么可笑,而身边的萧凌雪根本不能理解自己,他渴望她能理解,他不希望她能理解。 “说心里话,这路武功另辟蹊径,你应该是想拥有的。”萧凌雪道。 柳剑风道:“当然,把它和我们武当功夫一结合,我武功进展的速度将明显加快。” 萧凌雪道:“武功高了虽有很大好处,可若为它耗费大量光阴,甚至牺牲本来的绝对重要的东西,我觉得不大值。” 柳剑风笑道:“怎么会呢?而且还有仙女赐药呢,不死对人岂非最具诱惑?这一个个生灵,最重要的不就是生存?可以说,生存决定了一切生灵的一切动机,它是万欲之王。” 第二日上午,四人准备就绪后在门外等待。 西面走过来四个人,前边两人一个身穿锦袍,短短粗粗的,握着一对铜锤。徐林道:“拿铜锤的是登步岛岛主云一潮。”另一个身材高大,腰悬一柄单刀。徐林告诉他们这是六横岛岛主韩庄。后面两人一个却是中村千门,另一人四十几岁,很是清瘦,双手空空,柳剑风、徐林等人均是不识。东南一角走过来三个人,一人正是虾峙岛岛主杜沧海,一人却是伊藤折柳,另一人是柳萧在桃林中遇到的那扶桑人。 两边人差不多同时来到屋前,杜沧海拿出一粒药丸扔给秦彦,秦彦服下药。杜沧海道:“解药已给,我们也算仁至义尽了。你们要想清楚,不给就是死路一条,若现下就给,我们三位岛主不会再跟你们为难。” 徐林喝道:“我意已决,不必多言。” 伊藤折柳冷冰冰地眯眼盯着徐林。中村千门笑了笑道:“萧姑娘、柳公子,我给你们介绍介绍,这位是我父亲。”他说过在中村孤行耳旁说了几句。中村孤行点点头,打量了萧凌雪几番,道:“老朽正是中村孤行。好、好、好。”说着脸上起了笑容。萧凌雪心里很不是滋味,很想问一下中村孤行,只是身处此种境地,又不好问。她见那中村孤行的目光很是慈和,心下稍宽。 中村千门转身向西看了一看,西首过来四名倭寇武士。这四名武士抬着两个人向这边走来。近了些时,柳剑风、徐林四人见那两人却是徐明和徐洁。柳剑风来到徐明、徐洁前,中村千门叫人松了绑,柳剑风解开他们穴道,拉着他们回到门口。 中村千门道:“风之威那一干人已被我和伊藤先生肃清。萧姑娘、柳公子,我父亲吩咐过我千万不得伤害。你们还是赶快离去的好,不要闹得没法收场。” 伊藤折柳道:“从另一个角度来说,柳剑风不一定比得上我,萧姑娘可能太感情用事了。我看问题是抛弃了善恶的,你根本不能理解。不过,今天我不会为难他。” 柳剑风笑道:“看来我沾了萧姑娘不少光呀。” 杜沧海道:“没什么好说的了。公平交手,六个对六个,让你们心服口服。”杜沧海说是六个,中村孤行事先定说了自己不会动手。萧凌雪和柳剑风均想:“原来这中村孤行来此却是要保护我们的。” 中村千门和那扶桑武士抽出长剑,中村千门攻向徐林,那扶桑武士和伊藤折柳攻向柳剑风和萧凌雪,杜沧海扬起双掌攻向秦彦,云一潮攻向徐明,韩庄攻向徐洁。 那扶桑武士和伊藤折柳一上来便向柳萧急攻,两柄长剑已全然不见剑身,只有道道剑光在柳萧二人身旁翻飞。 中村千门的武功本比徐林弱些,但他只是为牵制徐林,以让其他几人顺利得手,再而围攻徐林。徐林眼见秦彦、徐明、徐洁不敌各自对手,每欲出手相助,但中村千门剑招诡谲,生生逼得他与秦彦几人始终保持着一段距离。 秦彦、徐明、徐洁武学修为也算不低,但三人之中有两人是体力较弱的女性,徐明年纪尚小,功力都不如三个岛主,又没多少实战经验,遇到强攻,不多时已险象环生。萧凌雪见徐洁的头发被韩庄的单刀削散,身上血迹点点,兀自空手苦斗。韩庄再疾攻十来招,徐洁露出多处破绽,要害部位全在对手刀锋的笼罩之中。萧凌雪移出数步,出剑攻向韩庄左侧。韩庄竟不顾萧凌雪攻到,仍朝徐洁狠命砍出两刀。徐洁全力闪避,刀锋擦过衣襟。 那扶桑武士招数变化不多,只是全力求快、求狠。萧凌雪一攻韩庄,她的左臂就被削了一剑。那扶桑武士闪身避过柳剑风一剑,挺剑直取萧凌雪背心,萧凌雪回剑挡住。伊藤折柳在一旁不断骚扰,柳萧再怎么想分身去给徐明徐洁挡一挡攻势也是万万不能的了。 便在此时,徐明胸口已遭到云一潮铜锤的一记重击。他胸骨全断,口中鲜血狂喷,立时昏倒,眼见是不能活的了。一个少年永远失去了长大成人的机会,这叫死亡。 云一潮转身猛扑秦彦。秦彦不知儿子是死是活,愣了一下,已遭杜沧海双掌重击,被震得踉踉跄跄。云一潮抢将上去,一锤砸碎秦彦的头骨,秦彦当场毕命。一个中年女人永远失去了年老时絮絮叨叨的机会,这也叫死亡。 徐林、徐洁扑向秦彦,两人悲声呼叫。萧凌雪不能再顾及自身,箭步饶过伊藤折柳,拉住徐洁。伊藤折柳倒收住了削向萧凌雪的一剑,否则她的腰间必会受到重伤。那扶桑武士快剑攻来,柳剑风赶急挡住他的攻势。萧凌雪一手揽住徐洁,轻身纵开两丈来远。三个岛主与中村千门围住徐林狂攻。徐林眼见妻子惨遭毒手,儿子也是死多活少,心下痛不欲生。 萧凌雪抱着徐洁奔到中村孤行面前,道:“我求求你,求求你阻止他们。” 中村孤行冷冷地道:“他们是死是活与我无关。世上悲惨的事哪天都有,谁管得了?管了又有什么用?我没什么狗屁的正义感,只要你和你喜欢的人不死就行。” 徐洁茫然不解,萧凌雪愕然呆立。 徐林双眼出血,拼死恶斗,勉强支撑了一会,被中村千门一剑贯胸。紧接着头部被韩庄砍中,背后遭铜锤连击两下,已然不能活了。伊藤折柳在他身上狂搜一通,失望的双手沾满鲜血缩回到大腿边后,几滴徐林的血滴到伊藤折柳的长靴上。 徐洁惨叫着向她父亲那边跑去,刚迈出两步便被萧凌雪点住“晕”穴。萧凌雪背起徐洁对柳剑风叫道:“剑风,快走。”柳剑风的后背已被划开一道口子,且根本无法脱身,听到萧凌雪叫他,心下焦急异常。中村孤行过去缠住那扶桑武士和伊藤折柳,柳剑风朝萧凌雪飞奔过去。中村千门与那三个岛主疾追萧凌雪,但中村孤行把中村千门叫住了。柳剑风不多时越过了三个岛主。 萧凌雪跑到西首岸边,看到一艘大船,大船旁有条很小的小船(那小船是中村孤行的)。她等柳剑风来到,与他纵身上了小船,然后放下徐洁。柳剑风挥剑砍断缆绳,摇起桨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