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一回 丝路山庄 第一节
冷月风十六岁时便已闯荡江湖,以后每过半年到一年多才回武当小住一些天,他耐不住长时间呆在武当山。这一年是嘉靖四十年,冷月风二十四岁,距冷情、萧凌雪被封山洞二十三年。武林中的事,无叶有时也插手一下,武当派无叶真人在江湖上早已侠名远播,但他武功的深浅却极少有人知晓。 这一日冷月风又要离开武当,无叶对他言道:“你不是经常问你的父亲是谁吗?你已成熟很多,我就告诉你。当日和他师妹比武时因雪崩被封在了山洞里。那山洞在昆仑派东面的雪峰上。至于为什么比武,江湖上的人都已知道,你父亲的大师兄崔弦勾结倭寇,却骗他师父唐关,说你父亲勾结倭寇。你父亲的师父听信了他的谗言,命你父亲的师妹和你父亲比武,你父亲若战败,就被处死。你父被迫挑战师妹,这是因为你父亲的师妹在昆仑派新一代弟子中武功最高。” 冷月风知道了自己一直想知道的问题。以前他只听无叶说过他父亲早已逝世,却不知道是为何。他问他母亲,他母亲也不肯说。 冷月风道:“这事我早听说过,心里只觉得那比武的两个人死得冤。有时胡思乱想之际,觉得他们可能是对恋人,师兄妹嘛,就是没想过我和昆仑派的冷情有何关系。说来也不奇怪,别的人在我面前说这事的时候从来没提关系,可能也不知道关系,只说冷……我父亲……从未娶妻,那萧凌雪如何如何的美貌……哦……那个恶人崔弦死得应该。” 无叶道:“他是被昆仑派唐掌门处死的。你既喜欢江湖生涯,你就去吧,要当心了。你这几年的确长进不少,你本就有心数,现下经验也有不少。这次你和你师弟一起走吧。”无叶只有两个徒弟,另一个叫时逢雨。他没对冷月风说他自己以前的事,觉得那些事对冷月风来说没有意义,他既不愿说也不肯说。 冷月风拜别了母亲,与师弟时逢雨一道下了山。冷月风想去昆仑派看看父亲生前所在的地方,时逢雨随他。两人进入陕西到了长安,找了家客栈要了间房,准备晚上好好睡一觉。 晚饭之时,冷月风与时逢雨有说有笑地喝着酒。在他们右首的桌上有两个人一声不吭地喝酒,桌上放着两柄单刀。左首桌上有四个人,衣衫甚为破旧,背后背有口袋,冷月风知道那是丐帮中人。左边往前一角的桌上有两个人,一男一女,那男的五十多岁的样子,看上去沉稳而老练。那女的二十来岁的样子,黑衣劲装,生得细白美貌,只是看上去也沉稳而老练。这二人坐的桌上放有两把剑。 冷月风心道:“这好像是那萧凌雁啊,嘿,美女就是容易让人记住,她怎么也出来了?有事?”接着细数了一下背对着自己的那名丐帮中人背后的口袋,数过之后便是惊讶,原来那人背着九只口袋,冷月风知道这就是帮主的标记。冷月风转身向后看了一下,后面有两个人,他都认识,一个是长江排教的龙头,另一个是排教的好手。冷月风将全部坐桌之入一一看过,心下嘀咕:“今晚在这的高手可不少。” 冷月风背后的两个排教中人在武林中是有些名头的,排教掌握着长江上大部分的货运商船,没有实力,它根本不能控制。 那萧凌雁也早看到他了,不时向他盼上一眼。冷月风心道:“男人长得俊也大有好处。不知她是认出了我还是我就是美男?” 冷月风正胡思乱想间,那五十来岁的男人和萧凌雁拿起长剑,向门外走去。冷月风瞥过一眼很觉奇怪,原来那剑鞘的一边是开着的。这两人路过排教两人身边时突然闪电般出手,冷月风拔剑刺出之时一老一少已飞身而出。排教龙头与另一人的人头滚至地上,颈口鲜血狂喷,直吓得店家中人浑身发软、屁滚尿流。 这时其他的人已来到排教两人的身边。那丐帮帮主拿起两颗人头,说道:“好快好狠的一剑。”一名使单刀的问道:“韦帮主可能猜出这两人是谁?”韦帮主沉声道:“定是萧青山、萧凌雁父女。”韦帮主走到门边关起门,对店小二道:“快去拉两口棺材来,带几个人去,别让别人进屋。”说着摸出一些碎银子给了店小二。店小二带了四个人出去后韦帮主把门闩上了。 冷月风对江湖出名人物了解不少,这丐帮帮主名叫韦丐。他问韦丐:“萧青山与萧凌雁是什么人?江湖上有头有脸的人物我也知道不少,怎没听说过?”韦丐打量他一下,问道:“你是何派中人?”冷月风道:“我属何派与你何干?我在问萧青山与萧凌雁是什么人,你要说就说,不说就是在摆架子。” 韦丐没有理睬他。冷月风在长凳上坐下,看着那两名死者仍未合上的眼睛,叹道:“好好地呆在长江上不是很好?却到这来送死,告诉我,杀你们的是什么人?”时逢雨连连给他使眼色。 冷月风道:“韦帮主,我们师兄弟是武当派的,我想知道这是怎么回事。” 韦丐沉吟一下,对那两个使单刀的说道:“武当派,很受朝廷赏识啊。虽然非敌非友,可总算是正派中人,说一下可以。”接着对冷月风道:“知道兰州有什么?武林中。” 冷月风一呆,涩然道:“兰州?兰州西山有号称‘天下第一庄’的丝路山庄。” 韦丐道:“不错。开国之时丝路山庄受封朝廷,渐渐成为西北望族。当今山庄庄主南宫星友朋遍布天下,他有很多与朝廷作对的朋友,像这两位,便是白莲教的长老。南宫庄主也很痛恨官府朝廷,更因其儿子、手下屡屡破坏厂卫之事而成厂卫的眼中钉。东厂曾派出一批高手搜杀南宫庄主的儿子与手下,却未见效果。现下东厂增加力量,欲前往兰州一举摧毁丝路山庄。想这南宫世家几百年的基业,岂能毁于一旦?再者,东厂有一批魔头杀人不眨眼,江湖上早有多人想和他们大干一场,虽然南宫庄主只发函邀请了一些知交,可他的知交还有知交,所以知道这事的并不少,去的人也肯定不少。这萧青山与萧凌雁正是东厂两大高手,也是父女俩,像刚才那般迅捷的一剑,定是他们的手笔。我们几人便是赶赴兰州西山增援的,已被他们认出,今后可更要当心了。“其实刚才萧青山两人欲出手时,我们已有防备,但没太在意,而且那剑实在太快。” 冷月风神情黯然,喃喃道:“兰州西山,丝路山庄,南宫……南宫……”突地一拍桌子,叫道:“我早就知道东厂不是东西,出大事了。”心下却想:“东厂一直绝少插手江湖之事,更不用说如此大张旗鼓。虽然‘天下第一庄’这个名头是朝廷封的,但山庄总不在官府之列,事有蹊跷。” 韦丐又道:“你是武当弟子,和你说说无妨。但武当向来是受朝廷褒奖的,也可说因这层关系声名日隆势力日增,你不会帮助丝路山庄。我们这些人可不怕,白莲教的人更无所谓。唉,武当派的人,帮不上忙。听说武当年轻一代有个冷月风,武功高强得很,比我都要厉害,你认不认识?据说这人性情古怪,让人无法捉摸,和他师父大不相象,是不是啊?” 冷月风道:“是有一个,他武功真的很高?我就不服,找个日子定要把他打个灰头土脸。我不敢和东厂干?我这就同你们去丝路山庄,我不说我是武当派的就是了。” 时逢雨血气方刚,叫道:“我们一起去。” 冷月风道:“你是丐帮帮主,知道的事定然不少,我想问一下最近扶桑人的活动情况。” 韦丐道:“戚将军、俞将军近来将抗倭形势发展得不错。戚家军纪律严明、英勇善战,倭寇的日子不好过了。” 冷月风曾听母亲说过结识他父亲的事情,她也只是简略说了下,没提及他父亲的姓名等其它的东西。听韦丐说倭寇不好过了,他微觉痛快。他就是不明白扶桑人为什么要过来侵扰,白白抢走别人的东西当然很惬意很痛快,冷月风知道这一点,他不明白的是扶桑人怎么会认为中国人就像白痴一样让人抢。 韦丐看着两具尸体道:“东厂的实力绝不能小觑。萧青山、萧凌雁,虽听说过剑法奇快,但也不是东厂数一数二的人物。” 冷月风道:“刚才见那萧凌雁苗条匀称,长得白净标致,看起来那么养眼,怎地如此凶狠?”他笑了笑,接着道:“听说以前昆仑派的冷情和他师妹比武时被封山洞,他师妹可是名叫萧凌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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