崔弦，在窥视，紧张得全身都要爆裂。精心安排的计划就要成功，他要亲眼目睹他的成功。见冷月风压到萧凌雪的身上，他狞笑得越发得意。

　　他的笑容忽地凝住，冷月风和萧凌雪又分开了。冷月风坐在地上，萧凌雪向一旁滚开了一些。

　　崔弦便开始欣赏萧凌雪的身体，越看越觉有味，想扑进去，可还是生生抑制住了。他不敢，他还比较清醒，他不敢没经萧凌雪同意就对她怎样，除非她处在完全昏迷状况，且不会有任何人知道。怕，怕唐关知道而杀了他，对唐关，他还比较忌惮。

　　冷月风忽地流出鼻血。最后的防线仍在死撑。而萧凌雪，总有一个声音不时地敲击她。二人早已迷糊，哪会想什么别的。这时连对方是谁已根本不知，连一切都不知道了。

　　冷月风喘着粗气，移向萧凌雪，拉她入怀。随后低下头，用力吻她的唇。萧凌雪扯开他的衣衫，双手抱住他的项颈。光着上身的冷月风吻过她的唇，再在她脸上狂吻起来，双手在她身上不住地用力抚摩。

　　崔弦又露出了笑容，寻思：“不管他们做不做，我叫人到江湖上大加宣扬，这种事，信的人多着呢。”

　　崔弦正自得意，却听有两骑已来到他身后不远处。本来那两骑离他老远时他也该知道有人来了。他一惊之下连忙回头，见有两人，一身黑衣，头套黑布罩，只露出眼睛。那两人下马朝他走来。

　　崔弦握剑在手，喝道：“你们是什么人?想要怎地?”话音未落，那两人已发出快速绝伦的两剑。崔弦拼命架住，却不肯退开，那二人并肩站立，向他猛下杀招。崔弦离开木门，向左移去。一名黑衣人继续向他攻击，另一名黑衣人斩落门锁。那人推开木门，却见冷月风正压着全身赤裸的萧凌雪拼命狂吻，忙把剑捅入剑鞘。

　　这黑衣人拿起萧凌雪的衣物，扯开冷月风，替萧凌雪穿好衣服。冷月风瞪着赤红的眼睛扑向萧凌雪，黑衣人紧紧把他拉住，萧凌雪却往冷月风身上倒下。这黑衣人叹口气，摇了摇冷月风，在他耳边叫道：“你醒醒。”是个少女，声音清脆温婉。这少女理好冷月风的衣裳，一手一个提着他们出了门，用脚勾起地上的绳子，走到冷萧所骑的两匹马旁。她放下两人，理好绳子，冷月风在地上又将萧凌雪搂住。那少女抽剑，把绳子斩为两截，拉开冷月风，把他抱到马背上，拿过一截绳子，将他脸朝下背朝上地挽在马身，接着将萧凌雪同样地放在马背，用绳轻挽。

　　此时崔弦兀自与另一黑衣人相斗，崔弦略处下风。

　　那少女牵住驮着冷萧的两匹马，出了村落，向北走出一截停住，用剑在两马的屁股上轻轻地各拍一下。那两匹马立刻向北走去。

　　冷月风与萧凌雪伏在马背上，迷迷糊糊的。两马直走到河边才停下，吃过一阵草后，冷月风与萧凌雪在夜风的吹拂下稍稍清醒了些。两人褪下挽在身上的绳子，滚到地上，眼见前面似乎有水，便向河边爬去。

　　爬到河中，二人捧水浇了几下脸，喝过几口水，欲望仍然炽烈。两人都站直身，萧凌雪衣衫尽湿，就在冷月风的眼前。他不由地走出几步，伸出双手，搭住她双肩。萧凌雪退后几步，道：“不，不，别这样，不能的。”河水颇浅，多处才及大腿。萧凌雪向后坐倒，没入水中，抬起头时，冷月风向她脸上泼了下水。她站起身，一动不动地看着他。

　　冷月风抹过几下脸，盯着眼前美丽的少女。她也盯着他，两人就这样默默地相看。

　　在这美丽的夜晚，一个美丽的少女，一个英俊的少男，默默相视。没有看清对方是谁，没有话语，没有沉沉的伤痛。

　　茫茫的烟雾在他们身周萦绕，绿色的梦在他们身旁叹息，纯洁的情思在他们身上成长。忘记了往日的一切，忘记了现今的身份，忘记了，魂魄的桎梏。

　　此时，只知对面之人的风采。这是一个梦境，他们只知梦境中的人飘溢出纯净温存的馨香。

　　馨香向四周无边地扩散。河水吸着，笑得起了涟漪。绿草闻了，羞得低下了头。夜风遇着了，惆怅地低吟。银河揽着了，无声地落下了清泪。

　　明月挂在空中，神一般地注视着他们。

　　月光将美神披在他们身上。

　　月光——从天上泻下——切到地面——他们——与天相连，于是——他们处在——天地连接——的交点，月亮——为这杰作——隐隐发笑……

　　冷月风看了萧凌雪许久，伸开双手，把她揽入怀中，抱得死紧，又没命地吻起来。吻了一会，张开手，颤抖着掀开她的衣领，粗重地喘气。

　　萧凌雪抱着他慢慢蹲下，一手抄水，向两人头上泼。泼了多下，冷月风陡地惊叫一声：“师叔!”经他一叫，萧凌雪跟着也叫出声来：“月风!”几乎同时惊觉仍紧抱着对方，急忙松开，各自向后倒去。

　　两人连头浸入水中，浸了好久，才探出头。冷月风向她移去一些，忽地站起，转身向后跑出数丈，扑入水中，只露出了头。一时间，都不知说什么好。情欲仍然炽烈，只是头脑已然清醒，依稀觉得有人相助，才得以离开石屋，到了这河里。

　　冷月风既已清醒，便觉头痛欲裂。他用手一摸，头上扎着袖布，但已湿透。伤口经水一浸，复又出血，他也摸不出伤口是否在流血。

　　于这夜之事，他虽然记不了许多，但自己将一丝不挂的萧凌雪抱住这一幕却记得清楚，也记得自己没命似地狂吻她，但最终还没铸成大错。他长吁一口气，直如噩梦初醒，心下暗道：“为什么是她在那?为何不是别人?”实想就这么冲过去把一切都抛掉，还是忍住了。

　　萧凌雪想起自己替冷月风包扎伤口。她那般投入，仔细替他包扎，虽然不太清醒，仍成功地替他扎好。她还知道他那时正抱着她的小腿，而自己赤裸着，向他倒下，他搂住了，没命地吻。想到这她便冲动，只盼冷月风能过来抱她、摸她、吻她。“这不能，我是爱剑风的，我是爱他的。”可是，柳剑风的身影遥不可及，冷月风活生生地立在前面。

　　月光悄悄地洒在河面，河面泛起银波，银波滑过他们，他们静静地注视着月光下的人。

　　两人在水中泡过几个时辰，欲望消退许多。到天亮时，恢复了正常。

　　上岸后，各自坐了会，偶尔看对方一眼，便即移开视线，相互没有言语。

　　良久，冷月风走到萧凌雪面前，忽地向她跪下，道：“我知道我并没有错，我向你跪下是因为不管我有没有错，事情是不应该的，我是因为事情向你跪下。不只是向你跪下，我是在向许多人跪下，也向我自己跪下。”

　　萧凌雪听他说完，忽地也在他面前跪下，道：“我知道我并没有错，我向你跪下是因为不管我有没有错，事情是不应该的，我是因为事情向你跪下。我不只是向你跪下，我是在向许多人跪下，也向我自己跪下。”说过轻轻笑了起来，冷月风也笑了。

　　这一笑登时将尴尬抛得无影无踪。这是成功者的笑，不管崔弦会怎么宣扬，不管有多少人相信，不管有多少人唾骂，他们成功了。

　　遏制住欲望，有时就是巨大的成功，但欲望的绝妙之处是令人不断追求而达到摆脱无聊。遏制什么种欲望培养什么种欲望，如何做到，是大学问。

　　萧凌雪站起来看了看他的额头，伤口已不在流血。冷月风满不在乎的样子，或许是装的，毕竟在女人面前不能发软，更要命的是美女，就算是烂泥也想经太阳晒晒变得刚硬。

　　萧凌雪道：“你的头骨恐怕是碎了，还需好好治疗。先找户人家借些东西，我帮你治。”

　　冷月风与她骑上马，沿河朝东北方向行去。过不多远，西南方有两骑向这边奔来。到了近前，冷月风与萧凌雪见一人正是崔弦，而另一人冷月风知道他就是韩泪。那日东厂六骑在河边与他们相遇，韩泪打过暗器。

　　冷月风道：“快走，先向东，然后再向南。若径向东北可能会被擒住。”

　　冷萧二人一拍马，向东奔去一截偏向东南。

　　崔弦与韩泪狠抽马鞭，两马吃痛狂奔起来，渐渐迫近冷萧二人。

　　冷月风想解开马背上的绳子却解不开，勒马靠向萧凌雪，跳到她后面，与她合骑。接着他脱下外衫，在马屁股上狠命抽打。

　　萧凌雪见他跑到这边，道：“你怎么了?两个人骑一匹马跑得更慢。”而自己腰身被他左手抱住，也不知说什么好。另一匹马与这匹马并齐跑着，萧凌雪道：“你还是到那匹马上为好，你怎么这么笨啊?”

　　冷月风一声不吭。

　　萧凌雪正忧急间，却听崔弦在后高声叫道：“师妹呀，他已中了韩大人的‘七日断魂散。’一日夫妻百日恩，这小子，对你痴迷得很呢，你也总该报答人家吧?他可替你挡了这一下。七日之内，你若肯嫁与我，我包他没事。我们走得很慢，你随时可以来，我天天都是跟在他们后面的。”

　　萧凌雪百感交集，心道：“他是要替我挡住暗器才到这马上，我却有些不高兴。”想到这，她更加懊悔惭愧，回头看了看冷月风。

　　冷月风正笑着看她，道：“这种人说的话你也信?快走吧，什么也没有。我是想和你骑一匹马才过来的，你不知道，我真不是个好东西。”说过竟一把抱住她的腰，脸贴到她脖子上。

　　萧凌雪哪里肯信，喝道：“把手拿开，离我远点。”回过头见崔弦与另一人没追过来，一时却不知如何是好，只得向西南方跑去。

　　冷月风“嘿嘿”一笑，右手竟向她胸口摸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