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三回 今昔意属 第四节
冷月风道:“十六岁。见是见过不少女孩子。以前,我喜欢过一个女孩,她爱上了别人,我也只喜欢过她。萧凌雁,没怎么接触,觉得还不错。” 萧凌雪道:“哦?能不能对我说说那女孩?” 冷月风神情黯然,道:“下马坐着慢慢说吧。”二人下马坐下,冷月风道:“都过去了,说说也无妨。造化弄人,她就是南宫星的女儿南宫雨,你且听我慢慢道来……” 泪长流,情长凄,几番风雨人憔悴。 那年冷月风十八岁,正意气风发。 沧州老拳师展度一家三十八口一夜间被杀殆尽,据名捕贺春阳查探得知,凶手乃范流绝。范流绝为独身悍匪,一双钢掌着实了得,凶残成性且嗜色如命,实是江湖一大败类。 冷月风听人说过范流绝,知道此人又犯下大案后对他的兴趣越来越浓,于是也加入到追寻范流绝的行列中。查了些许日子,探得那范流绝准备去南京好好享受一番。冷月风心下暗暗高兴,径自扑向南京。进了南京城,他首先去的就是翠香院,那是南京最负盛名的青楼。 冷月风第一次见到南宫雨,便是在翠香院。 夜色如墨,冷月风悄然钻入一妓女房内,里面只那妓女一人,点着蜡烛。那妓女对冷月风的进入浑然不知,坐在小圆桌边的椅子上呆呆凝思。 冷月风摸到她背后,俯下身轻声道:“呆想什么呢?” 那妓女吃了一惊,急忙转头,却没见有人。 冷月风道:“刚才在你对面呢。” 那妓女转回头,这才看到冷月风,小脸顿时惨白,颤声道:“你……你是人是鬼?” 冷月风笑道:“上床一试方能知晓。晚上没人陪你?”说着从衣兜里拿出一只银锭,道:“这是十两,你若陪我睡一晚,它就是你的。不过,你若告诉我一件事,它也是你的,你就可以不陪我睡。你想不想男人?” 那妓女不再害怕,道:“有时想。想有什么用?我们整天空想英俊的男人,可睡我们的有几个能瞧?”看了冷月风一眼,媚笑道:“真的让我选择?那我就陪你睡一晚。” 冷月风故作沉默状,片刻后道:“今晚我有要事,该作他日吧,其实你很上眼。这翠香院的花魁是谁?住哪?” 那妓女微觉失望,道:“是兰花,就在右边,和我这隔五间房。” 冷月风把银锭递给她,道:“多谢。她今晚有没有会客?” 那妓女道:“有。” 冷月风道:“有没有看到客人长什么样?” 那妓女道:“我只瞥了一眼,满脸络腮胡子,神貌很是粗犷。” 冷月风暗道:“据说范流绝文质彬彬的, 难道不是他?抑或他乔装改扮了?先探一头再说。”当下说道:“今晚之事别对 任何人讲,以免惹祸上身,知道吗?” 那妓女点点头,脸露惊疑之色。 冷月风打开窗子,从窗口跃到屋顶,环顾四周,下面大多数屋子有灯亮着。他立即向右慢慢摸去,到了第六间房,停下来掀开瓦片,屋里透出一缕昏黄的灯光。凑眼望去,只见一中年男子与一少女相对而坐,正小声交谈着。 那中年人气度不凡,脸上却没络腮胡子,一派儒雅。 冷月风心道:“这家伙九成就是范流绝,看你往哪里逃。”再一细看,不禁奇怪,心道:“这哪像嫖客在嫖妓女?且看看他们在搞什么明堂。” 那少女生得娇媚动人,脸上却挂满哀戚。 冷月风心道:“这女娃美得很,看她这神色,似是在诉苦,她是被逼进青楼的?” 过不多久,那少女泪流满面,生生忍住没让声音哭出。 冷月风心道:“这美女想要打动范流绝,好把她带走?”侧耳倾听,终因声音太小而听不清楚,心道:“对了,这姑娘定是要范流绝把她带走,所以说话声才如此之小。” 如果烛光再昏暗些,冷月风见到那少女露出笑容时的欣喜将大打折扣。但烛光更亮了,因那少女露出珍珠般灵秀明亮的笑容而更亮。 欣喜过后,冷月风心情更加沉重,暗暗叹道:“人心险恶,你这小姑娘哪知自己正在虎口边。看来我要英雄救美了,好端端的,我为何要做这等无聊之事?无聊就无聊,总还能让人开心一下。” 蜡烛灭了,屋里漆黑一团。其他屋里的灯光或先或后也都一一不见,冷月风的周围只剩下了夜色。 屋里没有动静。冷月风心道:“他们坐到何时?”等了约一个时辰,听到窗子发出声响,心下又道:“不知这范流绝轻功如何,追踪他会不会被发觉?发觉就算了,把他打倒再说。唉,我怎知定能打倒他?他好歹也算江湖成名人物。” 两条人影靠在一起跃了出来,直向院外奔去。 冷月风心道:“轻功挺高明呀。”跳到地上,尾随二人出了院子。 “她在想什么?心里是否满是快乐?眼下不能动手,她会阻止我。这么美的女孩阻止我,我该怎么办?可范流绝揭下羊皮会不会给她造成伤害?”他转念一想,心道:“那样也好,让她略微认识一下狂乱的人性。”紧跟着那两人,直出了南京城。 那两人出城不久便在一片小树林边停下。 冷月风在距他们不远处伏下身,只听男的道:“你想骗我?南宫家的小姐怎会没有武功?”女的急了起来,道:“我爹确实是丝路山庄庄主。我本有武功,被人废了,就是抓我的人。”冷月风心中一凛,暗道:“她是南宫世家的?听说南宫星只有一个叫南宫雨的女儿,她就是南宫雨?南宫雨却怎地被人抓了,又身陷妓院?” 那男的冷笑一声,道:“在翠香院你已说过这话,我会轻易信你?你说你在翠香院己呆了大半年,那你的伎俩不是已在很多人身上施用过?有谁带你出来了?” 那女的道:“许多客人不会武功,没法带我出去,即使会武功,我也不敢轻易信人。这事要是传了出去,我爹和南宫世家的脸就丢光了。” 那男的道:“我有什么值得你信任?” 那女的道:“我也不知道。觉得你很有侠骨,是正派人,我必须得搏一下。”那男的又冷笑一声,道:“有无侠骨你一眼就能看出?我若没一分侠骨呢?” 那女的道:“不会的,我相信我的直觉。” 那男的道:“直觉?女人的直觉不出差错?我都四十好几了,狡猾老到得让如来佛祖都胆寒,你的直觉有个屁用?” 那女的一呆,道:“你既这样说,说明你就不是那样的人,不然你为何把我带出来呢?” 那男的道:“道理很简单,我一说你就懂。你在妓院我睡你还得花银子,把你带出来,你就是我的了,我要日就日!” 那女的强笑一下,娇声道:“大侠,我知道你不会的。我已被吓坏过,你别开这种玩笑了。” 冷月风暗笑一声,心道:“范流绝是何等样人?你这招耍在他身上有个屁用!” 那男的道:“我可不吃你这一套。” 那女的道:“不管你是怎样的人,反正你若对我无礼,让我爹知道了,你就死无葬身之地。” 那男的道:“谁是你爹?即使你是南宫星的女儿又怎么了?落到我范流绝的手里,休想活着离开。” 那女的惊叫道:“你、你是、你是范流绝?” 冷月风心道:“你范流绝给我撞上了,休想活到明年的此日。小姑娘,别害怕,我虽不是大侠,偶尔充充小侠也还可以。” 范流绝大笑道:“你也听过我的威名?唉,真香啊,香得都让人流口水。你尝过多少男人?试过我你就会知道什么叫山外有山、人外有人。” 那女的道:“我确实是南宫雨,你放过我行不行?我会给你钱的,很多很多的钱。” 范流绝道:“钱当然好,可像你这样的美人难找啊。” 冷月风并不焦急,细想一下,喃喃说道:“他妈的谁在吵啊?老子想睡个好觉都不行。他妈的,还不快给老子滚得远远的!”声音越说越高。 范流绝喝道:“谁?快给老子出来。” 冷月风骂道:“狗日的这么晚了鬼叫什么?老子把你揍扁。” 南宫雨叫道:“这位大哥,你快走吧,这人很是凶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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