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四回 情何以堪 第二节
水是从一根管子里向下喷洒出的。那少女后退到水下,淋了片刻,移出几步,面色冰冷地盯着冷月风,道:“我的名字?既能说又不能说,能说的是真名,不能说的是假名。我是哪里人?一个你从没去过的地方。至于是什么地方,就不能告诉你了。” 冷月风道:“一筐子废话。” 那少女道:“你是窝囊废、胆小鬼。这么天仙般的美女送到你面前,你竟不敢消受。” 冷月风反驳道:“我……我不是不敢……” 那少女道:“不是不敢是什么?别不承认,不然这么大了怎么还没睡过女人?” 冷月风道:“难道你有过许多男人了?” 那少女露出甜甜的笑容,道:“原来你是觉得委屈,不肯把童男之身交给我这破烂货。” 冷月风道:“你看起来这般冰清玉洁,永远都不是破烂货。” 那少女道:“呵,会说话嘛。那你看着我,看着我的全身,把你衣服脱光了看。” 冷月风道:“那肯定会出事。我就不明白,你为何这么做?” 那少女道:“喜欢你呀,仰慕你呀,呵呵。” 冷月风看着她雪白光滑的身体,道:“就这样看着你也很舒服啊。从没这般看过女人,一看就是绝世珍品,我的运气一下子超过了好多万人。庆幸,若有谁知道,定会眼红。” 那少女道:“这有什么的?傻瓜,我们两个要是做起来不知有多舒服,那才叫享受,才叫不枉此生。再说,我们都了无牵挂,又不会妨碍谁,为何不相互利用利用?” 冷月风道:“这种纯粹肉体享受眨眼就过去了,以后回想起来我会觉得难受的。” 那少女道:“你要享受爱情带来的快乐?那也容易啊,信不信?我保证让你拥有一段美好的爱情。” 冷月风道:“你有何能耐让我爱上女孩,又让那女孩爱上我?刻骨铭心地爱,那才叫痛快,才叫不枉此生。” 那少女用右手食中二指指着冷月风道:“虽然我还没做出最后的决定,但在我心里,你已是上上之选。我会让你和一个女孩相爱,你遇到她不久便会爱上她,她也会爱上你。到时我相机行事,视你们的情况而定,说实话我并不想插手,希望你们能自在地相爱。还记得你的伤吧?能活下来不是个奇迹?” 冷月风道:“别太自负了,竟夸下这等海口,我等着。要多久我才会和一个女孩相爱?” 那少女道:“快了,一两年后。” 冷月风道:“若我和哪个姑娘相爱了,我怎知那是不是你的功劳?" 那少女道:“嗯,你有没有听到过大岛飞鹰这个人名?” 冷月风道:“没有。” 那少女道:“好。你别向任何其他人打听这个名字。你和一个女孩相爱后,一定要在确定相爱之后,问她大岛飞鹰是谁,她会告诉你大岛飞鹰是她哥哥。” 冷月风道:“原来你已为我定好了。若真那样就太可怕了,命运居然被人捉在手心,有人居然能未卜先知。大岛飞鹰,大岛飞鹰,这是个扶桑人?你给我一个扶桑女孩?但如果在遇到她之前我已和别的女孩相爱,那该怎么办?” 那少女手一挥,道:“不会的,你不会爱上别的人。” 冷月风道:“也不会爱上你?” 那少女道:“我和你若有关系,也只是性,不是爱。我……我没有爱情,即使有,也只会在好几年后。顺便告诉你无妨,她不是扶桑女孩。” 冷月风道:“你说出这个,我就更不能随便。” 那少女道:“能得到的快乐,我们为何不好好珍惜,加以利用?” 冷月风道:“我要把处男之身献给我心爱的女孩。” 那少女轻摆细腰道:“我真的不能打动你?” 冷月风道:“我早已被你,被你的身体打动,打动之后不一定就会行动。” 那少女道:“算了。你过来抱抱我,吻吻我吧。我是你的救命恩人,就算报答我吧。” 冷月风迟疑片刻,深吸一口气,走上前去将她抱住,轻吻一下,道:“让我出去吧。” 那少女道:“快给我滚,妈的,你和白痴有什么区别?我还这么赤裸裸地站着,你叫我如何做人?记住,这事你不可对任何人说。” 冷月风道:“好的。” 他基本没对萧凌雪说什么,并不算食言。想起吻那少女的情形,睃了萧凌雪的清纯俏脸一眼,蓦地腾起要吻萧凌雪的念头,但马上深深自责起来。 萧凌雪道:“以后你若一直遇不到心目中的女子,岂不遗憾终生?要知天下女子是没有什么最好的,你若真爱哪个女子,她不就是最好的?” 冷月风忽地怔住,好一会才道:“师叔,你说的也是。可能即便遇上自认为最好的女子,却不能爱她。你说那样的话,在情感上是不是很悲哀?” 萧凌雪陡地想起不久前他说的话:“我敬重你,我当你是亲人,你若嫁给我的仇人,我活什么?”心道:“他说即便遇上自认为最好的女子,却不能爱她,难道是在说我?我总觉得他对我有点不对,总算时日尚短,嗯……这……这很难说。他心里越是说不能爱我,可能就越容易陷入。若我与其他人……更何况是他师父,没一点关系,原也可能与他相爱。作为我,确实不能让他爱上,我也不能爱上他。和他相处越久,只怕他真的会爱上我,而我自己,我自己,也很难说。像他这样的男人,很容易让女人着迷。若我是别的女子,而他对我又有意思,恐怕早就说些厉害的话以求占据我的心。即使这样,他也流露出了让人……让……让我侧目的特质。” 两人的内心世界都波涛汹涌、大起大落。 午时,冷月风身上毒性开始发作。他叫萧凌雪到别处去,不要看他。萧凌雪自是不肯。 他在一个小土堆上伏下,双手不住地抠土,全身抽搐,汗如雨下。稀疏的草连草根都被他刨起,细沙土粘满双手。萧凌雪蹲在他的身边,不停地抚摩他的头他的背。他的脸贴着土,萧凌雪只能看到侧面一小部分,仍可见那脸骇人异常,脸上肌肉都扭曲了。冷月风伏了近半个时辰才站起来,长吁一口气,脸脏兮兮的呈绛紫色。萧凌雪掏出绣帕擦掉他脸上的细沙土,他静坐好久脸才恢复原样。 下午两人依旧向东北行去。晚上,在草地上歇下。 萧凌雪道:“你爱的,是与你知心、你认为最好的女子。你认为最好的,长得总算漂亮吧?其实与好色没什么区别。哪个男人不喜欢美女,你倒说说看,你有什么不同?” 冷月风立即道:“我可没说我不好色,咦,我不是跟你说过?我十四岁就偷看人家姑娘洗澡,你不信?那没办法,不必把我当成什么君子。我认为最好的,当然是我心中的仙子。天仙般的女子怎么个美丽法?既是天仙一样,自然不沾有世俗之气。其实女子美到一定的程度,从表面很难分出谁更美,更不用说第一美女了。就拿你来说,你很美,你这种美就像一座美丽的山、一条美丽的河、美丽的月亮、美丽的星星,很清新、很纯洁、很自然。许多女子也很美,但只是美丽的女子,只是很细白、很匀称的女子,而不是任何其他东西。喜欢天仙般的女子,就像是喜欢一座山、一条河或是月亮、星星。” 萧凌雪道:“以前有个人说过类似的话,那是一个倭寇首领,叫伊藤折柳,不是好东西。说话还可以,那家伙有些不简单。” 冷月风道:“世俗气没什么不好,我只是不大喜欢。” 萧凌雪道:“你说我像本已存在的东西,我的美同它们的美一样。你就喜欢这种,而不是喜欢只有细白匀称之美的女子。色是人的天性,但落到一个个人的头上,就有分别。” 冷月风道:“一点不错,天下无不色之男人,是男人他就色,除非不是真正的男人。还要加一点,天下无不色之女人,是女人她就色,除非不是真正的女人。怎么对待这个问题?我给它一句话叫做:取之有道,用之有度!使色如同使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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