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四回 情何以堪 第五节
崔弦抱着萧凌雪上了马,正要向西南跑去,萧青山飞身而起,一剑直刺他后背。南宫星见势,右手平伸,一股真气透出中指疾刺崔弦所乘之马。那马吃痛,立即发足狂奔。萧青山正欲追击崔弦,“嗤嗤”数声破空袭来,萧青山闪身让开,立时又有几股真气疾射而来。 南宫星仍想杀掉冷月风,右手攻向萧青山,左手连出真气击向冷月风,但都被萧凌雁用剑一一化解。 几人再斗片刻,崔弦已消失在月色中。 南宫星见杀不了冷月风,便道:“唐关刚过来吗?我们这就过去。今晚之事就这么算了,日后谁也别提。” 冷月风爬起来跑出数步,终究支持不住,又栽倒在地,全身抽搐个不停。 萧凌雁走到冷月风身边,蹲了下来,右手搭住他后背,道:“你多注意着了,我们……走了,我……走了。你要紧吗?” 冷月风颤声道:“不……要紧的,你走吧。” 萧凌雁道:“还有一匹马。我把事情办了,可能会找你们的。”说完便同萧青山、南宫星骑马走了。 冷月风在地上不停地翻滚,想起前两次毒性发作时萧凌雪不顾一切地将他死死抱住。他穴道被封,身体如打摆子般颤抖,萧凌雪抱着他泪流不止。冷月风道:“你经常流泪吗?”萧凌雪道:“长大后很少。”冷月风道:“可我怎么几次见你流泪了?”萧凌雪无语。眼见冷月风受此折磨,她怎会不流泪?流的又岂只是泪?冷月风又道:“你放开我,不能这般抱着我。”萧凌雪道:“没有办法,在马上我虽然不是这般抱你,但也是抱你。我闯心无愧。” 翻滚,翻滚。他哪里还像个人?似是一头怪兽,在深深月色中,深深发泄。牧民被吓坏了,探头,却不敢怎么张望。这个夜并不平静,有的人甚至会有所作为,而他,只在地上,承受痛苦。多么不协调,这草原夜色也是美的,可他在干什么?多么滑稽。再没人阻止他承受痛苦了,这种痛苦,难道也属于他所认为的精彩?一席幽空深不见底,大地只是一寸平台。 他狂叫:“问心无愧,哈哈……哈……哈哈哈……我有愧,我竟然想要她!竟想得到她!得到!好啊,好,多么好的想法。师父,师父!师叔,萧凌雪,萧凌雪,凌雪,凌雪,凌雪,多好的名字啊。我要把你找回来,我活不成了,我好难受啊,难受。要死了,要死人了,要死人啦。死了,你要成为我师母,你会时常想起我。师父,我要把她找……救回来!” 月夜的草原响起阵阵叫声:“我要把她救回来!” 冷月风许久才得以平息,空旷的大地上似乎只有他一人,虽然不远处仍在激烈地厮杀。他也没心思去看那边的战况,骑上马,朝西南疾驰。 翌日下午,冷月风远远望见前面有队人马,一些马驮着物品。他快速追上去,到了近前看到崔弦和萧凌雪,他们坐在一匹马上。冷月风见这批人有胡有汉,汉人除了崔弦萧凌雪还有十数个,不禁奇怪,心想:“难道是个商队?崔弦和他们混在一起干什么?想经商?”他一抽马,渐渐到了前头,崔弦与萧凌雪正在一边。 崔弦见冷月风赶来,笑道:“月风,萧氏父女拿到解药了吗?” 冷月风见萧凌雪神色关切,道:“毒已解了,快把她放了,我饶你不死。” 崔弦纵声大笑道:“谁信你的屁话!萧青山和萧凌雁能逼得韩泪交出解药?他们会那般不要命?我们告诉他们你中了毒只是要看看他们的反应,我还说想用你逼萧凌雪做我的女人呢。李人血早就看不惯萧青山这老家伙,如果他妄图劫走你和萧凌雪,正好给了李人血杀他的借口。这一老一少居然每天找我四次,真是烦。不过你放心,你不会死掉的,我还有解药呢。我给你介绍一下,这是波斯巨商,汉名龙之笑。”手指着一名胡人。 那胡人龙之笑道:“不久前,这位崔先生说有个年轻人,叫冷月风,不错得很,是萧姑娘的朋友,想必就是你了?”他汉话说得不错。 冷月风见那龙之笑生得魁梧高大,满脸髯须,说道:“正是。这位崔先生是我大师伯,他掳了我萧师叔,我正要来救他。” 崔弦道:“龙老板,你不是说这萧姑娘直如天仙,你很是喜欢吗?虽然我想与她成婚,但这种事可以变动嘛。大家先停下,好好谈谈如何?” 龙之笑道:“不错。”当即下令停住,几人下了马。 崔弦抽出剑,把剑架在萧凌雪的脖子上,站在离冷月风约有四丈之处。 萧凌雪道:“我师父他们怎么样知道吗?” 冷月风道:“我并不清楚,连唐师祖都没见到。” 萧凌雪道:“你没服解药吧?我叫崔弦给你。” 崔弦道:“没服的话你不承认没用。听说你武功不错,但那没用,你胆敢乱动一下我就杀了她。你也不傻,这种时候没必要吓唬你,你别逼得太紧。毒性定时就会发作,你不承认又有何用?” 冷月风道:“你想怎样?她非放不可,把她放了,我任你处置。” 崔弦道:“处置你干吗?你有什么?放她可以,但不能轻易交给你。我不想要你的命,那没什么好处。我认真考虑过,知道让她跟着我是不可能的,即使行,我也烦死了。”冷月风示意他说。崔弦看了看龙之笑,道:“给你可以,你得有所付出,足以令我满意。” 冷月风喝道:“不行,她与我师父定过亲,是我师父的未婚妻。” 崔弦道:“我已做出巨大的让步,我只想得到些钱,还不够?你还想怎样?让我两手空空地被你杀掉?”他口气很硬,觉得自己已仁至义尽。 萧凌雪道:“龙老板,就这么定了吧。昨夜遇到你时,崔弦与你说得投机,今早就把这意思对你说了,你不须再考虑了吧?” 龙之笑道:“似姑娘这等仙子般的人物,我自没话说,再多的钱都行。我只是怕你不高兴,我用钱将你……” 冷月风寻思:“若真把她送给这波斯人倒也好办。这些人想必是他的卫士,届时从他们手中救走她料想不会太难。只是,他们应该是去波斯,须得尽快追上,若到了波斯,我就不好办了。” 崔弦道:“没那么简单,龙老板,我诚心和你做交易,自不会使你吃哑巴亏。这冷月风武艺超群,他若得到解药,日后绝饶不了我,还会去劫萧姑娘。我若要杀他,萧姑娘绝不会同意。废去他的武功,萧姑娘又会担心我杀他。这样吧,叫他自抠双目如何?如此一来,我和他就算遇上了,谁也杀不了谁,打个平手。这萧姑娘呢,我给你一包‘抵功丹’,每两日给她服一粒,她就与常人无异,不过会些招数罢了,你的卫士完全可以看住她。我再给你说一下制这丹药的材料方法,她吃得日久,功力会消失殆尽,你就高枕无忧了。” 萧凌雪急忙道:“他这眼睛怎么能挖?龙老板,不可以的。” 龙之笑顺水推舟,道:“是呀,他好端端的,眼睛怎么能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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