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回 第二节
等了一会,冷月风有些着急,信步出了毡篷,远处传来急急的马蹄声。想到自己看不到,不能冒失,先隐到了毡篷后,依情况而定。若是过路的,就不管,若是敌人,还是藏着为妙,若是友方,那就上去。 那是三骑,到了近处,冷月风听到一人欣喜地叫道:“找到了,老家伙肯定在这。草地上一个,河边一个,不知是死是活。说不定就是那两个老匹夫。” 另一人道:“就算还是活的,我们来了,马上就变成死尸。”听声音却是南宫星。 先前说话那人又道:“我去给他们一剑。” 南宫星道:“哦?你真下得了手?那可是你头上的教主,一直对你很是厚爱。你还真不是个东西,别说振天,恐怕连树叶都振不了。” 又有一人说话了:“大庄主,王长老是明眼人。杨情味只顾霸占住自己的权势,哪管兄弟们的死活?”声音苍老雄浑,冷月风并不熟悉。 那三匹马停住了,想是三人要下马。冷月风忽听得“呛”的一声,那王长老道:“这个已经死了。且去瞧瞧河边的。”不一刻传来杨情味的带着恐惧的呻吟。 那王长老道:“教主,在你临死前让我叫你一声吧。今天这副局面,也是你一手造成的。兄弟们是要捞到好处的,你对待我们太过苛刻,什么事都不许。虽说不能违了教义,但人是活的,有时大家都想爽一把,你却给人套箍。” 苍老声音道:“一剑杀掉,罗嗦个什么!” 杨情味蓦地发出一声长长的惨叫,然后哀号几声就没了声息。 吓得正在煮肉的牧民忙用一旁的凉水灭了火。 那王长老的大嗓门又发话了:“也不知我能否弄个副教主当当,该差不多吧?我为本教这些年的发展壮大可是立下了汗马功劳。别的不论,单说钱,没我的话,弄得来那么多吗?” 南宫星道:“教主一死,你们教内定然争斗得厉害。你最好别插手,先作壁上观,免得引火烧身。” 那苍老声音道:“他想走都走不了。” 冷月风心想:“那两人该是白莲教的,南宫星用本来的面目跟他们混在一起,恐怕居心叵测,想是要利用他们意图对白莲教不利。不知杀杨情味又是谁主谋的?受了南宫星的挑唆?”正沉思之际,突然听到一声近乎震裂夜空的惨烈呼号,接着那呼号一声接一声,夹带着震耳欲聋的求饶:“不要杀我!啊……救命……救……救我……庄主……救救我……”这声音却是那王长老。 “扑通”一声响起,马上又是一声“扑通”,是两个人扑到了河里。轮到那王长老在河里扑腾了,但只眨眼工夫,一切都过去了。 南宫星道:“该杀,这种人留着没用。” 声音苍老的人在河里道:“畜生都不如的东西。”说着上了河。 大地一片平静,声音像被吸入了无底的地狱。 南宫星忽然道:“你那宝贝徒弟应该没事。” 那苍老声音道:“若有事,又会死些人啊。这王振天留着反而坏事,趁此机会杀掉不至于让人起疑。走吧,很多事还急待解决。” 冷月风心道:“宝贝徒弟?白莲教的人?嘿,说不定已被杀掉了呢。” 那两人上了马,立即奔向远方。 冷月风等听不到马蹄声,从毡篷后奔到河边,下了河在河中搜索片刻搜到了一具尸体,喟叹道:“傻瓜呀,早就该跑了,不然就是这个下场。”把那尸体拖到对面河边,放到地上。然后在地上摸了起来,不久摸到杨情味的尸体,将两尸并头排放。 去那户牧民的毡篷里吃了些东西后,安安静静地在河里洗了会,他在离那两具尸体不远处坐下了。凉风轻拂他的眼部,也不能带走巨痛。 下半夜,有两骑快速迫近冷月风,他顿时警觉起来。 那两骑在他身边停住下了马,一人道:“有三具死尸。” 冷月风喝道:“是谁?” 一人道:“月风呀,可别怪你大师伯心黑。你双眼虽瞎,对我的事却很清楚,我容你不得。再说,你不也想报仇吗?眼下我们便来一决生死。咦?这不是萧青山吗?死在这了。还有两具。”过了会惊诧道:“杨教主?王长老?王振天死了倒正常,怎么连杨教主都死了?这一仗杀得也太过惨烈了。” 冷月风暗道:“原来先前摸到的是萧青山。那萧凌雁在哪呢?”心知崔弦是要杀他以绝后患,却不知另一人是谁,眼下凶多吉少,还是逃走为妙。趁崔弦惊诧之际,快步找到马,刚欲上马,崔弦一剑劈来。紧接着,另一人举刀砍向的他后背。冷月风闪向马前,堪堪避开两击,一拉马缰,却不想那马只挪了几步。冷月风听不到有何异响,心知那两人正静立着,伺机给他致命的一击。 冷月风暗自寻思:“我手中无剑,又不知方位,还是得避远些。看来骑马不见得有多好。”当下跃起丈余,向右靠前方向疾驰十来里才停下。 崔弦与另一人也展开轻功,但跑得不快。 冷月风听萧凌雪说过,这一带往北是浩浩大漠,往南是巍巍昆仑,只东西两方有稀少人烟,且东面远处也是大片沙漠,只有从若羌向北才稍好些。若能看到,往东虽然难走也可出得回疆,但他只想往西去波斯。不敢随意乱跑,还得避开那两人,他停下后静静站立凝神防备。过了一会,忽觉左首草声异常,遂慢慢向右移去。左方倏地劈来一刀。冷月风向后疾退,退出一截,忽觉后背左部碰到物件,继而剧痛钻心。原来崔弦屏住了气息,举着剑一动不动地站着,冷月风自己撞到了剑尖。 冷月风反应快捷,一觉左背碰到物件急忙蹬步向前。饶是如此,崔弦趁他刚撞之际疾送长剑,剑入寸余。冷月风跨出数步,然后展开轻功向右急速飞驰,顾不得背后剑伤流血不止。他疾驰一阵,却发现不远处又有两骑快速奔来,不禁暗暗心惊。 那两骑来到他身边不远处停下,一人道:“可是冷师兄?我是崔天涯,这是萧凌雁。”冷月风松下一口气,道:“正是。”这才觉出背后疼痛难忍。崔天涯与萧凌雁见他站着一动不动,不免觉得奇怪。二人一齐下马来到他身旁。萧凌雁问道:“脸上怎么这么多血,你眼睛怎么了?”声音颇似萧凌雪,冷月风听着,心中又是一阵难过。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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