卷二 第五回 天涯海角 第七节
他虽有不少时日没再见过这张脸,可也不会忘记这几乎完美无瑕似胜仙女的面容。赶紧用眼一扫屋里的布置器物,他疑惑更胜,问道:“你怎么在这?医生呢?” 那少女道:“医生?那医生是我派的,没能耐,我才是给你装眼的医生呀。小声点,别让凌雪听到了。嘿嘿,骗你的,无论我们声音多大,她都听不到。” 冷月风更加奇怪,问道:“你也认识她?” 这少女道:“我就是因为她才会在这。我得知凌雪落入波斯人之手后,立刻赶往波斯。打听到她已不在波斯人那,就快马加鞭跑到这,等你们到这补充给养。” 冷月风道:“可你人生地不熟的,怎能打听?你这么年轻美貌的小姑娘怎能从中原跑到这天竺?又怎么会给人装眼珠呢?太让人费解了。” 这少女微微笑道:“我无所不通无所不精!装眼区区小事岂能难倒我。我还是个绝顶高手呢,你们这些废物,没一个打得过我。我给你用了绝好的麻醉剂,你不会觉得疼。眼下你虽能看到,但只限一时,你还得扎上纱布。” 冷月风道:“为何我现下能看到,然后却看不到?你太奇怪了,你到底是什么人?” 这少女道:“什么时候能看到不能随心所欲,你这时就能看到太离奇了。如果我没看走眼,总有一天你会知道。记住,今天的事对谁都不许提,算作报答我吧。” 冷月风道:“好的。可是,你太神秘了。你怎么回中原?” 这少女道:“有什么神秘的呀?只是不想让许多人知道我。好啦,你把纱布重新扎好,五日后解开。我不和你们一道,我自行回去。” 冷月风道:“总觉得你很不寻常,是故弄玄虚吗?” 这少女道:“哪里啊,很寻常,很寻常的。” 冷月风打开门时,这少女已去了别处。 萧凌雪迎了上去,问道:“怎么样?疼吧?” 冷月风道:“还可以,回去吧。”见她满头大汗,道:“这里的鬼天气太让人受不了,这些人怎么能过日子呢?” 萧凌雪朝屋里看去,道:“熬呗,人不就是熬一生的,熬着熬着就到死了。” 见里面无人,道:“人呢?” 冷月风:“走了吧,我们回去。熬到死?你太吓人了。” 两人往回走时,萧凌雪问:“你觉得出有眼珠吗?” 冷月风道:“觉得出。” 萧凌雪道:“那就好,应该会看得见了。”脸上满是喜悦。 将到码头时,萧凌雪见一些西洋人拿着插上刺刀的似鸟铳的玩意在李老板的船上搜查,李老板崔天涯等人则双手抱头蹲在甲板上。她心里咯噔一下,把情况对冷月风说了。冷月风道:“查什么的吧?应该没事,要不我们过会再去?”萧凌雪拉着他躲到岸边围观的人群中。 那些西洋人全聚到甲板上,只是相互说笑,什么也没做,萧凌雪觉得奇怪。如此过了会,船里忽然走出一批人。萧凌雪定睛望去,那却是龙之笑和他的手下们。她忽然明白了,那些西洋人敢情是龙之笑花钱雇来的,当下想了想,对冷月风道:“我带你去刚才的那个院子里,估计还要等许久。” 冷月风道:“怎么了?是不是船上有了异情?那就更不能走了,天涯他们都在呢。你别学别的女孩子胆小怕事,没什么大不了的。” 萧凌雪情急之下又不好言明,拽着他就要跑。冷月风硬是不肯,萧凌雪道:“没用啊,他们都有鸟铳的,给我们一下,我们还受得了?走吧。”冷月风道:“平白无辜的,为何要打我们?肯定是出了什么事。你说。”萧凌雪只好道:“龙之笑。看来是这家伙很不甘心,他如何追来的呢?我们怎没看到?难道是从陆路赶来的?”冷月风道:“那只能去了,见不着我们,他岂会轻易离开。” 萧凌雪道:“怎么办嘛?去了不是任其宰割?”冷月风道:“你先在这别动,我去胡说一通,相机揪住那龙之笑。”萧凌雪道:“他又不是傻子,身边那么多人,会被你揪住?”冷月风挣开她,笑道:“那我也不是傻子呀,说不定会有妙招的。哎呀……那女……孩要在这就好了。”萧凌雪道:“什么?谁?”冷月风道:“没什么,想起一件事。这样吧,我们到前面去,大喊大叫,把龙之笑他们吸引过来。” 两人挤到水边,冷月风放开喉咙喊叫:“有船吗?船呢?我们要走哇。”那龙之笑朝这边看来,顿时喜上眉梢,用汉话叫道:“过来呀,萧姑娘。你为何跑了呀?我特地快马加鞭从陆道赶到这等了你十来天了,还好,我猜得没错,这船在此停靠补充给养了。”冷月风大叫道:“你过来!听说你凶巴巴的,还叫人拿着火枪,想吓萧姑娘是吗?过来!”龙之笑叫几个西洋人过去,自己却不动。 萧凌雪拉着冷月风挤入人群要往对面街市上跑,龙之笑叫道:“这些人你们不顾吗?”冷月风嘿嘿大笑,叫道:“管他娘的,死了倒好,我们没了一份人情。哈哈。” 两人去了街市,但十来个西洋人追来了,有三个朝天上各放了一枪。他们正朝里街飞窜时,迎面过来七八个西洋人,也都拿着火枪。 萧凌雪一手紧抱冷月风的腰身,道:“要过屋子,当心了。”说话间脚步蹬上旁边木屋伸出一截的木头,再踏一步上了房顶,却听下面西洋人放了两枪冷月风“啊”的一声叫起,忙问:“怎么了?”冷月风喘气道:“腿上。” 萧凌雪顾不上太多,把他横抱起来。哪里想到,这木屋的顶部根本不像中原汉家的那般结实,椽子甚至都要腐烂了,她的双脚所踩部位陡然加了一个男人的重量,稀里哗啦地破开,两人随着雾起的灰尘掉入下面的人家。但也没事,萧凌雪的双脚稳稳着地,手仍没放冷月风。 十多个西洋人快速窜入,一孔孔火枪口对着他们,那人家的几个干黑小孩睁大惊恐的眼睛傻呆呆地看着。冷月风一摸右大腿,手湿了,沾上的都是血。萧凌雪叹口气道:“跑不掉了。” 两人被五花大绑地押到船上。路上冷月风还真不好受,右腿疼得像根木桩不听使唤,眼睛又看不见,瞎撞瞎撞的,身上不时地被西洋人甩上一枪托。萧凌雪倒好得很,但眼见冷月风被折磨,心里也不好受。 崔天涯见他们如此来到,心知今日栽到海洋里了。 龙之笑从舱里拿出一张竹椅,坐下后道:“萧姑娘,你跟着我不是好得很吗?和汉人在一起不觉得很难受?在我眼里汉人中的男子可没什么好东西。” 萧凌雪道:“是吗?那你是好东西了?为何非要冠上好字?你花了许多银子,结果人财两空,心里当然很不舒服,然后你就想做这个恶事了。” 龙之笑道:“不会吧?萧姑娘以为我这是在做恶事?不过就是抓了几个人嘛,值得大惊小怪?” 萧凌雪道:“谁容许你抓人的?” 龙之笑道:“我的钱呀,钱容许我抓人,而且天经地义。谁有了钱,谁就可以抓人。不信你试试,我给你些钱,你可以在那街上随便抓。” 冷月风龇牙咧嘴地道:“不是的吧?你给我些,我去抓抓看。” 龙之笑冷笑道:“你这小子是祸根,呆会就给你些甜头。” 冷月风笑道:“哦……呵,甜头老子可尝得多了腻了,却不知苦头是什么新鲜玩意,让我品品如何?” 龙之笑道:“好的呀。”随即对身旁的几个汉人护卫咕哝几句。 三名护卫走到冷月风面前,萧凌雪掌心出汗。冷月风想抬左脚踢出去,但又想到左腿可能也被干上一枪,这样的话两条腿一时都被废了,就没敢动。双脚被绑住了,等待他的是折磨。 两名护卫把他抬到桅杆旁,另一名护卫拿过来一杆火枪,取下短刀,也来到桅杆旁。冷月风忽然被倒竖起来,头贴地,脚贴桅杆。一名护卫道:“这里有伤口,枪伤,就对这插,比插别处省力。”冷月风听到这话冷汗淋漓,大腿伤处的肌肉乱颤着想往里缩,却无处可藏。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