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啼 第十章 有美同行(3)
吴良侥幸逃得性命,心中却没有半分欣喜,见到慕容玉儿对落枫的话不加思索便遵从,心中更是凄苦,顿时觉得生无可恋。见落枫朝自己走过来,只当他想要百般折辱自己,大怒道: “小贼,今日栽在你手你,却不是我不如你,我只是栽在慕容玉儿手你,你要杀便杀,想要折辱我,却是万万不能。” 落枫一呆,仍是走了过去,从慕容玉儿手中接过长剑递给他道: “不错,你不是败在我手中,心中定然不服,这把剑你拿去,你若是能堂堂正正的杀了我,那便算我命中该绝,如若不然,你就再也不能纠缠慕容姐姐。” 吴良惊异的看着落枫,不知道天下竟有这等好事,给他机会杀了这个毛孩子。慕容玉儿望着落枫,满眼皆是担忧之色,这吴良武功虽不是什么顶尖高手,但一手快剑也是颇有威名,落枫初出茅庐,能否胜过他实未可知,但她知道落枫平日里虽然什么事都无所谓的样子,但越是这种人越是一下定决心便难以改变,自己恐怕也难他不住,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这般,难道便是为了江湖上的些须虚名吗? 却见落枫抽出长剑斜指地面,心中所想和慕容玉儿所料却全不相同,本来以他的性子,见了吴良这等为情所伤之人,定然不会为难,放他去了,但这吴良出言辱及慕容玉儿,他确实着实难以忍耐,他十六年来只爱过慕容玉儿一人,待得和她长谈后更是敬她如姐如母,吴良出言骂她,竟使得他生平未有的恨起一个人来,非要将他败在剑下不可,反倒是胸口的那道伤他并不像慕容玉儿那般放在心上。 此时吴良见慕容玉儿似乎没有插手的意思,心中大感放心,长剑立时带起一蓬剑花飞射而出,这一剑含恨出手,端的是快捷无比,果然不负快剑之名,落枫手腕一番,在华山派修炼的剑法顿时脱手而出,每一剑都似乎恰好点在吴良的剑尖上。但毕竟是仓促应敌,落枫不禁闷哼一声,胸口已经停止留血的伤口也又溅出一蓬血花,慕容玉儿一声惊呼,便待上前,却被落枫出声制止,只得退了下来。吴良的眼中却闪过一丝凌厉的笑意,他知道他今日若是杀了落枫,定然逃不出慕容玉儿的手心,但他此刻心中一发狠,暗道我自己得不到的东西也不让别人得到,出手更是狠辣,将落枫逼得节节拜退。 眼见已经慢慢退向路边,再退便要缀入路边的麦田里,虽然不致丧命,但也会弄得一身稀泥,便在这时,落枫身子硬生生一侧,躲了开去,心中却暗自思索,这般一直躲闪下去也不是办法,看着吴良杀得已是有些发红的双眼,落枫不禁皱了皱眉头,慕容玉儿此刻在一边也是看得心惊胆战,眼睛看得转也不转,生怕自己一时失神,落枫遇险自己不及救援。 如此剑来剑往,眼见便要抵挡不住,只得将师傅交代过未练成便不得轻易使出的穿花拂柳剑使了出来,果然不愧为华山镇派武功,落枫学得虽然不全,使出来时也是迅疾无比,剑光飞舞中,便如落英缤纷,登时另吴良看花了眼,只得抽出剑势回防,他此刻虽然势若疯虎,但想到自己一死便无法杀死落枫,是以也知道珍惜自己的生命。他这一回防 ,落枫的剑便再也递不过去,只能在吴良的剑圈外攻击。眼见久攻不下,落枫剑势忽变,一改先前的快速,逐渐放慢,似乎是力竭所致,但不知怎的,现在的吴良虽眼见对方剑速放慢,破绽百出,待寻出破绽想要刺入时,落枫的下一剑便已刺出将这出破绽弥补过去,而且落枫的每一剑刺出,都似杨柳轻拂,每一剑下来都仿佛在剑上落下了几根柳丝,每一剑下来都在他的剑上添了些重量,片刻之候已是如有千斤重一般,终于再也拿捏不住,被落枫的剑尖在他手腕上一点,剑便落了下来。 原来落枫先前使的是穿花一剑,只以迅捷为主,之后所使的拂柳剑却有其关键之处,那便是它每一招都看似破绽百出,但却总能在敌人识破之前用下一剑将他弥补过来,而且没次出手都能在破绽将收使时点中对方剑上,蕴涵在剑中,一剑两剑自是不打紧,但若是数百数千剑的力道加在一起,那便非同小可,对手自是承受不起,但若对手武功高过自己太多,能在你弥补过来之前便将你的破绽找出,那这一招便不管用了,但如若能学会这套剑法的内功心法,便能与想辅,使得剑法即使在破绽之出也含有无穷力道,敌人便再也无法抵挡。 慕容玉儿见落枫取胜,脸色顿时舒展开来,急急地跑过来给他包扎,竟是看看未看在一旁呆站着的吴良一眼,吴良先前见她和落枫如此亲密,对自己却是心狠无比,心中早已死心,但此刻见她为落枫包扎,心中仍是忍不住有如刀割,不愿再见他二人此态,心道今日既然必死,也不能死在这小兔崽子手上,不如自我了断了吧。心中一横,便拿起长剑往自己脖子上抹去。 忽听落枫一声惊呼,手中长剑已被落枫用剑拨开,吴良大怒道: “我今日既然败在你手,死便死了,你有何必惺惺作态,我即便是死,也不能落在你手上。” 落枫眉头一皱道: “我要你在我手上做什么,你这便走吧。” 吴良只当他故意调笑,大喝道: “要杀便杀,你作弄我做什么,吴某虽不是什么大英雄,却也是顶天立地的汉子,不容你侮辱。” 落枫一呆,再不理他,转过身对着慕容玉儿道: “姐姐,我们这便走吧。”说着便和慕容玉儿一起里区了。吴良这才知道他并非说笑,不由得心头大震,对自己这情敌竟在心中升起几分尊敬的感觉来。看着他二人并肩离去的样子,想起自己的希望破灭,而且破灭得如此狼狈,竟再也忍耐不住,坐在地上孩子般的号啕大哭起来。 落枫和慕容玉儿离开吴良后,便接着向江南行去,慕容玉儿心中却很是疑惑,吴良刺伤落枫,另她心中很是不忿,就这么放过吴良,她心中很是不甘,便向落枫问道: “弟弟,那人刺伤了你,就这么放过他,不是太便宜他了么?” 落枫道: “姐姐,那人以前也没做过什么坏事,而且我也只受了点轻伤,何况他怎么说以前和你也是朋友,就为了这么小伤就杀了他不是太狠心了么?” 慕容玉儿娇躯一震,颤声道: “你这是在怪姐姐心狠了么?” 落枫这才惊觉自己说错话,见她粉面嫣红,眼中泪珠盈营欲滴,不由得大感痛心,连忙安慰道: “姐姐,我怎么会怪你呢?我只是觉得那个人没什么大错,误杀好人就不好了,何况我张这么大也还没杀过人,让我杀我恐怕也下不了手。” 慕容玉儿这才稍稍释然: “弟弟,你这心软的性子不知道会给你惹多大的祸,以后你也不知道吃多少亏,你以为姐姐是个好杀之人吗?那吴良不由分说便刺你一剑,一想而知是个心胸狭窄之人,日后必定会处处与你为难。“ 落枫沉默半晌方道: “那也不能为了一个还没犯下的错误杀人啊,只要能不杀错好人,我自己吃点亏也没什么啊。” 慕容玉儿见他坚定的神情,那种早被压抑在心底的异样情绪竟又缓缓升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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