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啼 第十六章 重逢
第二天一早,落枫从梦中醒来时,莫愁还在他怀中沉沉地睡着,看见她平静的带着稚气的脸,落枫的心中涌起一种异样的感觉,虽然自己并不比这个女孩大上多少,但每次看见她,自己的心中都会感到一种莫名的怜惜,或者是因为自己对她心怀愧疚的关系吧,冥冥之中,落枫突然有了一种直觉,或许这个女孩将牵绊自己一生,或许从自己踏上这座小山的那一刻起,便已注定了自己的命运将和这女孩的紧紧联系在一起了吧。看着莫愁沉沉睡去的脸,这小小少年的心中生起一种责任来,即使自己失去一切,也要让这女孩得到本应属于她的幸福。 整了整自己的思绪,落枫轻轻的拍了拍莫愁嫩红的脸,将她从梦中唤了醒来。两人一起到那座大坟前拜了几拜,落枫便牵着莫愁温软的小手向山下走去,莫愁在他身边,看着这少年单薄的身形,恍惚间明白,他以后便是自己唯一的亲人了,自己这渺茫的前途或许就寄托在这少年身上了,不由得紧紧的朝他身上靠去。 两人下了山,一路上相依为命,自从下山一来,莫愁就似乎对他很是依恋,每时每刻都紧紧的抓着落枫的手,生怕他从眼前消失,落枫看着她的眼睛里还透着惊惧,知道她还没有从失去父亲的大变中缓和过来,心中也是一酸,一双手也任他抓着。但有一件是却特别麻烦,那就是莫愁即使是晚上睡觉时也要和他在一起,或者是害怕一个人的孤单吧,落枫无奈,也只好随她了,好在他只将莫愁当妹妹一般看待,心中也很是安稳,只是那些客栈的掌柜见他们如此,只当他们是私奔的小男女,不禁暗道世风日下,人心不古,连这么小的孩子也学会私奔了,都暗自摇头,落枫小小年纪,却有怎么知道他们心中竟转着这些念头,是以也并不避嫌。 这天,两人在路上行走,落枫便和他说起自己往日的生活来,经过这么多天,莫愁的心情也渐渐开朗起来,听到开心出,也会忍不住娇笑几声,落枫见她高兴,心境也自平和了许多,落枫正说得兴起,突然一个鲜衣怒马的武林人士策马狂奔过来,见到前面有人,竟丝毫不让,径直冲了过来,眼见便要从他二人头上才过,落枫连忙深出左手斜着一掌劈了出去,这一掌却用上了他父亲教他的功夫,这套章法凌厉之极,落枫虽然内力不精,练不到父亲那种一掌可将马头击碎的地步,却也将那马头偏了一偏,从他身边檫了过去,那马痛嘶一声,前蹄猛的扬起,便将那马上的骑士掀了下来,落枫自己也退了两步。 那骑士灰头土脸的从地上爬了起来,冲着落枫大吼道: “连青云派路行之的路你也敢拦么?”这话说得原本威风之极,但配上他灰头土脸的样子,却着实让人生不起畏惧之心来,莫愁在一旁也不禁笑出声来,落枫在一旁看着他的脸色越来越青,这才道: “青云派路行之么?”脸上顿时浮起崇敬佩服的神色来,那路行之见状大喜,只当他要说出什么动听的话来,却见他顿了半晌才道: “路行之么?我怎的从来没听说过啊?”路行之脸色一僵,由青变紫,一双拳头也紧紧的捏了起来,莫愁见他窘迫的样子,也咯咯地笑了起来。 其实这路行之的名字,落枫是听说过的,在青云年轻一代弟子当中,他算是最杰出的几个中的一个了,和那日相交的冷岳并称青云双剑,他故作不知,便是气他当街纵马,故意和他开个玩笑气一气他。 路行之在青云派中向来是佼佼者,极受那些师弟们尊重,何曾受过如此大辱,顿时不说二话,伸出长剑向落枫攻去,落枫不及抽剑,便用一双肉掌和他斗了起来,心道正好试试父亲教的武功是否有效。 两人你来我往间,转眼已是过了数十招,路行之虽是仗着手持利剑,招数精妙,但落枫的掌法却也不差,而且每一掌击出都尽量不与他的剑相交,即使相交也是拍在他的剑脊上,震得他几乎拿捏不住,但要想胜过他却也不易,而人正僵持间,突然尘土飞扬中,又是一骑来到,那骑士来到他们不远处便下了马,路行之见那人过来,大喜道: “小师弟,快些过来,帮我拿下这邪道妖人。”言语之中,竟是给落枫安下了妖人这么一顶帽子,弄得落枫摇头苦笑,不知道天下有多少人是因为惹怒了正道而被陷害成妖人而被杀的。 却听那人劝阻道: “大师兄,快些住手,这人是小弟的朋友,为人光明磊落,怎的又会成了邪道妖人了?” 落枫听那声音已知不是冷岳了,心中大奇,不知道自己在青云派除了冷岳又怎会还有一个朋友,偷眼望去,竟是以前华山派的小师弟李知远,当年莫名笙座下的弟子当中,就数这李知远,最是老实,这才想起华山弟子派入青云的便是他了。 那路行之眼见被识破,恼羞成怒,知道这个师弟不会帮自己了,要自己单打独斗胜算却也不大,只得借机下台道: “算你走运,看在小师弟份上,就饶过你这一次。”说着就收回了长剑,落枫也住了手。李知远见他们住了手,这才对路行之道: “师兄,我和这位朋友很久没见了,有几句话要对他说,可否请你先行一步,我随后便到。那路行之略一点头,狠狠地了落枫一眼,便骑上马绝尘而去了。 李知远见他走远,这才一把将落枫抱住,大叫了一声师兄,大声哭了起来。落枫见他的样子,知道他既已加入青云,便不能在路行之面前叫自己师兄,不然以后回青云恐怕会被认为心怀旧派,不会为青云尽力,便无法在青云获得高位。想起华山沦落至此,竟连师兄弟间叫一声也要偷偷摸摸,不禁悲从中来,也是哭得一塌糊涂。 哭了半天落枫才问道: “师弟,你加入青云也不多久,怎的不在派中练武,还被派下来办事。” 李知远苦笑一声道: “前两天大师兄冷岳飞鸽传书说他和几个人经过一番苦斗灭了魔教的一个分支,路师兄见他抢了功劳,便想去看看冷岳所说是否属实,他又怕如果和个厉害人物去又被抢了攻,这才让我这个在他看来不中用的新入门的废物去。” 落枫闻言,知道他说的定是冷岳他们将一干土匪及妇孺全部杀死的事,不禁大怒,恨声道: “不想这冷岳竟是这般无耻,本来是一场无谓的屠杀,他竟说得这般冠冕堂皇。”立时便把前几日发生之事和今日争斗的原由和李知远说了,直把李知远听得目瞪口呆,愣了半晌才道: “想不到青云派竟是如此的藏污纳垢之地,只是事已至此,也只有走一步算一步了。” 落枫也叹道: “如今这江湖之中正中有邪,邪中有正,委实难以分辨,也只有见机行事了。但无论如何,只需求得问心无愧便好。” 李知远琢磨着他这句问心无愧,半晌才醒悟过来,和落枫告别,径直去了。落枫见他走了,这才牵过莫愁,忽见她眼中充满仇恨,恨恨道: “青云派的人杀了我爹,我一定要找他们报仇。” 落枫眼见这个纯洁的女孩竟说出这般话来,半晌才答道: “你要报仇,大哥也拦不住你,但你报仇时千万要记住,青云派中也是有好有坏,万不可错杀了好人,而且你现在年纪还小,不应该活在仇恨之之中,你现在应该快快活活的,等到你长大了,有能力报仇了,如果还想报仇,那你便去报吧。”看着莫愁的眼睛渐渐澄清起来,恢复了之前的快乐,他才微微放下心来,牵着她的手慢慢向前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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