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啼 第七章 肺腑
慕容玉儿拉着落枫找了个地方坐了下来,周围的众人见到二人亲热的样子,都很是艳羡,不知道这穷小子哪世修来的福分竟能如此得慕容仙子亲睐。落枫此刻眼中早已容不下任何东西,只是痴痴的看着慕容玉儿绝美的面容,将她的手紧紧的攥住,仿佛一松手她便会从自己眼前消失似的。 慕容玉儿心中微微一叹,知道这少年已经对自己动了真情,自己对这少年虽然颇为怜惜,但那毕竟只是对小弟弟一般的关怀,自己对他这般关怀,他心中的情意只怕会更是深切,到最后只怕会害了他,但若要自己放开他不管,心中却又有些不舍,想到自己早夭的弟弟,却又不禁心中一痛,一只手也慢慢松开了。落枫见他松手,不由得怅然若失,看见慕容玉儿脸带戚色,知道她定是又想起了她的弟弟。心中甚是不忍,便对慕容玉儿道: “姐姐,我真糊涂,和你认识这么长时间了,我还不知道你的名字呢!”叫出这声姐姐是他心中很是不甘,但想到只要能时时待在他身边,不要说当他弟弟,便是当个陌生人也好,只要她能幸福就好了,也就释然了。 慕容玉儿一怔,才想起自己还真是没告诉过他的名字,又见他叫自己姐姐,知道他心中已经暂时解开了这个结,于是对这他笑道: “姐姐糊涂了,我叫慕容玉儿,你不说我倒忘了,我也不知道你叫什么名字呢!” 落枫这才知道这对自己关怀有加的姐姐竟是常听门中长辈题起的本代灵雪宫弟子,难怪刚才在外面那些人对她如此尊敬,想起长辈们对灵雪宫的介绍,知道自己的希望又渺茫了几分,情绪也低落了下了,但旋即又恨不能打自己耳光,姐姐只能让你敬爱,你又怎能起这非分之想,抬起头来对慕容玉儿强笑道: “我叫云落枫,是华山派弟子,最近才下山历练。” 慕容玉儿轻轻地理了一下鬓边的头发笑道: “我猜着也是,也只有你这样初出江湖的少年会不顾忌讳的在人家门口打人了。” 落枫看着她整理头发的美态,不由得又呆了,脱口而出道: “姐姐,你理头发的样子真是好看,以后有机会我帮你梳头好么?” 慕容玉儿随口答道: “好啊!”忽的一怔想起那句“夫妻之乐,有甚于画眉者”来,想起梳头画眉之事多半只在夫妻之间,俏脸一红,只当落枫是故意调笑,却见落枫脸色如常,只是有点兴奋,似乎在勾勒自己和姐姐在一起,帮她梳头的情景。知道他只是随口说出而已,不知道怎的,似乎又隐隐有些失望。 慕容玉儿不知道自己怎么会突然冒起这个念头来,自己确实只是把他当作弟弟啊!难道自己被他的真心感动了,也有点动心了吗?想到这儿,脸上一阵发烧,暗骂自己不知羞,强行把这念头抛诸脑后,望向落枫,见他还在愣愣的看着自己发呆,却又有些欢喜。 两人在这转着许多念头,却浑没把葛威的寿宴放在心上,这时已经有不少武林人士向葛威祝过寿,和他们坐在一桌的一个年轻人不知道是好意还是看着他们四目相对看不下去了,这才提醒他们该醒醒了,让他们去给葛威拜寿。 两人脸上俱是一红,一起起来向前台走去向葛威道: “灵雪宫慕容玉儿(华山派云落枫)祝葛老爷子福如东海,寿比南山。”虽然有些老套,但情急之下,也只有如此了。 葛威也不以为意,含笑点头道: “多谢慕容仙子,云公子。”葛威猛的一拍脑袋,似乎想起了什么,一把揪住云落枫的衣领道: “你说什么?你叫云落枫,你爹是不是叫云震海。” 落枫一怔道:“家父云涛,不过是一寻常文人,从未涉及江湖,葛前辈恐怕是认错人了吧。” 葛威显得很是失望,这才惊觉自己太过失礼了,忙向落枫道歉: “老夫以为公子是故人之子,所以才会如此激动,还望公子见谅。” 落枫连连摇手,见他以为自己是故友之子便如此激动,也认为他是个重情重义之人,对他也平添了几分好感。 慕容玉儿和落枫便下去了,片刻之后就开席了,顿时一片喧闹,这些武林人士为了显得自己豪气冲天,多半在那大块吃肉,大碗喝酒,整个大厅都充满了所谓武林豪客们的喧嚣之声,不少人喝多了,平时久压的怨气也上来了,在大厅里发起酒疯来,坐了一会儿,慕容玉儿和落枫都有些气闷,相视一笑,一起向外走去。 两人走出门来,吸了几口新鲜空气,立时心情大好,慕容玉儿便提议到城外的小河走走,只要能和她在一起,落枫便心情大好,自然点头同意。 两人来到小河边,顺着河岸一路向上游走去,清澈的河水静静的流着,撞在河边的岩石上不时发出轻微的响声,倒也悦耳动听,不是有几只水鸟从水面掠过,叼走两只水中的小鱼,此时正值夏日,这河边却很是凉爽,两人都沉浸在这片难得的宁静中,一时相顾无言。 半晌,慕容玉儿才缓缓说道: “我自小便是孤儿,和我弟弟两人相依为命,那时候,对我来说,我弟弟便是我的一切,我常常想,如果有一天,我弟弟死了,我不知道自己是不是还能活下去,这种心情,你能理解么?” 落枫轻轻点头,心中却想,对我来说,你便是我的一切,若是你去了,我也是一定活不下去的。这句话他却不敢说出来。 慕容玉儿幽幽地接着道: “本来我和弟弟靠着邻居张大叔的接济过活,张大叔是个好人,可好人不长命,我十岁那年,张叔叔上山砍材一不小心摔下山跌死了,我和弟弟便再没人照顾了,那天我和弟弟哭了一夜,张大叔也是穷人,做一天事才有一天饭吃,他死了,什么也没留下,我和弟弟当天晚上饿得昏了,便跑到镇上的店里偷东西吃谁知道被人痛打了一顿,等到被村里人抬回来时,他已经奄奄一息了,他那时就这么看着我,眼里满是寂寥和痛苦的问我:‘姐姐,我死了以后能见爹娘吗?’我对他点了点头,他便去了。那时候我只觉得一片天昏地暗,只当自己再也活不下去了,你能明白吗?” 落枫看着她哀伤的脸,心里一阵抽痛,却只能静静地听她说下去。 “可是师傅救了我,将我带上了山,还教我武功,那时候我真以为我的心已经死了,再也不会起波澜,江湖上的人都说我灵雪宫的武功讲究清心寡欲,可他们哪知道改变我们的不是我们的武功,而是我们的心啊。在山上呆了5年,我就下山了,这3年来,我行侠仗义,那么多年轻人在我身边晃来晃去,想取得我的好感,我心中却是一片死水,又有谁能知道?直到那天我遇见你,看见你寂寞的眼神,我就想起了弟弟,以为你是他怕我太伤心,安排来见我的人。我自那刻起便把你当作我的弟弟了,你明白么?” 落枫忽的想起自己卖艺那天所见的年轻人,想必那也是晃来晃去的年轻人中的一员了,再想起慕容玉儿说来说去还是只为了告诉自己她只是把自己当作弟弟,不禁在心中自嘲,自己也不见得比别人强啊!看着慕容玉儿两行晶莹的眼泪慢慢淌下,忍不住将她的腰紧紧搂住,在她耳边轻声道: “姐姐,你永远是我的好姐姐。”这一刻,他的心中没有半分男女情欲,只有姐弟间浓浓的姐弟情意。 慕容玉儿并不抗拒,将头紧紧的埋在他并不十分宽阔的胸膛里,感受着他胸口传来的热度,心中生出一股久别的暖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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