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麟囊 锁麟囊:枫夜刀林(2)
“你是宋浅吟?!”徐辰铁青的脸顿时变为苍白。 他早就听说,洛阳的枫夜刀林出了两个很厉害的青年才俊,那就是并称于世的兄弟二人,“清歌浅吟”。宋清歌,人道是温雅绝俗,是人中龙凤,但今日一见,倒是令人瞠目结舌,当真是见面不如闻名,十足的一个地痞流氓样,而宋浅吟却是一直是个神秘的人物,极少在江湖上露面,徐辰也是只闻其名,而从未见过其人。他心中虽在想,“其兄不过如此,其弟莫非还能强到哪里去”,但人的心中,对神秘兮兮的人事总是还有一种敬畏之意的,于是便脸色一变,转身便奔出而出,领着那群青衣人狂奔而去。 段释雨则拼命地手足乱舞地挣扎,毫无风度地大叫起来,“你们要带我去哪里啊?我不去!我不去!宋公子,救命哪!救命!” 徐辰他们才不管他的乱吼乱叫,只是长久以来,总是听人言道,宋家的大公子是何等的才貌双全,气度不凡,今日一见,怎么会是这样一个浑浑噩噩的泼皮无赖?“莫非是抓错人了?”这一念方在心中闪过,眼前即有一个雪白的身影飘过,一个样貌不凡的弱冠少年便飘飘然地挡到了面前。雪白的扇子“唰”的一声在胸前打开,闲适地摇了摇,那少年便笑盈盈地回过头来望着徐辰,道,“徐大侠,你二话不说地抓了我大哥便跑,这可是很失礼的哦?” 徐辰的脸色一沉,“你就是宋浅吟?” 宋浅吟微笑着说,“碰巧就是。” 徐辰迟疑了一下,回头指着段释雨,又问,“他真是你大哥宋清歌?” “我不——” 段释雨刚想大声地声明他并不是他们口中的“宋清歌”,就看到宋浅吟的目光有意无意地往他瞟了一下,当即又暗自犹豫了起来,心想,“如果我否认了,那他肯定不会救我,但那姓徐的却不一定会放了我。看样子,姓徐的好像有些怕他,那我就不妨认了。”于是他暗暗打定主意,一清喉咙郎声说道,“我当然是宋清歌了,不然,你们抓我干什么?!开玩笑呀?!” 宋浅吟闻言微微一笑,“难道徐大侠认为不是吗?” 徐辰道,“是或不是都得先到了布衣山庄再说。你们宋家罢赖婚姻,弄得我们布衣山庄颜面尽失,无论如何,徐某一定要带这小子到我家小姐面前去回话!” “回话?”宋浅吟轻笑出声,“说的也恁好听。不过那次临时取消婚礼也是迫不得已,只因大哥他突然失踪,不见人影,这婚礼没了新郎倌总不成样子,难不成你叫我宋浅吟去顶替兄长娶了嫂嫂回来,这样颜面尽失的可是我们宋颜两家了。” “哼!”徐辰没好气地应了一声,“是你们失礼在先,也无怪我们无礼在后。” 宋浅吟道,“我们是不得不然,你们却是故意使然。枫夜刀林,三个月来,出动所有的人到处寻找,为的也只是找回我大哥,重举婚礼,省得落人笑柄。现在既然找到了,你们也该先放我大哥回家,至于举案致歉,负荆请罪,宋家断然不敢相忘。” 徐辰道,“庄主怒气已盛,命我等非抓回宋清歌问罪不可,主命难为,还请见谅,待大公子见过庄主小姐,自当放还刀林。宋公子,请了!” 徐辰朝着宋浅吟一抱拳,侧身便要绕过宋浅吟而过,宋浅吟却似乎还没有就此收手的意思,他步履一动,竟又直直地挡住了众人的去路。只见他折扇轻摇,还是一派悠闲自在的模样,“徐大侠,您这样捉了我大哥回去可是要落人笑柄的。” 徐辰不一为然地哼了一声,突出一爪直往宋浅吟的右肩抓去,宋清歌不慌不忙地微一侧身,便让徐辰扑了个空,一边还笑盈盈地摇头叹道,“徐大侠此举差矣,差矣!” 徐辰并不理会他的言语,反手拔出背后的长剑与宋浅吟周旋,一边悄悄向那群青衣人一使眼色,青衣人会意地一揪段释雨,飞驰而去。 段释雨一急,又挣扎着大喊大叫起来,“宋公子,救我,救我啊!” “大哥莫慌!”宋浅吟不紧不慢地应了一声,只见他雪白的身影在一片青衣中左边一闪,右边一晃,流畅飘摇得就像是浅底的水草,适意潇洒间便一连穿过了七八个青衣人。段释雨的眼前一花,听得“啪”“啪”两声脆响,紧抓着他的两只手在一把折扇的敲击下痛得缩了回去。 “大哥,我们走!”宋浅吟潇洒地将手中的折扇往腰间一插,拉起段释雨轻轻一跃便上了道旁的屋顶。 徐辰还没有反应过来宋浅吟是怎么躲开他那一剑的,那边便已见他救了段释雨飞檐走壁而去,不禁直愣愣站在原地,惊愕得半天回过神来。 “算了,不用追了。”徐辰扬声轻喝一声叫回正欲追去的青衣人,吩咐道,“立即回庄禀报庄主,宋清歌已回枫夜刀林。” 宋浅吟一路脚不沾地,飞驰而去,可将段释雨吓得一惊一诧的,他转过身看着宋浅吟清俊无匹的侧脸,讪讪笑道,“宋公子,我们还是走路好不好?” 宋浅吟的眼睑一动,回过头颇为讶异地望了望段释雨。段释雨慌忙解释道,“这样,我,我不大习惯。” 宋浅吟沉吟一下,想了许久才身体一沉,从半空中降落在地,而这时他们已经出了洛阳城来到了城郊。 “大哥,你怎么了?”宋浅吟好看的眉头皱了皱,不解地看着段释雨,“你怎么像换了个人似的?” “嗬嗬。”段释雨讪讪地笑了两声,由伸手不好意思地抓抓脸,道,“宋公子,对不起啊,我不是你大哥。我姓段,草字释雨,四川人氏。” “段释雨?”宋浅吟惊奇地反问了一句,惑惑然地直盯着段释雨转了一圈,又转回到他面前站着,认真地说道,“不对。你就是我大哥。” “不是,真的不是。”段释雨很努力地解释,但宋浅吟还是不相信。段释雨没有见过这么固执己见的人,弄得一向自矜口才上好的他也是束手无策。难道他真的长得与那宋清歌一模一样吗?踌躇了半天,段释雨突然灵机一动,想出一个法子来,凑到宋浅吟面前道,“我知道了,宋公子。你看你的武功这么高,那你大哥的武功必定还要高,那,那我是不会武功的,这就说明我不是你大哥,对吧?” 宋浅吟闻言会意地点点头,“我明白了。” 见他总算明白过来,段释雨常常地呼出一口气,正准备谢一下宋浅吟的搭救之恩,再告辞走人的时候,宋浅吟却又伸过手来轻轻地拍拍他的肩头,叹道,“大哥,我明白你的用意,但是你身为枫夜刀林的少主,又怎么可以这样销声匿迹于江湖呢?你让父亲怎么办,枫夜刀林怎么办,布衣山庄的婚事怎么办?大哥,不是小弟逼你回去,不让你过逍遥的日子,只是你总得为别人想想。” “自从你失踪后,我们没日没夜地到处找你,布衣山庄又每每责难寻衅而来,父亲的头发都愁白了,母亲更是想你想得茶饭不思,卧病在床。大哥,你就算是可怜可怜他们二老双亲,随我回去吧。” “啊?”段释雨听得傻了眼,他本以为他终于明白过来了,谁知道竟是这种明白。但听他满腹忧虑地道来,段释雨听得心中也是分外地难过,他自幼孤苦,与老父相依为命,从未远离,此次背着老爹离家千里,更是经月不还,只恐老爹也要尝尽这思子之苦了。这会儿,听得宋浅吟这么一说,感动得他眼圈都红了,险些冲口而出,“那我就随你回去吧”,但转念一想,自己实在不是宋清歌,怎么可以去骗已经那么可怜的老人呢?那不是太混蛋了。 刚在犹豫不决时,耳侧突然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子的声音,“清歌,别听宋浅吟假惺惺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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