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麟囊 锁麟囊:枫夜刀林(3)
刚在犹豫不决时,耳侧突然响起了一个脆生生的女子的声音,“清歌,别听宋浅吟假惺惺的!” “恩?”段释雨方怔了一下,想回头看那声音的来处时,身边便人影一闪,一个一身红色短装的明艳少女轻快地跃到了他的身边。那少女不过十六七的年纪,一双乌溜溜的眼睛大得出奇,也异常地有神,这时正来意不善地澄着宋浅吟,冷声道,“宋浅吟,你又要出什么点子来骗清歌,我告诉你,有我在,你想也别想!” “哦?是吗?”宋浅吟看着那少女,哂然一笑,随手摸出扇子,又优哉游哉的扇,“我怎么记得,莫姑娘那日指天誓地地要同我大哥恩断义绝,还扬言说要将他千刀万剐,怎么,是我记错了么?” 莫涵雅扬头哼一声,忿忿道,“要你管!我就知道清歌是不会娶别人的,肯定是你和你爹那个糟老头子逼他的!” 宋浅吟笑道,“那就算是吧。不过,既然下得了聘,那也得我大哥点头才是。而且,那位颜家的小姐,可是武林中出了名的美人,既惊世绝艳,又幽娴贞静,可比某一位动不动就拿鞭子抽人的大小姐强上何止千倍,万倍啦!” 宋浅吟笑起来虽然很好看,但莫涵雅看在眼中,却是恨在心头,她最恨的就是他这种让人恨不得揍他一顿的贱笑。莫涵雅当下气得不行,怒瞪着宋浅吟,娇喝道,“既然她这么好,你干嘛不娶,要踢给清歌?!” 宋浅吟无奈地叹气道,“唉,我也是一直扼腕至今哪,可是,谁让人家小姐看上的是大哥呢?我有什么办法?” “哈哈哈!”莫涵雅突然得意地大笑起来,就像是一只猫在费尽九牛二虎之力后,终于逮着了老鼠一样,喜不堪言。她慢慢地移上一步,笑眯眯地看着宋浅吟,两只眼笑成了弯弯的半月形,甚是可爱,说话的口气也变得细声细气,“宋浅吟,你知道为什么没有人看上你,而都喜欢清歌吗?” 宋浅吟似乎对这个问题颇是心有戚戚焉,他马上使劲地点点头道,“是啊,我也一直搞不懂这个问题,姑娘你知道?” “嗯,当然。”莫涵雅笑得很平易近人,“那是因为――” “你欠揍!”她的微笑到了一半突然地一冷,眼中笑意也化作了两道冰霜,一样冷冽的厉光,红袖一抖,一条银闪人的长鞭抖然出手,迎空“啪”地一声响,长鞭如银蛇吐信,毫有留情地朝宋浅吟扑去。 “哎呀!又来!”宋浅吟故作害怕地叫了一声,身影一阵摇曳便轻巧地躲了过去。莫涵雅柳眉一轩,反手又是极为凌利的一鞭。 段释雨见他们话没说完几句又打起来,又见长鞭狂舞,鞭鞭呼啸生风,生怕伤了自己这条池鱼,慌忙在附近找了棵最为粗壮的大树躲起来暗自盘算,“这宋清歌的对头不少哇,而且个个武艺高强又难缠,唉,这太危险了,我还是溜吧。” “恩,溜!”段释雨刚暗暗打定主意,突然又不知从哪里冒出一只手来轻轻地拍拍他的肩膀,一个苍老干涩的声音在身后缓缓地响起,“清歌。” “啊?!”段释雨吓了一跳,回过头去一看,更是吓得“啊”了一声,跌倒在地。一个枯瘦的小老头,稻草一样杂乱的白头发,皮肤是蜡黄蜡黄的,翻着两只死鱼一样的眼睛直直地瞪着段释雨,一边伸出一只干瘦得皮包骨头的手朝他招招手,唤道,“清歌,起来,跟我走!快!” 段释雨吓得两只眼睛都直了,只愣愣地坐在地上瞪着面前的那只瘦得几乎看得清骨头的手,半天才吓出一句话来,“救命啊!我不是宋清歌!我不是宋清歌!” 他一句话刚喊完,身侧又有一个人影闪现,“啪”“啪”“啪”,听得三声响,那人影一摇闪间便与那鬼一样的老头过了三招。段释雨的肩头也随即一紧,一个巨大的拉力将他往上一提,又扑朔着往浓密的林间飞去。 “清歌!清歌!” 莫涵雅的声音远远地在下面响起,似乎是被远远地落在了后面。 过了约摸半柱香的时间,段释雨的脚终于又沾到地了,当宋浅吟清朗的声音在他耳边轻轻地唤了一声“大哥”时,吓出一头冷汗的段释雨才幽幽地回过神来。 “我们到了。”宋浅吟的脸上带着浅浅的笑。 “哦。”段释雨愣愣地应了一声,这才发现不知几时,他竟已到了一座座立在红枫林中的豪华大宅前,那房屋的巍峨气派自是段释雨平生之罕见,就只是这屋前的台阶就足有百来级之多。而且每隔十来级台阶,便有一左一右的两名黄巾大汉侍立,段释雨随着宋浅吟每过一处,便有人恭敬地躬身行礼,“少主,二公子!” “少主,二公子!” 此起彼伏的声音又在段释雨心中激起了层层涟漪,“原来枫夜刀林守卫这么严密的呀!那些人不由分说地一个个都说我是宋清歌,我也无从解释。那我索性就认了,缩在这枫夜刀林里死也不出去,总好过出去替宋清歌做替罪羔羊吧?” 段释雨悄悄地打定主意,而枫夜刀林的大门也在这时大开了。里面疾步地走出两个人来,前面是一个年过花甲的锦衣老者,大约五十开外的年纪,却依然清峋矍铄,步履稳健,满脸是喜出望外之色,一出来便道,“少主,二公子,你们总算回来了。” 他身后跟着的是一个素衣素服的半老妇人,她刚出来的时候也是满面的喜色,只是隐约间有一抹难掩的异常之色。但是当她看到宋浅吟带回来的段释雨时,脸上所有的表情立即全部地冻结了下来,冷冷地瞅了段释雨一眼,便一声不吭地转身回门去了。 “咦?”段释雨惊奇地“咦”了一声,心想,“难道她认出我来啦?”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