锁麟囊 锁麟囊:枫夜刀林(5)
“这?”那少女迟疑了一下,又回头慌慌张张地往四周望望,然后轻轻一拉段释雨的衣袖,低声道,“少主,我们进去再说。” 段释雨点了点头,便一路跟着那少女来到了宋清歌的竹风别院。 竹风别院是一处绿竹成荫,异常清幽的小院。沿着石砌的悠长的小道,拾级步上石阶,竹帘轻卷,发出“啪啪”的清脆的声响,异常地悦耳。举步进屋,便见一间十分豁朗明净的方室,檀香木的桌椅清贵而雅致,屋角一人来高的一只彩绘花瓶,更显主人的贵气和高雅。 “宋清歌应该是一个清贵而温文尔雅的大家公子。” 段释雨一边沉吟着,一边挑了张椅子坐下。那少女便捧了一杯茶递了上来,段释雨朝着她感激地笑了笑,他本来是想说“谢谢”的,但一想,这女子似乎是宋清歌的贴身使女,没有说“谢”的道理,便只好硬生生地将那句话给吞了回去。 少女静静地侍立到一旁,轻声问道,“少主,你不是说你是不能娶颜家小姐的么?你现在回来,那不是——” “不能娶?”段释雨一惊,脱口问道,“为什么不能娶?” 少女更是大惊,“少主不是说颜伯甘可能是你的仇人么,难道少主已经查明不是,所以回来娶颜家小姐?” 段释雨不知道该说些什么,只好装腔作势地摆手,道,“不是,不是。”心中却有嘀咕开了,“原来宋清歌之所以突然失踪,是去查探颜家是不是他的仇家。那他至今未归,八成是了,在或者是尚未查到。”他轻轻地啜了一口茶,一转念又想到了一件十分严重的事情,“糟了,他们现在把我当成了宋清歌,那不是要我去娶颜家小姐?!这可不行!这可是丧尽天良的事情,会天打五雷轰的!”他一念至此,便想着必须立即声明他不是宋清歌,但他一回头,这屋里早已经没了那少女的人影。 “咦?”段释雨奇怪地放下茶杯,站起身来四下转悠着,“人呢?这枫夜刀林怎么怪怪的,神秘兮兮的?”他一边小声地嘀咕,一边掀开第二层的竹帘,信步走进了里面的一间房间。壁立三面的都是高过人头的檀木书架,书架上琳琅满目的尽是书。段释雨一辈子都没有看过这么多的书,不由地惊叹了良久才回过神来。 “这里应该是书房。”段释雨慢慢地转回身子,目光便不由自主地落在了书桌上摊着的几张散乱的纸上,上面密密麻麻地写满了字,段释雨定睛一看,赫然全是“清歌”二字。 “宋清歌的清歌?” 段释雨方自一奇,外屋又响起了那少女清脆的呼唤声,“少主,热水已经准备好了——”随着竹帘的一阵摇闪,少女的呼声一戛然而止。她一见段释雨立在书案前,一张白生生的俏脸登时涨得通红,慌不迭地扑过去一把抓过那叠纸慌乱地往身后一藏,便羞得直将头埋到了胸前,而不敢抬起一点。 段释雨登时明白过来,“你,你也喜欢——” 那少女的身子猛得一颤,眼圈儿一红,便“啪啪啪”地掉下眼泪来,喃喃道,“你都要娶颜小姐了,还管我做什么?”她低着头切切地哭了几声,不见的安慰声,又拂袖掩面哭着奔出门去了。 “唉!”段释雨本想出声唤住她,却不知道她叫什么名字,而且就算叫住了她,他又要说些什么呢?他又不是宋清歌,谁知道那小子心里头喜欢的是哪一个,他总不能乱七八糟地瞎扯。 “唉!真麻烦!”段释雨长长地叹出一口气,一侧身,便舒舒服服的在书案前坐下,靠着垫有锦褥的椅背,甚是舒坦。“宋清歌,宋浅吟,他们的父亲,枫夜刀林的林主,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应该叫做宋潜春。听程诺大哥说,宋潜春有一把刀,叫做映光刀,乃是与凝霜剑,落风鞭齐称于世的三大利器之一。落风山庄二十年前付之一炬,落风鞭也因此下落不明,而凝霜剑则就是在濂乾山上的布衣山庄。一刀一剑联姻,两大家族若是合并,那可是天下第一的哦!” 段释雨不会武功,不能算是一个武林中人,但他的好朋友程诺,可也是武林中小有名气的某一帮的某一堂的堂主。虽然段释雨对那不知名的某一帮的小有名气一直存有疑问,因为堂堂大堂主手下也只是那么几只小猫,别瞧平时也是抡枪使棒的,真动起手来,除了打得过他段释雨外,谁也打不过。 但是,江湖之事,他们知道的却真是很多。就像武林中武功排名第一的是谁,那就是天地六合教的教主宿销尺。虽然段释雨最近才知道这已经是几十年前的排名了,宿销尺也不知死了不知多少年了,但谁让他们四川天高皇帝远的,他们那个巴掌大的小镇上人更是少得可怜,消息一个镇一个镇地传过来,那也要几十年。因此,在段释雨的心里,还是觉得程诺是十分了不起的。 “咦?那宋清歌若是娶了颜家小姐,将颜家的武功也学了来,那他不是成为武功天下排名第一了?嘿,对呀,那他干吗不娶?管他什么仇家,又不是杀父弑母的血海深仇,傻的呀!”段释雨摸着脖子奇怪地直起身来,按理说连他这么迷糊的人都想得通的道理,宋清歌没理由想不通啊。“哈,我知道了!”段释雨猛地一拍桌子,激动地大叫一声,“这里头也有鬼!” 他这一声喝毕,旁边又很突兀地响起一个女子娇切切的笑声,“格格格”的,异常地娇媚动听。 段释雨蓦地怔了怔,还没回过神来,便有一股怡人的香气扑鼻而来,随即一个软绵绵香喷喷的身子便娇笑着钻到他的怀中,紧紧地抱着他的腰身娇嗔道,“清歌,你坏死了,一走就这么久,让人家日也想,夜也想——” “嗳,嗳!”段释雨被这飞来的艳福吓得措手不及,他老爹从小就告戒过他,色字头上一把刀,千万当心,因此他当下便急匆匆地将那女子使劲地往外推去,谁知刚推离半分,那身子又像藤蔓一样地缠了上来,缠得密不透风。 “姑娘,姑娘!”段释雨急得大叫起来,“有话好好说,这样,这样实在,实在太不象话了。” “哼!”那女子佯怒地哼了一声,直起身子,嗔道,“清歌,你好过分。以前叫人家仙仙,现在却来叫我姑娘,你肯定是在外面遇上了什么不三不四的女人,就把我给抛在一边了——”说着,说着,她竟然樱唇一扁,委委屈屈地抽抽噎噎了起来。 段释雨一见这等模样,也急了,忙安慰道,“别,别哭,仙仙就仙仙,还叫你仙仙还不成么?” 那女子一听这话,马上破涕为笑,盈盈浅笑道,“我就知道清歌不会这么薄情的,清歌”,她柔情万千地低唤了一声,又往段释雨身上靠去,“嗳,嗳!”段释雨急得赶紧用手去推,心里却在大叫,“宋清歌,你到底有多少个情人哪,烦死我啦!” “啪”的一声沉沉的闷响从外屋传来,碧痕重重地将手中捧着的茶盘往桌上一放,震得盘中的茶水也翻洒了出来。她怒不可遏地柳眉一轩,厉声喝道,“黎曼仙,你还要不要脸啊!少主一回来你又八爪鱼一样地缠上来,你想再气走少主是不是?” 段释雨见正上方才引他过来的那个使女,便如逢救星般地大叫起来,“姑娘,快来帮帮我,快帮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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