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二十四章
悬崖顶上,数十名死士列阵而立,一个身穿紫袍的中年人站在队伍之前。 此人很平静地走上前去,拱手施礼:“钟大人,我已经查了一遍,船上无暗门。丘薛在船上,我们要找的人不在。” 中年人点了点头,也拱手施礼:“有劳沈先生。” 等此人走到队伍后面的树林中,消失无踪后,中年人开始大声下令:“阿罗,带你的人去预定地点埋伏。这次阵型要全,别放跑了人。” 站在身后的阿罗红着脸点了点头,转身离开。 “通知下去,准备弓弩、飞索,杀上船去。注意不许杀死任何人,全部活作。也不许破坏船只,整个船要完整拿下。”中年人停顿了一下,继续说道:“争取三个人对付他们一个人,我来对付那个老者。” 众人齐声回答后,纷纷离开。 这些人离开后好一阵子,中年人突然说道:“沈先生,劳驾您去阿罗那边,监视一下阿罗等人有无异样。” “好的。”树林里面传来回答声,但是却没有任何移动的声音。 “发信号,动手。” ※※※ 尖锐的号角声在河流两岸响起,成群的死士踏着节拍,排着阵列,抬着小船出现在岸边。他们将小船推下水,每10个人一船,划向老者的楼船。 老者和他的手下哪里见过这种场面,一下子全愣住了,几乎要以为是两岸的军队要在水上作战,与己无关。 直到小船渐渐接近楼船,小船上的死士纷纷飞身跃上楼船,老者和他的手下才醒悟过来:这群人是奔自己来的。连忙拔刀在手,但是面对这样严整有序的队伍,却都不敢率先上前,只是有些茫然地看着那些飞身上了船的死士。 这些死士看对方不动手,也有些诧异,一时也不知道该不该动手。因此事颇为机密,参与的死士只是奉命行事,上峰刚刚下令又是要活捉所有人,这些死士现在也不知道是否需要动手,或者是说上几句就能解决? 眼看着越来越多的死士飞身上船,老者终于忍不住了,率先发难:“喂!你们这群家伙,跑我船上做什么!!” 他这一问,这些死士还真是不好回答,因为他们也不清楚劫留此船到底为何,只好沉默不语。 老者看他们不说话,更是生气,几乎就要拔刀上前,幸亏他身边的船老大是老江湖,暗暗拉了他一下,代他继续说话:“诸位,我等只是行商之人,路过此地。如果有什么得罪之处,还请海涵,放过我等一马,日后必当登门答谢。” 这个时候那个中年人已经上了楼船,当下走到队伍前面,冷冷地说道:“有些事情,我不能说,但是有请诸位下船,人和船都要接受盘查。” 船老大一听傻了眼。他也行走江湖多年,见多识广,以前遇上的人物,就算打劫,也总要起个因头,找个岔出来,才好惹事。便是歪道理,也总要说点歪道理出来,装点一下门面。象今天这么干干脆脆直接扣人扣船的还真没见过。 老者一听火冒三丈,破口就大骂起来:“放屁!你他妈的是谁!报上名来!” 中年人听他骂人,却也不生气,还是冷冷地回答:“在下‘今日死义’钟必死,奉命行事,请诸位服从我的命令。” 他说完此话,抬眼看对方有无异样,居然只有船老大一人脸色有变,其他人脸色还是老样子的愤怒异常,没其他变化,也没什么其他动作,也觉得有些奇怪。毕竟“今日死义”钟必死是大内第二高手,在死士道上名声不小。现在自己报上名来,也就意味着告诉对方是大内皇庭在扣船扣人,对方再怎么也该有所反应才对啊?难道对方不知道自己是谁不成? 偏偏老者一方除了船老大外,其他人都是从岛上来的,对江湖中事全然不知,别说大内死士二高手,便是第一高手,他们也不知道是谁。只有船老大久经江湖,在心里叫苦不迭:这到底什么事情啊,居然连大内死士都冒出来了! “什么狗屁命令,什么狗屁钟必死,什么狗屁…。”老者骂到这里,忽然停了下来,钟必死还以为他总算想起了钟必死这个名字意味着什么,却不料老者接着却不可抑制地大笑起来:“奶奶的!终必死终必死!还有人起这样霉气的名字!!那你今天是来找死来了是不是!!” 老者说完这句话,挥掌便击向钟必死。双方手下早已等得不耐烦,一看终于开打,也不客气,纷纷把出家伙向对方招呼过去,顿时船上杀成一边。 老者手下有二十来号人,个个都有不错的武功,但是互相之间没有配合,也不懂得阵型军略。而大内死士早有准备,上船的时候,就是分批从船头船尾上船,将老者的手下夹在甲板中间围攻。只是钟必死下令要全部活捉,大内死士不敢下手过猛,一时形成混战之势。 虽然是混战,其实明眼人都看得出老者手下处于劣势,不仅仅是各自为战,而且大内死士人手的确太多,围着楼船周围的小船上,也站满了手持飞索的大内死士,警惕地看着楼船上,不时有人飞身上船去增援。 老者却全然不管这些。实际上他武功虽高,社会历练却很少,至于军阵谋略更是一窍不通,根本没注意到自己一方处于劣势,一门心思就是挥掌和钟必死交手。 他从神仙岛出来上大陆后,一路上就没遇上什么对手,都是一个人轻轻松松对付,手下出来都是收拾残局。唯一一次例外,就是遇上蒙寒浪那次。那次交手,虽然惊险异常,其实并不激烈,就是蒙寒浪一个劲退,然后猛然反击一次罢了。事后老者一方面赞叹对方心计深沉,一方面就总在想什么时候和对方堂堂正正一战,打个痛快。现在钟必死的武功和他旗鼓相当,正遂了他的心愿,当下使尽浑身解术,一掌接一掌,一心要击败钟必死。 钟必死本来一心二用,并不想和他一争高下,只想尽量拖住他,让大内死士尽量活捉其他人,最后再来对付他。但是老者越攻越急,而甲板之上到处是人,钟必死也无路可退,招架了几下心头火起,当下也不客气,便使出了“磐石刀法”。 钟必死的“磐石刀法”有十余年的功力,对此刀法的剑意理会极深,远非蒙寒浪临时抱佛脚的“磐石刀法”可比。他刀法即起,人便真的如磐石一般不再轻动,一刀一刀,看起来刀势沉稳而慢,实际上方位把握的异常准确,每一刀都正好堵住老者的拳路。 他的“磐石刀法”和蒙寒浪不同。蒙寒浪本来就习惯于守,加上对这个刀法理解不深,也不敢贸然进攻对方,所以一套“磐石刀法”在蒙寒浪手里,鲜有攻势,这也是“磐石刀法”的初学者的通病。而在钟必死这样的高手手里,那就决然不同了。 天尽头当初讲解“磐石刀法”,初学者都很快学会了用这套刀法防守,都以为这套刀法就是用于防守。但是天尽头却不同意,“以掌剑击磐石,磐石自岿然不动,掌剑反受其力。以自己的坚硬伤敌,才是磐石本意。” 在此刀法上,钟必死便是登堂入室之人,每一刀出去,都让老者觉得如鲠在喉,进也不是退也不是,不单被对方防住,而且还有可能反噬自身。总算老者武功也不差,变招极快,才没有中招。但是老者性子急躁好斗还是个直肠子,一门心思就想硬碰硬碰掉别人,现在棋逢对手,更是拼命加强攻势,一掌狠过一掌,决不稍退防守。 这样拆了几招下来,钟必死也越来越紧张,不敢掉以轻心。他理解“磐石刀法”很深,因此对于此刀法的弱点理解也很透彻。这个刀法以硬碰硬,反伤对方,最怕的就是对方比自己还硬。试想要是一座大山飞下来砸在这磐石之上,这磐石岂不是粉身碎骨?所以磐石刀法的克星,其实就是深厚内力的强攻势武功,强行破掉“磐石刀法”的防守线。偏偏这个老者的武功,就是刚猛一路,而且老者内力深厚,一招比一招凶猛,来势汹汹。这样对拼下去,恰恰就是“磐石刀法”的死穴所在了。 两人交手数十合,钟必死已经不得不渐渐后退,心中不觉更加紧张。“磐石刀法”,就是要稳如磐石,以不变应万变,现在被逼后退,已经是大违这个刀法本意,也就是自己落下风了,只不过态势还不明显罢了。但是这样耗下去,自己必败无疑。 老者不知道这其中奥秘,只是在自己强攻之下,对方不得不后退,总还是很高兴的,更是一掌接一掌,如海涛般涌过去,恨不得马上淹没对手,立分胜负。 钟必死退了几步,猛然醒悟:刚才不是无处可退么?怎么现在居然连连后退,没有一丝滞碍?稍稍定神,才发现船上已经只剩下大内死士一方的人了,老者的手下已经尽数被擒,被甩上了小船,所以甲板上宽松了不少。 看到这个情形,钟必死大大松了口气。 老者本来没注意到周围情形,一心一意就在猛攻钟必死,现在看他表情从凝重陡转轻松,也猛然醒悟,瞟了瞟周围,居然船上都是对方的人了。顿时觉得非常气馁:自己武功胜过对方,却居然还是输了! 老者又是猛攻两掌。钟必死既然胜券在握,也不再像刚才那样锱铢必争,只是稳稳妥妥的防守一招,不再有反击之意。哪晓得老者这一招是掩人耳目,两掌击出,人却猛然转身,再击两掌,竟将船舷旁数名死士尽数击飞,自己便飞身跳下船去。 两旁小船上的人一看老者跳下水去,只道老者必然露出水面,马上抛出飞索来套老者。不料老者常年生活在海边,水性很好,根本没露出水面,一个猛子扎下去,猛然从一条小船下面冒出头来。还不得等船上的人明白过来,早已被他掀翻了小船,全部掉进水里去了。 老者这么扎了两个猛子,掀翻了两条小船,便已经到了岸边。他懊恼地回头看了看楼船,摇了摇头,便自顾自往岸上走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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