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转身，正好一个死士，两人差点撞了个满怀，各自后退半步，又忙不迭问开了：“你那边怎么样！”

　　“还行。我去看看做饭的家伙在搞什么，那边的人等了很久了！”

　　“好吧。”蒙寒浪摇了摇头，让他自己去找做饭的人。今天晚上从牢房里面救出来六百多人，官军投降的有两百多人，一下子增加了八百张嘴要吃饭，粮食够锅却不够…真是出人意料。

　　总算清闲了一点。蒙寒浪松了口气，看了看四周。

　　饥饿的灾民正围着篝火狼吞虎咽地吃饭，大部分人都分配到了新的衣服，不再赤身裸体。不过救出来的人都只能得到一件衣服，换洗的问题，蒙寒浪也不知道该如何解决。

　　投降的士兵也在围着篝火吃饭，狼吞虎咽的程度不逊于灾民。蒙寒浪现在也知道这是为什么了，从罗万田嘴里得知，三江各层官吏都在克扣口粮，要知道现在三江斗米千钱的价格啊。

　　粮食？蒙寒浪猛然一惊，这才想到：突然增加了800人，带的粮食到底够不够？他习惯性转身寻找王胜，但是立即意识到不可能在现在找到对方：王胜也一样忙得不可开交。

　　忙过了今晚再说吧。蒙寒浪微微叹了口气，猛一抬头，又摇着头叹气：“嘿！你！吃完了饭回去坐那里休息，躺着也可以，不要乱跑！”

　　※※※

　　眼看天色微明，营地也逐渐安静下来。所有灾民都吃过了饭--当然可能没吃饱，然后分成了几队，分别指派了死士去作队长。这样一分下去，死士队也就自动解散了，大部分死士都被分到了各队去作队长。

　　睡觉只能露天了。没有足够的帐篷，土寨子也被烧掉了一部分。除了妇女全部被安排进土寨子外，大部分灾民都只能围着篝火歇息。好在天气还不错，只是凉爽而不是寒冷。

　　“差不多了。”王胜长长的吁了一口气。他是少数几个还没有被分出去作队长的死士。

　　“嗯。”蒙寒浪又按了按自己的太阳穴：“居然一下子增加了800人！真是没想到… 对了，粮食够么？”

　　“不够。我大致算了一下，到我们藏粮食的地方要走大约7天，粮食只够5天。”

　　“好像差距不算很大。”蒙寒浪略一思索：“我看只好通知大家都少吃点，节约点，到了藏粮食的地方就好办了。对了，两个土寨子里面应该都有一些粮食吧？”

　　“我已经算进去了。”王胜苦笑道：“加上两个土寨子的存量，才够5天。”

　　“那好吧。大家都少吃点，每顿饭配额减少一些。”

　　“另外，抓住了两个大鱼。”

　　“鱼？拿去给妇女儿童改善…错了！”蒙寒浪一愣，然后才醒悟：“多大？”

　　“两个寨主。据说都是秀才呢，吕襄大人的门生呢。”

　　“嗯？吕襄是谁？”

　　这下轮到王胜一愣：“吕襄你不知道？好吧。大学士派的人，一个大学士。以德行举孝廉，很有名的家伙。”

　　“真的有德行？”

　　“我也不知道到底多真，反正名声还不错。”

　　※※※

　　张仲平努力使自己看起来很坚强地站着，尽管他能感觉到自己的两腿在打颤。

　　不管怎么说，自己一向以忠勇自诩，绝不能像那个白痴那样丢脸！张仲平一个劲地在心里给自己鼓劲。

　　他想的那个白痴就是晋言，现在正如一滩烂泥一般萎顿在他脚下。

　　如果还能看见恩师…. 想到这里张仲平心中一悸，猛然想到了晋牧。见到恩师，也就意味着见到这个晋牧….如果那些传闻是真的，晋牧会不会当场拔刀来杀我？即使他曾经颇为欣赏我…。

　　一阵脚步声从身后的远处慢慢逼近，张仲平压抑着自己的恐惧，缓慢地转身看去，却看见一大姑娘拽着一个小女孩，后面还跟着一个书生模样的人，正往这边走来。

　　这等情形，蒙寒浪等人看惯了，早已觉得习以为常。但是张仲平猛然见此，却是大感诡异。他开始觉得伏击自己的这批人是四处流动的饥民，所以有些大意，带着人马大大咧咧就出来围剿；等到看见晋言的土寨子被人拆了大门，物资却原样封存，才感到有些不妙，接下来就是自己的寨子被烧，自己的军队也被伏击了。到此时，他心里已经大致明白，这必然是有平民派或者三江余党参与其中的乱党。但是这等乱党之中，居然还有会有如此完整的一家子人混迹其中，这支队伍还真是奇怪。

　　原来张仲平远远看去，也看不清暮曲公主和高才志的年纪，只是看见两个成年男女，还有一个小女孩，便误以为这是一家子。其实他只要认真看看这三人年纪，不难发现以暮曲公主的年龄，要生出小“曲曲”这么大的女儿来实在不容易。但是他既然已经先入为主，认定这是一家人，等暮曲公主等人走近了，心中又只是略微有些奇怪这个妈妈保养得不错，看起来如此年轻，却独独没考虑到根本就是自己想错了。

　　暮曲公主看张仲平和晋言，却是说不出的恼怒。这一路上遇见的朝廷官吏和官兵，就没几个像样的，要么是土匪模样，要么望风而逃，再要么，就是愚笨如牛。眼前这两人，就是笨牛楷模，居然每一步都按照蒙寒浪他们的计划走。

　　偏不巧还有个不识趣的高才志，在一个劲地诉说什么吕襄如何困知勉行、品德高尚。原来吕襄早年成名，在于两件事。其师为地方县令，有违法之事，论罪当斩。吕襄为其弟子，散尽家财为之奔走，才求得免去死罪，判为流放。吕襄虑及师长年老，又多方奔走，求许其代师流放。此事后来传到朝廷，很多大学士对其甚为嘉许，出面求情，最后朝廷下诏免罪，吕襄名重一时。不久之后举孝廉，入州府为官，然后奉召入朝为郎。但是不巧，他入朝后数月，其母病死，吕襄遂辞官守孝三年，其间饮食俱废，容貌毁顿憔悴。当时地方县令与其有交往，得知后前往探问，发现吕襄柱杖才能勉强站立，大为动容。吕襄遂被称为“纯孝之人”。

　　吕襄三年守孝期满，本来朝廷众议要征召为郎。不料正好遇上德帝一时怒起，杀了丞相，接着有人密奏告发丞相密谋造反，朝廷大肆索捕，牵连甚广。当时朝中大臣非死即贬，朝政大乱，自然没人想起来征召某人为郎。等到朝政初定，朝中新臣又多与吕襄无交往。这样一拖再拖，吕襄就一直没被征召，以至于一度贫穷，乃以教书为业。前几年，其同乡秀才作了大学士，盛赞吕襄纯孝，朝廷这才重提旧事，征召吕襄入朝为大学士。但是以目前朝中态势，大学士们和丞相一派势不两立，水火不容，此时入朝，到底是福是祸，却很难明了。

　　真正的问题是：天大的美谈到了高才志嘴里，都会变成和尚的经文。这短短一路过来，暮曲公主就被高才志唠叨得头晕眼花，不胜其烦。这下讨厌高才志不说，连吕襄也一并讨厌起来，至于吕襄这几个笨牛般的徒弟，自然更是格外讨厌。

　　暮曲公主走到两人面前，先是看了一眼瘫在地上的晋言。晋言刚一陪笑，暮曲公主就恼怒地扭转了脑袋，正好看见张仲平居高临下怒视着自己，当即大怒：“你个笨牛！看什么看！”

　　张仲平也很想给她吼回去，无奈心有余而力不足，张了张嘴，却发现舌头也在打哆嗦，不听使唤，说不出话来，只好又尴尬的闭上了嘴巴。

　　暮曲公主不知道其中原委，只是看他如此尴尬，又觉得有些不忍，便不再洗刷他，心想还是想个法子让蒙大哥把两个笨蛋放了为好，不然日后父皇知道我见死不救…好像父皇还没惩罚过自己呢，但是要是让皇姑知道了，那自己就要倒大霉了。

　　不一会儿，蒙寒浪和王胜也赶了过来，彼此打过招呼，蒙寒浪便开始询问张仲平和晋言。

　　张仲平还是努力屹立不倒，始终一言不发。晋言却是如同捞到了一根救命稻草，知无不言言无不尽，说个不停，似乎生怕自己一停止说话就会被杀。

　　蒙寒浪听了一会儿，感觉甚为无趣。晋言所言之中，蒙寒浪等人感兴趣的，例如周围的城寨、人马等等，早已从那些降兵口里知道得一清二楚。而那些降兵所不知道的，如吕襄纳妾、朝廷之中两派之争、吕襄有多少门徒、如何讲解“孝经”等等，又提不起蒙寒浪等人的兴趣。

　　蒙寒浪见此人说个没完，偏偏又言之无物，很想立即起身离去，又觉得似乎不太礼貌。便示意周围人把饭送上来，请二人吃饭，自己便乘机起身离去。

　　虽然劳累了一夜，但是两人看了看送上来的饭，居然没有一碟下饭菜，全是白生生的饭，也不知道是谁舀的，堆在碗里尖尖的一个小山头，粗笨扎实，实在一点胃口都没有。张仲平倒也干脆，将脑袋一扭，鼻子里“哼”了一声，只做没看见。晋言不敢这么作势，又实在吃不下这等干饭，只好脸上堆着笑，手里拿着筷子做样子，在那里欣赏白米饭，始终不落筷。

　　不过蒙寒浪本意也不是关心他们两人饿了只是要堵口罢了。也不管他们吃还是不吃，自己先走了再说。

　　蒙寒浪走得几步，就看见暮曲公主等人向他跑过来，心中暗自叫苦，但是又不能转身溜掉，只好硬着头皮上前。

　　“蒙大哥，你准备怎么处置他们俩？”

　　“嗯？”蒙寒浪一愣，这个倒是没想过。灾民和降兵都可以一并带走，反正实际上都是三江灾民，跟着自己总还有饭吃，胜过在这个饥荒之地流浪。但是这两个官？

　　“砍了！”王胜回答得异常干脆，反正三江起义时期，杀官吏地主也不在少数，多掉两个脑袋连零头都算不上。

　　王胜话一出口，蒙寒浪猛然觉得暮曲公主身边少了一个什么东西。仔细一看，原来小“曲曲”本来躲在暮曲公主身后，小心翼翼探了个脑袋出来偷看。王胜话一出口，又把她吓了回去。

　　这样一来，蒙寒浪也觉得心里颇不好受，有心说点什么安慰一下，但是又实在不知道说什么。平民派和官府之间，多年死斗，早已是不共戴天之势，彼此互相杀戮已是常理。

　　暮曲公主狠狠地瞪了王胜一眼：“杀杀杀，砍砍砍！古人云，和为贵。你知道不！应该把他们放了！”

　　“放了？”王胜和蒙寒浪互相看了一眼对方，不约而同摇了摇头。这是没有先例的。官军攻缪山，方圆十里之内不留活口；平民派诛大吏，三族之内尽灭。这种恩怨已经延续200年之久，最近在三江暴乱中再次大循环，当前血债正重，要打破实在不易。而且也没什么价值，被平民派俘虏而放还的朝廷官吏，回朝也会备遭猜忌，最后十之八九照样是一死。

　　“你们摇什么脑袋！人家也是人，家里也有妻儿老小等他们回去！反正你也打赢了，何必杀他们让他的家人难过呢？放回去不是皆大欢喜么……”暮曲公主不等他二人说话，已经连珠炮似的发起飙来。只是这些话，明堂上说说倒也听得，在这饥荒战乱之地说起来，实在有些怪异。别的不说，张仲平寨子里面救出600余囚徒，连衣服都没有，以至于蒙寒浪一个晚上到处收缴分发下去的多余的军服，现在才让所有人有了衣服穿。这等环境下谈及某人不在场的妻儿老小，说服力实在很弱。

　　高才志见他们二人不说话，赶紧也上来插嘴：“孟子曰：君子所以异于人者，以其存心也。君子以仁存心，以礼存心。仁者爱人，有礼者敬人。爱人者人恒爱之，敬人者人恒敬之。有人于此，其待我以横逆，则君子必自反也：我必不仁也…. ”

　　说到这里，高才志又尴尬地住了嘴。他这话出自《孟子-离娄下》，是讲“仁者爱人”的。且不论道理通不通，问题是他一路背下来，引文引过了头。这最后一段，就是说有人待你不仁，你就该当躬身自问，以为自己必然不仁才使得对方如此待我。引文引到这一段，已经大大偏离他救人的本意了。

　　好在他背得太流畅，又是文言，蒙寒浪等人根本没听太明白，所以他只得到暮曲公主一个白眼，蒙寒浪和王胜只是暗自希望他不要再开口。

　　但是这个愿望很难实现。高才志挠了挠头，又开口说道：“这个…总之你杀他们二人无益，不如放之。如此则他二人必然感恩戴德，布我之仁德于外。以仁义教化诸人，使人相爱，则王道由此而始也…”

　　嗯？蒙寒浪猛然一怔。和上次争论要讨伐晋牧一样，这高才志又提醒了他。细细想来，似乎高才志三句话出口，总忘不了宣扬仁义于外。而蒙寒浪所要做的，也就是要大肆宣传自己所在，吸引朝廷注意力，所以每每被此人提醒。

　　“嗯。既然如此。”蒙寒浪举手示意他们停下：“劳驾曲姑娘、高先生和…和…小姑娘，去告知守卫，让他们二人吃饱饭，然后放人。”

　　王胜一听大感奇怪，正要询问，蒙寒浪摇了摇手示意他不要说话：“让他们转告他们师父，那个叫什么来着？”

　　“吕襄。”

　　“嗯。让他们转告吕襄：这只是开始。希望他能私下作出让步，让我们打开粮道，从西部运粮，不然休怪我等不客气！”

　　※※※

　　第一次感觉到三江的景色如此凄凉。

　　张仲平懊恼地摇了摇头。从赴任三江以来，忙于事务，还从来不曾在意周围的景色。现在看去，空旷的原野上毫无人迹，昔日的农田里杂草丛生，断墙残壁四处可见，的确一派凄凉景色。

　　就如我的前程一般暗淡啊。张仲平不禁在心里叹息道。

　　被放了，这的确出乎意料。但是细细一想却很不妙。被平民派放掉的官吏，说给谁听谁都不会信，朝廷肯定以为自己背叛，只怕灭三族都不止。不过要等得到朝廷插手，先还得过晋牧那关。

　　“他妈的这些乡巴佬！”他身边的晋言看看已经走出很远，看不见蒙寒浪的队伍了，便一屁股坐在地上，将怀里的饭团和窝窝头往地上狠狠地一扔：“居然给老子这些杂种粮做什么狗屁干粮！”

　　张仲平厌恶地看了他一眼。这些饭团窝窝头他也很讨厌，要不是当时看那个小女孩一片天真，他也不会收下。但是这个晋牧当时脸上都笑烂了，一个劲感谢，现在却来放这等狗屁！摊上这么个同门，真是倒了八辈子的霉。

　　“你也不用这么看我。要不是我一个劲赔笑，只怕你我脑袋早掉地了。”晋言头也不抬，除去自己鞋袜，按摩自己的脚心。

　　“掉地便掉地。吕氏门人，你以为都似你这般贪生怕死！”

　　“喝，说得轻巧！”晋言这下子抬起了头来，满眼的讥讽之意：“杀身成仁，舍生取义？那你怎么不横刀自杀？装什么蒜！”

　　张仲平一时语塞。横刀自杀，也不是没想过，当时见部下纷纷下跪求饶，他就有此想法。可是想归想，手里拿着刀终于还是没有横到脖子上，最后反被周围人拉着跪下了。然后就被平民派的人抓住了，要自杀也不可得了。

　　杀身成仁，舍生取义，这多年来的教诲，自以为也是自己必然的选择，到头来终于没能如此。

　　晋言见他不再说话，冷笑着又低下了头，继续按摩自己的脚心：“蝼蚁尚且偷生，何况人乎？再说身体发肤，受之父母。我等焉能不加以爱护。都似你那般强硬，便是要大不孝了。”

　　张仲皮脸色越来越难看，但是又无话可说，便只是“哼”了一声。

　　“倒是我俩现在怎么办，需要商量一下。”晋言也不理他：“你讨厌我也罢，这件事上大家必须口径一样，才有生路。如果就这样回去，被人知道我们两人是被俘后放还，三族都不保。”

　　他停了一下，见张仲平不搭腔，便继续说道：“所以，我们直接回去师父他老人家那里，只说是被贼人包围，全军覆没，我们两人奋战才得脱身。这样就算论罪为罚，也不过贬官为民。而且在师父那里也还说得过去，日后他老人家对我们也还有个提携。”

　　张仲平听在耳中，只觉得说不出的厌恶，几乎是条件反射地反对：“哼。机关算尽太聪明。只怕等不到朝廷过问，被晋牧知道了我等300人被人家100来人围歼，战败却逃生，一刀下来，便已经是人头搬家了。就算晋牧不动手，师父他老人家看我等这般战绩，还有什么好提携的！”

　　“哼，你还真是个榆木脑袋！我们只消说对方2000余人攻打就是了。然后我等本来意欲一死报国，但是看对方人马众多，出乎意料，所以才敢苟且偷生，专门回去报呈，以便朝廷早做准备。反正这里敌人到底多少，谁能说清楚，还不是你我两张嘴的事儿！”

　　“周围还有这么多土寨子，你这个漫天谎也大了些吧！”

　　“这么多土寨子，谁敢说自己见100多土匪都不敢出击，坐视友军被歼？”晋言重新穿上鞋袜，站了起来，脸上又堆起了阿意奉承的笑容。

　　如果有机会的话，我一定要告诉他，他的笑容是多么的令人作呕！看着他那恶心的笑容，张仲平愤愤地想到。

　　“张兄。你是师父高徒，连那个晋牧也对你刮目相看，以我这种说法，就算你我短期被贬，只要不死，日后你早晚有发达的一天。到时候还请兄台不要忘了小弟，多多提携啊。”

　　看着晋言得意洋洋地转过身去，热血不可抑制地冲上了张仲平的头顶：这个家伙说得没错，自己一向深得师父看重，甚至晋牧也对自己颇有好感。只要这次能渡过大难，日后飞黄腾达，倒也很有希望。但是只要一想到这个龌龊的晋言也会由着自己的高升而高升！！！一想到自己的未来永远无法摆脱这个肮脏的家伙！！！

　　一个恶毒的念头渐渐在形成，一个声音在张仲平的耳边呐喊：杀了他！杀了他！

　　杀了他！就没人知道今天的战斗到底是怎么回事了！

　　杀了他！当自己以后升迁的时候，也不会再考虑这么一个肮脏的家伙存在！

　　杀了他！就不会再看见他那恶心的笑容！

　　“啊！！！”随着张仲平的怒吼，晋言诧异地回头看，正看见刀光闪过…。

　　….。

　　都结束了。

　　张仲平疲惫地跪在地上，无神地看着那个肮脏的人留下的那具肮脏的尸体，一种解脱的感觉油然而生。

　　“我发誓！”张仲平咬牙切齿地声音在旷野中回荡：“我发誓！再也不救援我讨厌的人！我发誓！下次一定要做到舍生取义杀身成仁！我发誓！！”

　　又过了一会儿，张仲平总算气息渐平，慢慢站了起来，最后看了一眼地上的尸体，目光却停留在那尸体旁的饭团窝窝头上。

　　要去师父那里很远的，自己怀里这些口粮不够。

　　那也不想要那个垃圾留下的食物！

　　….。

　　良久，张仲平终于一咬牙，俯下身子，将地上的饭团和窝窝头捡起来，用力塞进了怀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