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五十五章
蒙寒浪心中一惊,已是刀剑出鞘,转身顺着死士所指方向一看。 原来远处一个小山崖上,有一个人正在挥手大喊,隐隐听来,似乎是在喊:“我在这里。” 再一看此人衣服,至少服色上和高才志的衣服是一样的。当即大喜过望,心想双面人难道真的放人回来? 他回头迅速吩咐王胜:“收拢队伍,戒备,我去看看。” 王胜一点头,蒙寒浪已经飞奔过去。 越走越近,越是看清楚此人正是高才志。蒙寒浪再细细察看了一下四周并无异常,才飞身上山崖:“高公子可好?” “还好还好。”高才志见到他显然大大松了一口气:“我还以为你们走了呢…” 蒙寒浪心中暗自苦笑,心想你是高家的人质,我岂敢扔在三江自己走人。再仔细打量高才志,衣服上颇多灰尘,手掌上还有一些伤痕,不觉奇怪:“高公子…你这是…” 他本来想高才志既然是对方放还,想必对方扣留期间也不会恶待于他,如何会伤痕?难道他竟然是自己逃出来的?能从那个诡计多端的双面人手里逃出,这高才志还真不简单。 高才志却是一脸尴尬,手足无措:“这个…那个…我怕你们走了我找不到路,看这个地方比较高,就爬上来…” 蒙寒浪看了看山崖,心下也明白了:原来高才志居然是从山崖另一面攀岩而上,难怪如此狼狈。不过再一想,这个高才志虽然是书生,倒还不算文弱。这个山崖突兀而起,四面都是峭壁,他能爬上来,倒也不简单。 高才志见他低头去看山崖,更是尴尬:“只是上来之后才发现下不去,幸好远远看见蒙大侠…” 蒙寒浪现在心情不错,听他此言差点大笑起来。这个高才志到底还是书生,就看见这个山崖突兀而起,视野开阔,就没想到如此险峻的山崖,上下都很困难。要是他攀上山崖之后,居然没看见蒙寒浪等人,或者呼喊没被听见,要下这个山崖,倒还是个大难题。 不过既然蒙寒浪在此,那就问题不大了:“放松不要乱动。” 蒙寒浪说着,一把将高才志抓住,这才发现此人的确不算文弱,还有点重量。当下双臂一用力,将他提起,飞身而下。 *** 两人下得山崖,刚刚靠近队伍,就见暮曲公主从队伍中冲出来,冲到两人面前,抓住高才志,又哭又笑又闹。 蒙寒浪见了,微微一笑,刚要走开,却也被暮曲公主抓住,连珠炮说了一大段,但是言辞混乱,只怕暮曲公主自己也没搞懂自己在说什么。 这时队伍也靠拢过来,不少人见此情形,乘机起哄。暮曲公主这才发现自己太过失态,连忙红着脸松开高才志。但是她哪里肯认输,马上转过身来,就开始呵斥众人:“鬼叫什么啊!你们这些人没心肝,看见人家受苦都不来问候问候,还敢嘲笑我… 我的热心肠!不许叫了!” 众人却并不买账,只是继续哄笑。暮曲公主又气又急,攥着一对粉拳,看了看当面之人,只有罗万田最熟,当即毫不客气一拳砸去。 罗万田本来也正笑得开心,见暮曲公主打来,赶紧转身就跑。暮曲公主也不追他,又挥拳去打其他人,众人只是躲闪,四下散去,哄笑却是依旧,并无收敛。 蒙寒浪笑着摇了摇头:“王胜。” “首领?” “看样子队伍乱了,今天就不走了,继续驻扎一日,顺便问问高公子情况。还有注意一下穆宁镇的伤势。” “是,首领。” 蒙寒浪见王胜领命而去,再看众人已经被暮曲公主打散,四下散开,依然是在哄笑,就见暮曲公主一人往来冲杀,所向披靡。 他再转头看高才志。高才志却是傻乎乎地站在那里傻笑。 看这高才志的笑容,蒙寒浪却忽然觉得甚为感慨。高才志的笑容,倒和天言志的笑容颇有些神似,都是发自内心的笑容,让人看这他的笑容,心情顿时愉快了许多。转念一想,却颇有些苦涩:自己这多年来,似乎少有这样的笑容,也很少看见这样的笑容。 蒙寒浪很快回过神来:“高公子?我们可否到一边谈谈?” **** 蒙寒浪问来问去,但是所得却不多。高才志只知道自己醒来之时,便是躺在地上浑身不能动弹,看周围也不是营帐之中,想喊叫才发现出不了声。然后就一直这么躺在地上,直到看见一个戴面具的人回来给他解了穴道。 高才志到底不是死士中人,居然连给他解穴道的人面具上到底有什么字都没有注意到,只是依稀记得面具泛着银光,便一口咬定对方戴了个银面具。 蒙寒浪也不和他解释。其实对方面具泛着银光,固然可能是银面具或者镀银的面具,但是也可能仅仅是白色的金属面具而已。这个高才志啰嗦了半天,所提供的资料还不如自己所知的多。 “对了!”高才志突然说道:“这个…贼人逃走之前,还让我告诉蒙大侠一句话。” “喔?”蒙寒浪饶有兴趣地听着下文。 “他说什么来着…”高才志很不雅观地挠了挠头,然后猛然醒悟到自己动作不雅,连忙掩饰了一下,才继续说道:“什么穆先生用兵如神,蒙寒浪不如退位让贤…” 说到这里,高才志又发现自己这么说似乎不妥,连忙补充:“那个…是那个贼人说的,不是…我不是这么想的…” 蒙寒浪根本没在意这后面的补充,满脑子都是一句话:穆先生用兵如神? 他疑惑地看了看高才志,心想这件事有些奇妙了。穆先生,想必就是穆宁镇了。不管此人是否用兵如神,反正现在蒙寒浪看见此人就觉得不舒服,想必这个穆先生看自己也是同感。要让这个穆先生来统兵,实在是异想天开。 不过蒙寒浪最在意的还是这个双面人。看来此人的跟踪相当到位,不但知道自己的行踪,连自己的意图都知道,居然推荐了一个统帅给自己。但是此人跟踪自己到底为了什么?到底是为了曲姑娘还是这个高公子?这个鬼面派到底是敌是友? 想到这里,他抬头注视高才志,心想你们高家到底和这个鬼面派高手什么关系?却把高才志看得浑身不自在,一个劲地解释:“那,…那句话是他说的…我只是转述…不是我的意思…. 是转述,转述。” **** 七个巨大的蜡台发出的光芒,将渥多利的军帐内照耀得如同白日。 黑袍的渥多利正跪拜在圣书“什米尔圣言录”之前,虔诚地默咏着。 达努黎德小心翼翼地掀起军帐的门帘,远远地站在门口,鞠躬礼敬:“队长,尊贵的大阿图伊阿萨里尔阁下和克宁将军来了。” 作为渥多利的老部下,达努黎德对渥多利的习惯非常熟悉。渥多利一旦开始默咏圣书,那么就必然点燃很多蜡烛,将自己的军帐照耀得如同白昼。按照渥多利的说法,这是因为伟大的真言永远与光明共存。 达努黎德不太懂得真言圣书之类,但是他知道这个时候要打扰自己的队长,风险非常大。平时他们如果有急事,可以直入军帐叙述,但是一旦渥多利开始默咏,那么就必须在门外先敬礼通告。按照渥多利的说法,这个礼节,并非对他渥多利表示尊敬,而是对记述了真言的圣书和真神表示敬意。而擅自入内,就是亵渎神灵。 伊阿萨里尔微微点头,他也站在门口没有进入。作为渥多利的老朋友和一个资深的神职人员,他知道他现在必须等待渥多利停止默咏。这样的默咏,属于什米尔教的一种神职人员祈祷仪式,本意是祈求真神赐予真知。这种仪式理论上建立了神与祈祷者的一种精神联系,所以严禁外人干扰,不然会触犯神怒。 一般人都知道渥多利是一个出色的军人,但是很少有人知道他还是一个低阶的什米尔神职人员。在多拉赫尔神职人员名录中,有一个传教者名叫卡里尔哈,就是渥多利另外的一个名字。也正是因为他具有此神职身份,所以才能举行这样的祈祷仪式。而早在神学院时期,伊阿萨里尔就亲眼目睹渥多利追杀干扰了神职仪式的同学,知道渥多利对神的仪式非常虔诚。所以现在只是站在门口,等待渥多利出来迎接。 至于他身后的克宁将军,并不知道这些禁忌。只不过伊阿萨里尔和达努黎德两人往门口一站,已经将门口堵死,他也只好站在后面等待。 渥多利站起身来,将供奉在自己面前的圣书“什米尔圣言录”慢慢合上,然后拿到一旁,打开一个箱子,将圣书放了进去,然后关上了箱子。 “有请虔诚而睿智的大阿图伊阿萨里尔阁下和克宁将军。” 伊阿萨里尔微笑着走进了军帐,心里有一点不安。他记得这个仪式应该供奉的是圣书“神之圣”,但是他依稀感到刚才渥多利那本书比“神之圣”厚了一些。 不过他没有细想下去:“虔诚的渥多利,我真希望立即从你这里得到神的启示。” 克宁紧跟其后走了进来,身后的达努黎德放下门帘离去了。 “我也真心希望神能够给我启示。”渥多利苦笑着示意二人坐下。 桌子上早已放好了一幅地图。这幅地图已经在这里放了数天,渥多利不断在上面添加资料,现在上面已经是密密麻麻,画满了图形,写满了文字和数字。 渥多利看了看地图,一种无助的感觉涌上心头。这几天他把沿河的地形,所有部队的调动,各处的河流深浅,甚至历史上的古河道统统画了上去,但是对岸的龙族人似乎总能找到一些破绽来攻击自己。昨天夜里,对方的人马再次渡过了河,依靠一片小山丘的掩护,袭击了一处营寨。事后渥多利等人才发现,那个小山丘恰好可以遮挡一处渡河口,于是今天早上不得不新增了一处哨位,以监视此渡口。不过这个哨位实在太靠前了,也许会成为对方下次的攻击目标。 克宁很仔细地看着地图,但是他最后不得不放弃了:这幅图过于复杂了。 “这片树林旁的数字是什么意思?” “树林的高度。”渥多利苦笑着说到。这片树林倒没给自己惹麻烦,但是前天夜里,“月牙弯刀”在另外一片树林处给自己找了个大麻烦。那片树林的树木太高大了,结果对方从树林里攻打一处营寨后撤退时,什米尔军反击的弓弩居然被这片树林遮挡,无法攻击到岸边以及河上的敌人,结果对方安然撤退。于是渥多利便给沿岸的树林都标上了高度。 “情况很不妙。”渥多利疲惫地说道:“我们现在别说渡河攻击,连防守北岸都有问题。敌人不断渡河偷袭,屡屡得手。” 说到这里,他懊恼地摇了摇头:“我还是第一次发现自己布置的防线如此多破绽。” 克宁也苦恼地摇了摇头。他非常理解渥多利的懊恼,但是他不像渥多利那样自责,他更恼怒的是第一线人马全无责任心。例如树木过高的问题,难道第一线射箭的弓弩手就不能看一下自己有没有攻击到敌人么?死死地蹲在营寨里面盲目放箭,都不敢出去察看一下战果,看一下自己有没有射中敌人!这算什么军人? “照这个样子下去,军心离散,恐怕要不战自溃。” 克宁点了点头。渥多利这句话不是无的放矢,实际上在北格比亚,渥多利就曾经连续骚扰敌人,最后导致格比亚人的联军不战自溃。 “你的意思是要设法和月牙弯刀打一仗,振奋一下士气?” 伊阿萨里尔对军事不太理解,试探着问了一句。 渥多利没有回答。他现在非常犹豫,对面的敌人实在太精明了,如果真的和对方打一仗,要是败的是自己,士气岂不是更低?但是现在这样持续下去也不行。 克宁回答得很快:“问题是对方根本不和我们打!” 渥多利点了点头:“月牙弯刀现在是想拖死我们,不想和我们交战。所以我们需要设法和对方打一仗。只要能在开阔地带交战,战术运用得到,我们的人马不断替换,那么就可以拖死他们。” “那么问题在于!” “一:对方不和我们打。”渥多利说。 “二:战场要开阔,战术上军队要不断替换,避免任何部队溃散带动全军!”克宁将军补充道。 伊阿萨里尔微笑着:“你们俩一唱一和,黑白脸唱得不错。” 渥多利和科宁都被他逗笑了,但是很快就恢复了严肃的神情。 “现在的问题就是,怎么才能逼迫月牙弯刀和我们决战!”渥多利冷峻地说道:“拖是不能拖了。照现在这样下去,根本拖不到10年,一年都拖不到,最多一个多月,军队就要被对方的袭击拖垮。” 克宁眼珠子飞快地转动:“我倒有一个主意,不知道是否妥当?” “先说来听听。” “派个使者去下战书,激怒他们!” 渥多利瞪了克宁一眼:“你觉得我们的对手会被激怒么?” 克宁心里也开始打鼓了。就他的感觉,河对岸的对手心计深沉,要激怒对方的确可能性不大,但是….。 “首先,派个使者过去总不吃亏。” 渥多利和伊阿萨里尔都点了点头。 “其次,就算没能激怒他,骂他一顿,也能让振奋振奋大家的士气。” 渥多利笑着摇了摇头,但是看来并不是表示否定。伊阿萨里尔则是笑着点了点头。 “最后。”克宁瞪大了眼睛:“对方那个红甲人,到底什么模样,我们这边还没人真的见过,都是传闻。派个使者过去,探探虚实,也有好处。” 伊阿萨里尔听克宁的口气,显然这第三条是杀手锏,便转头去看渥多利如何说。 渥多利却已经陷入了沉思,好一会儿才说道:“克宁将军此言极是。探一下对方虚实也好。不过你可有人选?” “我五个儿子,随你挑!”克宁将军很威风地拍了拍胸口。 渥多利又摇了摇头:“你五个儿子都是大将,对方不想下杀手也要下杀手了!” 克宁这下傻眼了:“你的意思是不派将军过去?” “不能派名将过去。”渥多利说道:“派去的人最好名声不大,这样对方也懒得下杀手。但是此人要心机敏锐,观察力强,对圣教忠贞无二。不然在那边和对方密谋,要成为我们的心腹大患的。” 渥多利说道“忠贞无二”几个字的时候,偷偷踩了伊阿萨里尔一下。伊阿萨里尔用力点了点头,表示理解了他的意思。 大利卡国最大的内忧就是以斯克特教为首的东部诸异教。尤其是起源于斯克特城的斯克特教,是和什米尔教一样源远流长的古教,也是东部诸异教之首,和什米尔教的抗争已经延续了2000年,在大利卡国内影响深远。 克宁将军本人是斯克特人,但是信仰什米尔教。他在斯克特反叛的战斗中支持圣教,亲自参加了攻打斯克特的战斗。虽然没有什么战功,但是对圣教的忠贞是有目共睹的。不过他的儿子对圣教到底有多忠诚,就实在是个未知数。 伊阿萨里尔倒是一下子想起了一个人选,但是又有些舍不得,便递眼色给渥多利,示意要单独谈话。 渥多利见他的眼色,便道:“克宁将军,你先回去,细细想一下可有稳妥地人选,顺便检查一下江防。”说着他又摇了摇头:“你的国王我信不过。” 克宁苦笑着站了起来:“先王重恩,不敢忘却。”说着便起身出帐了。 “阿莫汉国王有个好父亲。”渥多利看着克宁走出了军帐,才嘲讽地说道:“我已经听到太多的大利卡将军牢记先王重恩了。” 伊阿萨里尔道:“我刚才想到,我的弟子阿德汗也许倒是个不错的人选。” “阿德汗?” “就是那天不肯落座的那位弟子。” 渥多利想了一下,笑了起来:“有点死板,应该是你教出来的。” “我哪里死板了。” 伊阿萨里尔苦笑着争辩道。 “有些傲气,嗯,”渥多利想了一下,继续道:“有些像我。” 伊阿萨里尔摇头苦笑起来:“你这家伙,还是老样子自吹自擂,还要贬低别人。我的弟子,死板是我教出来的,倒也罢了;怎么到了有些傲气,就成了像你,却不说是我教出来的?” “量小非君子,饭胀傻脓包嘛。” 此语一出,两人都笑了起来。这是渥多利告诉伊阿萨里尔的一个龙族典故。两个人去吃饭,第一次某人很能吃,就说自己是“量小非君子”;第二次此人胃口不好,另外一人很吃得,结果此人就说对方是“饭胀傻脓包”。渥多利在神学院的时候,便与伊阿萨里尔交好,是实实在在将这个典故实地演示了多次的。 两人笑了一阵子,才停了下来,伊阿萨里尔继续说道:“阿德汗年纪虽小,才能颇佳,博识强记更是非凡,对圣教自然忠贞无二。我想派他前往,是最好的。” “嗯。我对你的弟子,所知不多。不过你的眼光,应该不会太差。我那日见此人,至少也有些傲气,也堪用了。”渥多利说着:“既然如此,就这么说定了?” “这个,还有一些问题。” 伊阿萨里尔犹豫道:“此子实在优秀。我本意是让他多加历练,以后继任大阿图之位,服务圣教。这一去,只怕有什么三长…” “咄!”话未说完,只听渥多利一声低吼,已经打断了伊阿萨里尔的话。伊阿萨里尔再看渥多利,已经是满面怒气:“这么多年了,你还是这么一份小心境!多加历练!逢险而退,何来历练!难道你要从怀抱中抱出一个大阿图么!” 伊阿萨里尔满面羞愧,却只是低头不语。 渥多利口气也缓和了许多:“你我也算多年朋友,我也就实话实说。这次他去,若能生还,则是大功于圣教。日后继任大阿图,才能众望所归,不然仅靠你为师的一力承担,他日后哪里做得到大阿图?若不生还,则殉教而死,亦为圣徒。生死皆有所得,你为人师者,不可不察。” 伊阿萨里尔默然点了点头,好一会儿才说道:“好!当年恩师说我熟于经典,未知真义。今日之事看来,果不其然。您说得对,阿德汗生死,固在真神,不在我也。” 说到这里,伊阿萨里尔猛然对这渥多利恭恭敬敬三顿首。渥多利也是大惊失色,连忙回礼。 伊阿萨里尔顿首完了,便站起身来,毅然直出军帐。不料才走到军帐门口,却被渥多利叫住了:“且慢!我有一个私人的问题,希望能得到真实的答案。” 伊阿萨里尔站在了门口,等着他发问。 “阿德汗,是什米尔人么?” 伊阿萨里尔茫然地抬头看着夜空。良久,才颤声道:“时隔多年,你还记着此事?” 渥多利也是一脸惨然:“过往我不究,真神在上,必无忘怀之理。今日之问,我亦不过随意提之。然则真神之问,早晚必至,未知师徒二人,殊途否?” 伊阿萨里尔仿佛一下子年老了许多,颓然道:“此劫难,阿德汗终将自承之。我虽为师,恕不能代为回答了。” 说完,他摇晃着走出了军帐,将茫然若失的渥多利留在了军帐之内。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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