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六十七章
第六十七章 第四天了。 蒙寒浪远远地看着夜色中的安县城墙,在心里默念着。 四天来,在穆宁镇的威逼利诱下,安县的城门已经名存实亡。穆宁镇已经先后买通了各城门的守卫和好几处的衙兵,还和一些饥民的首领达成了含糊的协议。 随着时间一天天过去,蒙寒浪越来越急于打下这个安县。这个城池每天都有人在死去,然后变成其余人的食物,必须打破这种可怕的循环。 “蒙大哥蒙大哥。” 蒙寒浪习惯性皱了一下眉头,然后转身:果然是哪个曲姑娘和高才志。 暮曲公主跑得气喘吁吁,却兴高采烈,这令蒙寒浪感到有些害怕:这位小姑娘高兴的事情总是让人有些麻烦。 “穆大哥叫你回去一下。”暮曲公主说着,顿了顿,得意地继续说道:“我和高公子…”暮曲公主说到这里顿了一下,因为感到“高公子”三个字说起来怪怪的。但是她很快跳过了这种怪异的感觉,继续说了下去:“我和高公子在这里监视城池好了!” 暮曲公主说完,得意扬扬又有些担心地看着蒙寒浪。这几天来蒙大哥等人不断出入安县,但是自己一直没份,总是被留在营地。现在总算有个机会不呆在营地,千万别让蒙大哥给反对掉了。 蒙寒浪点了点头,又摇了摇头:“你们俩还是和我一同回去为好。” “啊—”暮曲公主张大了一个O型嘴,忙不迭解释道:“我们只是在这里看看,蒙大哥你很快回来,我们不会乱跑的。” 蒙寒浪疑惑地看着她,不以为然,心道:你要是真的能不乱跑,就该姓郑(正)而不是曲了。 “这里也没什么可看的,还是一起回去吧。” “不嘛!”暮曲公主半带撒娇半带生气道:“穆大哥说这是军令,军令如山倒的。”说着,话音一转:“蒙大哥。我们不会乱跑的,不会有事的,你快点回去吧。” 她越是如此,蒙寒浪越是觉得可疑和不安,当即脸色一拉:“不用多说了。我也是队长。现在我下令,你们俩人和我一同回去。”说到这里,他见暮曲公主又要说话,连忙补上一句,把话语说死:“这也是军令,军令如山倒!莫非曲姑娘遵守穆先生军令,不遵守我的么?” 其实蒙寒浪觉得,大概穆宁镇仅仅是叫他们二人来通知自己回去罢了,哪有让他们二人留守在此的事? 暮曲公主想到这下子好不容易溜出来玩耍一番的机会就没了,便嘟着嘴大不乐意。只是见蒙大哥脸色严肃,倒也不敢再说,她对这个蒙大哥,不知不觉总有些敬畏之意。 蒙寒浪见她一副委屈模样,倒也有些心中不忍。只是这个曲姑娘太能胡闹,真的留她和高才志在此,还不知道出什么怪事。便是委屈,也只好委屈一下了。 高才志却是浑然无觉,见二人不再说话,愣愣地说道:“那…现在我等是兵分两路,还是一同打道回府?” 话音才落,暮曲公主玉腿轻舒,已经要去踢他。这高才志挨踢挨多了,倒也早有防备,一下子便让开了。 蒙寒浪不觉微笑着摇头:“打道..回去吧..” *** 这短短的一段路,暮曲公主是变着方儿磨磨蹭蹭,一会儿跑到小山丘上去,一会儿去采野花,一会儿又要上树看看有无鸟蛋,总之好不容易出来了,一定要玩个够本。 蒙寒浪也知道她很委屈,现在既然已经往回,便也不太拦阻她。 三人磨蹭了半个时辰,总算回到了营地。 营地里面似乎正要开大会,人群都聚集一处,中间临时搭起一座高台,可以远远看见穆宁镇和众死士已经在台上就座。 蒙寒浪微微皱眉。现在各队死士算得上控制各队的核心力量,现在都坐台上去,万一下面闹将起来,如何约束各队呢?再一看众人也没有分队排列,倒似乎乱哄哄地聚集一起,更觉得不安。连忙快步走上高台,想询问一下穆宁镇。 暮曲公主却是性好热闹,见如此热闹,大喜过望。再一看蒙大哥急于上高台,无暇顾及自己,连忙拉着高才志便往人群热闹处钻。她在这个队伍中也算小名人了,大家都笑着给她让路。 蒙寒浪上了高台,见穆宁镇身旁还有一个空位,便坐下了,小声问道:“怎么各队队长都坐上来了?下面乱哄哄的,万一…” “蒙大侠无须多虑。”穆宁镇却是镇定得很,尽管台下乱哄哄的:“曲姑娘和高公子,没有一起回来吧?” 蒙寒浪一怔,回头看身后已经没有了这两个惹事精,再一品味穆宁镇话语:难道真的是他下令让这两人留守监视? 当即回答:“我怕他二人惹事生非,已经一并带了回来。”说着往台下看去,正好远远看见人群为暮曲公主让路:“在那里。” 穆宁镇微微叹气道:“既然如此,台上加两个座位,请二位也上台来坐。”说着,转身看着蒙寒浪:“今日战前动员,无论我说什么,都不得有异议。有请蒙大侠看住曲姑娘了。”说着微微一拱手。 蒙寒浪没想到他会施礼,连忙要回礼的时候,对方已经转身回去,再不看他,只好怏怏作罢。 *** 暮曲公主这时已经找到一个人多之处,挑了个高处坐好,一边和周围人聊天一边远远看着台上,就像看社戏一般。 台上王胜见人群拥挤,便在台上大声喊:“请曲姑娘和高公子上台来。” 台下众人都认得这个曲姑娘,纷纷嬉笑着让路,顺便还催促二人上去。暮曲公主本来不想上去,心想躲在台下,又可以说悄悄话,不高兴听还能溜号呢。但是眼看众人瞩目,前面居然已经让出了一条小道,倒也无可奈何,只好拉上高才志往台上慢慢挤过去。 等他二人上台坐好,穆宁镇才站了起来,走到台前,大声喊道:“你们想不想吃饱饭!” “想!”下面乱哄哄地回应着。 “想不想发财!” “想!”这次稍微整齐了一些。 “你们都是下等人!就算没饿死,以后也不过种田糊口!运气好,能得两成,老婆孩子吃糠,自己隔三差五吃点米;运气不好,那老子就不说了!” 台下有些躁动,但是渐渐安静下来,渐渐静得让人寒怕。 “大丈夫活着,就是要吃香的喝辣的!人为财死,鸟为食亡!良田千亩,妻妾成群,那才是舒服的活法!连饭都吃不上,他妈的活着有什么意思!” 人群越来越安静,台上的蒙寒浪越来越不安。他实在不明白这个穆宁镇要说什么,他越来越担心这家伙会突然说台下的人都是贱民。 “但是你们没机会的!是不是?”穆宁镇猛然加大了声音,就像狂风怒吼一般,让所有人震耳欲聋:“现在机会来了!” “拿下安县!!里面有十万石粮食,够大家吃到饥荒结束。里面还有吕襄大人的财富!要知道那是卖了十几万石粮食积累下来的财富!斗米千钱!!斗米万钱啊!!!” 人群开始议论纷纷,开始了新的躁动,穆宁镇的狂啸就在这躁动中不断响起,就像烈焰中的柴火一样劈吧作响:“两成台上的分,台下的平分八成!这样日后你们都可以当个小地主了!买上几百亩田地,日进斗金,那可是收别人田租的日子!!每天都可以吃肉,喝酒,玩女人!!只要拿下安县!拿下安县!一切都是你们的!田产,财富,女人,一切!” 人群狂热了,他们发出一种永远无法理解的声音,呼应着台上的狂叫。没人知道自己在说什么,但是每个人都在呼喊,狂叫,向他们梦寐以求的财富呼叫。 蒙寒浪目瞪口呆地看着台上狂叫的穆宁镇和台下那些仿佛被附魂的人们。他没有参过军,从来没想过战前的动员会是这个样子。这不是军队的动员,这更像是土匪的动员。 他拉住了一旁的暮曲公主,阻止她冲上去找穆宁镇的麻烦。他也不知道自己为何要这么做,但是他还是做了。 暮曲公主奋力挣扎着,大声怒骂着。但是她曾经压倒众人的声音,现在就如同狂风中的一片落叶,随风飘着,无法自己决定自己的方向。 这个世界在那一刻失去了一切,只剩下财富和它的追求者,还有他们的声音。 “出发!!” **** 蒙寒浪在黑夜里飞奔着。 他身后,是连绵不绝的火把,看起来就像世间的光明一般—但是仅仅是看起来像。 他现在没有时间不满,他必须赶在这支部队之前飞上城墙,打开大门,否则这些没有云梯的疯子就会冲到城墙下。 他已经飞身上了城墙,所有卫兵都认识他,没有理会。他立即转身冲到最近一位队长的面前,要他立即打开城门。 “这…”李天健惊恐而诧异地看着面前的气势汹汹的蒙寒浪。虽然他早已猜到会有这么一天,但是事到临头,还是迟疑了。 这可是造反啊。 但是已经容不得他迟疑了。 蒙寒浪的剑干净利索地架在了他的脖子上:“马上开门,或者马上死!或者让我们攻下城池,砍下你的脑袋当球踢!或者我们打败了,你就在里面慢慢饿死!我数三声,你还不点头休怪我无情!一!” 无须数三,一就可以了,李天健不停地点头。 蒙寒浪松了口气,点了点头:“你也准备一下了。”他很困难地咽下了一口口水,总算说出了穆宁镇那个可恶的命令:“在穆先生下令停止之前,你抢到的都是你的。吕大人的粮仓和金库例外!”他又顿了一下,决定还是增加一些自己的东西:“不许滥杀!否则…”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他也不知道有什么惩罚能够拦阻面前这个贪婪的人,他只是厌恶地看着对方眼里渴望的眼神,就像凝视毒蛇的眼睛。 *** 张仲平又一次抬头看着挂在墙上的剑。 走,还是不走呢? 走,那么就是叛逆师门,以后走到哪里,都会有非议,其他大儒也势必不肯接纳自己这个叛师的弟子。那么就只有屈居草莽一生,前程大业再无指望。 不走?恩师虽然依然看重于我,但是… 张仲平懊恼地摇了摇头。剩下的部分,就算想一想也算是有违师道尊严。他越来越感觉到恩师受那个罗楚林影响太大,几乎随时都能嗅到一股商人的金钱腐臭。照这样下去,只怕哪天会忍不住抵触恩师,更是不妙… 他叹了口气。算起来这些天都在想这个问题,却总是不能决断。他不觉有些懊恼,也许死在战场上还要轻松一些。 忽然,他听到街上喧闹声一片,似乎有些奇怪,连忙出屋一看,大惊失色:街上火光冲天,杀声鼎沸! 他连忙转身入屋,取下墙上的长剑,刚要冲到庭院打开大门,大门却已经被撞开了,一个同门惊慌失措地跌了进来:“张兄!大事不好,贼人进城了!” “什么!!”张仲平简直无法想象,难道贼人居然已经能攻城了?自己当时虚言贼人势大,难道竟然不幸而言中?当即也不及多想,一拉这个同门,便直往附近恩师的府邸跑去。 吕襄府邸早已大乱,几个下人咋呼着正在抢夺财物。张仲平一咬牙,挥刀便砍,当下砍翻数人,吓得众人变色,这才怒道:“我恩师待汝等不薄,怎敢落井下石!去留两便,但是不得生事!”说着,转身看看自己同门:“你负责这里,要走的让他们走,剩下的全部武装起来!” 那同门不想张仲平会让自己来负责,连忙待要推托,却只见张仲平已经转身入内,只好作罢。再一想,自己与张仲平平辈,却被他指使,更觉不喜。 张仲平快步冲入内室,只见吕襄的小妾抱着吕襄唯一的儿子,正在众丫鬟簇拥下哭成一团,连忙上前施礼:“恩师何在!” 那小妾却只是抱着孩子哭,众人也不答话。 “我问你恩师何在!”张仲平不觉大怒,厉声吼叫起来。 众人被他一吓,连忙往东一指:“大人急急忙忙去了东边。” 张仲平一点头:“请…夫人偕恩师骨血与弟子我一同前往!”说着,起步便走。 走得几步,回头看时,却是怒火中烧。原来吕襄喜小脚女人,曾经专门著文,细细研讨了缠足乃古制。他这个小妾,便是一个小脚,走起路来摇摇摆摆,平素倒也风致,现在只好众丫鬟扶着慢慢走,怎么也走不快。 张仲平看看四周,却没有可以托付的人,急得一跺脚:“你等好好护住夫人!我先去了!”说着,三步并作两步,直奔东面而去。 穿过府邸的东侧门,便是粮仓所在了。 张仲平远远看见吕襄和罗楚林在前面蹒跚而行,也来不及多想,连忙飞奔过去:“恩师快随我来!” 走了几步,回头看却发现吕襄还在原处和罗楚林拉扯,只好再心急火燎地跑过去,却听见罗楚林在劝说:“恩师,留得青山在,不怕…” “闭嘴!你马上去调集人马!”吕襄这时也注意到了张仲平,迅速转过身来:“仲平!你立即调集人马,务必好好护住粮仓!!不得损失一粒粮食!!” 张仲皮苦笑道:“恩师,城内本来就无兵。些许衙兵,晋牧大人亲领尚且不能克敌…” “你…休得多言!天地君亲师!你是我弟子,立即去调集人马,务必保护好粮仓…” “恩师!” “一粒米都不准损失!” “恩师!!” “一粒米都不准损失!!不然我要你们赔!!” “闭嘴!!”张仲平终于忍不住,冲着吕襄怒吼起来:“马上跟我走!这些粮食和不义之财,丢了正好!” 话音刚落,吕襄一巴掌打在张仲平脸上:“你怎敢丢了我的钱财!我…我要将你逐出师门!” 一旁罗楚林听了此话,顿时觉得一阵心酸,心想自己一心入仕,费不尽心力拜吕襄为师,总以为跟随大儒习文,早晚脱离商途,走入正道。万不料自己恩师倒是爱财如命,来这三江做得一笔大买卖。 张、罗二人这么一怔,正好粮仓大院门被撞开,吕襄猛然挣脱,直往院门冲过去。 “该死!”张仲平和罗楚林连忙飞奔上去,要拉回吕襄。那边远远看去,可见门口来的不是衙兵,吕襄手无寸铁冲上去岂不是找死么。 门口冲进来的却是蒙寒浪的部下,是装备最好的罗万田所在部队。因为蒙寒浪通知了各处,抢劫自便,但是粮仓和金库例外。所以其他部队一边怕被穆宁镇等人追究,再以为这两地防备都甚严,也不易得手,因此都急于去抢张仲平等人的府邸,倒不急于来粮仓和金库所在的吕襄府邸。 这些人远远看见有人往这边奔来,也不及细想,老规矩放箭再说,当下一阵乱箭射去。张、罗二人连忙伏地躲避,吕襄却全然不顾,只管往前冲去。 罗万田等人眼看射了一轮箭,那人却冲到了自己面前,仔细一看此人身上挨了两矢居然还在猛冲,大感恐惧,连忙纷纷后退,拔刀警戒,生怕又是一个晋牧杀到。 吕襄却浑然不管他们,一下子冲到粮仓门口,堵在那里狂叫:“滚出去!这是我的粮食!滚出去!!” 此时,罗万田等人也稍微定心,眼看此人一个老者,身着布衣,又无武器,就算真的晋牧第二,也断无什么可怕。当即一拥而上,一阵乱刀把吕襄砍倒在地。 张、罗二人远远看见此情景,心知自己恩师已经必死无疑了。张仲平毕竟经过一役,很快反应过来:“快回去!护住恩师骨血!” 两人连忙转身返回吕襄府邸。罗楚林担心后面有人猛追,还专门闩了东侧门,阻碍一下追击者。其实罗万田等人砍倒了吕襄之后,便连忙取米造饭,守住粮仓,才没有心思追击呢。 两人往内室奔去,正好其余吕襄门生纷纷聚集过来,听到恩师去了东面,正往东而来,半路遇上。 众人纷纷问恩师下落,罗楚林一想这倒不好说,总不成说恩师护粮仓而死啊。这里的人都是明白人,这话出口,谁都明白什么意思。 张仲平却很快回答道:“恩师已被贼人所杀!现在要紧护了恩师骨血,逃出此城!夫人何在!” 众人连忙随着张仲平又直冲内室而去。刚进内室,就见一队人马已经冲到,看见那小妾和众丫鬟,纷纷狂笑着扑了上去。 这边众门生连忙要退,却只见张仲平一声暴吼,已经冲上前去,抡刀便砍。那队人马本来就是散兵游勇,被他砍翻数人,剩下的连忙提着裤子跑了出去。 张仲平一把扶起夫人,回头一看众同门呆若木鸡看着自己,当即一声怒吼:“何须发呆!拿了兵器护住夫人!” 这众人被他一吼,这才连忙纷纷检起乱军留下的刀剑,茫然不知所措地看着张仲平。 张仲平也不知道如何是好,现在只有心一横,心想反正我对着一个门死冲,冲出去就算逃出生天,冲不出去,也不过算晚死了几十日罢了。 他正要往外冲,却不料外面新的乱军杀到。这股人马却是蒙寒浪手下的队伍,战斗力比刚才的散兵强不少,而且刚才遇见了溃散出去的乱军,这次是有备而来。 才一进门,就是一阵弩箭,然后呐喊着就冲了上来。这边众门生被射翻数人,眼看对方冲锋,发一声喊,纷纷逃走了。 张仲平躲过乱箭,再看时身边只剩下吕襄小妾和罗楚林了,当即也来不及想更多,连忙往一间小屋退去。 张仲平持刀断后,走得几步,猛然听见身后一声娇呼,转头看时,吕襄小妾已经被射身亡了。再看罗楚林,虽说出身商贾世家,倒也还算有些勇气,一手持刀,一手抱住婴儿已经退到了屋内。 这边众人见张仲平骁勇,也不敢紧逼,一边呐喊做势,一边就再次张弩射击。张仲平一看不妙,连忙也退入房内,转身就关上了房门。只听见几声响,几支弩箭已经射在门上。由于是近距离射击,力道很到,箭尖已经把门射透了。 罗楚林连忙打开了一旁的窗户,张仲平现在也来不及反感这个商人了,连忙和他一起翻窗而出,护了吕襄的骨血逃去。 *** 天色将明的时候,穆宁镇和一众死士进入了粮仓所在地,同时下令收拢各队,不许再抢劫。 穆宁镇同时立即带领死士队和其他队,把吕襄府邸围了个水泄不通。蒙寒浪只道他要将吕襄及其门人斩尽杀绝,断绝后患,却不料穆宁镇是要率先进入吕襄府邸的人马不得私掠财物,必须全部退还才许出府。 府内众军见外面势大,何况钱财在手,粮食却不在手,只好老老实实将财物尽数放回,才出府邸来。穆宁镇立即令死士队控制粮仓和吕府,同时下令开仓放粮。 穆宁镇放粮的方法却很奇怪,居然是分等级的。蒙寒浪等人和他的部下,每人每餐可以领取五两米;城内新附的人马,每人每餐三两米;其余人,每人每餐二两米。所有人分别登记在册,分成诸部,每日三餐发放米粮,各部自己负责造饭。同时有敢冒领贪污买卖粮食者一律杀无赦。虽然蒙寒浪等人颇不满意他这样分等级放粮,但是想到粮食总量有限,有所节制也好,再看穆宁镇轻车熟路,想来是胸有成竹,便没说话。 大约到了晚间,吕府的钱财也被统计了出来,钱币竟有十亿钱之巨,其余古玩还不算。穆宁镇又与众人商议,众军以为古玩易于携带变卖,于是穆宁镇便下令留下5亿钱作为台上众人的两成,其余钱则平分与蒙寒浪旧部众人,古玩则全部分给蒙寒浪旧部众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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