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里没有人打更，所以不知道是几更天了，蒙寒浪只能大致估计，大约是三更左右。

　　“应该可以动手了。”蒙寒浪习惯性地回头看了看身后王胜。

　　“嗯！”王胜显得信心十足-尽管这次伏击的策划者是蒙寒浪，而且蒙寒浪现在提心吊胆，拿不定主意-：“首领，下令吧。”

　　蒙寒浪费力地咽了一口口水，用力张大了嘴，却没能出声。他顿了一下，小声问道：“真的...可以...”

　　“放心吧！首领！我们5000人围攻，他们才1000人左右罢了。而且就算不能战胜，我们还可以跑回安县，他们没有攻寨器械，只能看着城墙干瞪眼！”

　　蒙寒浪点了点头。王胜的话再次坚定了他的信心，他终于用力地喊了起来：“进攻！”

　　蒙寒浪本队的人首先敲响了锣鼓，点燃了火把，紧接着，四面八方都响起了震天的锣鼓声，火把如同洪水一般从四面八方涌向那个废弃的寨子。

　　寨子上巡逻的卫兵完全傻眼了，目瞪口呆地看着从四周山坡上，河岸边，树林里涌出的火海。不知道过了多久，总算有人大声喊了起来：“敌人！我们被包围了！敌人攻寨了！！！”

　　这时大部分官兵都已经被惊醒了-不是被巡逻者的呼喊惊醒的，而是被四面八方的锣鼓声惊醒的-，士兵们惊惶地抓起武器和衣服，在寨子中狂奔乱跑。

　　“关闭寨门！上寨墙坚守！！”一个军官大声呼喊着，冲向寨门。

　　然后他愣在了那里。

　　他忘记了，这是一个废弃的寨子。寨门关不上也开不了，因为寨门的门板早就不见了。他只能带着百余名官兵列阵在门内，焦虑不安地等待门外给与他们考验。

　　另外一些官兵拿着弩箭冲到了寨墙上，向着蜂拥而至的敌人发射。就像捅了马蜂窝的捣蛋鬼一样，他们立即遭到了报应-寨下的人回敬了他们十倍的弩箭，将他们哄下了城墙，并把后面的官兵冲得乱七八糟。

　　这时，攻城者已经冲到了寨子前，从寨门和其他寨墙缺口处涌入寨内，与寨门和缺口处的官兵杀成一团。

　　“堵住缺口！堵住缺口！”雷文安挥舞着战刀，把身边所有抓得到的士兵都推向寨墙缺口和寨门处：“堵住！堵住！”

　　“后退！后退！！”寨门处的攻城者忽然纷纷后退，一直退出了寨子。官兵们乘胜追击，但是寡不敌众，不敢冲出寨门。他们冲到寨门后，刚要后退，只见寨外一声呐喊，一排弩箭正对着寨门齐发，当即将官兵射倒一片。

　　官兵们纷纷躲避到寨门两侧，等待对方攻入后在杀出，混战在一起以避免对方射弩。

　　但是攻城者没有继续冲击，而是对着寨门往寨子内发射火弩。火弩射在寨内的木制房屋和器物上，很快将寨内烧成了一片火海。

　　官兵们更加混乱了。外面是数倍于自己的敌人，寨内是熊熊烈火，而且他们还不敢灭火-所有着火点都在对方的弩箭射击范围内。

　　“该死！！”雷文安嘶哑而无助地怒骂着：“该死的小贼！！”但是他的声音如此的渺小，以至于他自己都听不见。

　　似乎受到了寨门处的启发，各处缺口的攻城者都开始后退，但是却将无数的火把扔进了寨内。

　　火箭和火把不停地飞入寨内，火势越来越猛。很快，整个寨子已经成了一个巨大的火堆。官兵们纷纷冲上寨墙或者往寨外冲去，以躲避大火。

　　攻城者则将弩箭向寨墙上和冲出寨的官兵倾泻。很快，冲出寨的官兵都被射倒或者砍翻，城墙上的官兵则狼狈地躲在墙垛后面，祈祷自己不会被城下的弩箭射中。

　　“冲啊！降者免死！还有饭吃！”

　　在王胜的呼号声中，大队的攻城者再次从寨门和各处缺口涌入寨中-这次很少有人来阻拦他们了，绝大多数官兵都躲在城墙上，并很快决定丢下兵器投降。

　　雷文安带着几个军官冲到了城墙上的一处角落，喘息未定，就见一队攻城者气势汹汹地城下冲了上来。

　　雷文安动作干净利落：他马上跪倒在地，双手捧起战刀：“我愿降！愿降！”

　　****

　　战斗只持续了不到一个时辰就结束了。

　　寨子内的大火还是无法熄灭，所以攻城者连同他们的俘虏都已经退出了寨子，在寨子周围安营扎寨，清点战果。

　　“首领你这次真的不错啊！”王胜高兴得几乎是大喊起来：“你居然猜到了这家伙会来攻击安县！”

　　蒙寒浪有些腼腆地笑了笑。他也是忽然想到那日听见雷文安所言，感到这人有点贪心，进而想到对方可能会出兵来抢安县的粮食：“我开始只是想加强防守的。”

　　王胜笑了笑。当时暮曲公主多了个嘴：“既然蒙大哥你都料事如神了，那还守什么！我们冲上去...”暮曲公主话说了一半，就忽然掩口不再说了，一双大眼睛骨溜溜乱转，一副说错了话的表情-虽然蒙寒浪马上就表示“曲姑娘所言甚是”。

　　这时一个卫兵跑了过来：“蒙大人！王大人！我们抓住了一个大官！旁边的人说他叫雷文安。”

　　蒙寒浪点了点头：“我见过雷文安，一起去看看吧。”

　　王胜也点了点头，两人说笑着便走了过去。

　　雷文安和几个军官被捆在一起，委顿在地。蒙寒浪当时在岭河曾见过雷文安，想想他当时大摆宴席，以地主自居，指斥天下，看起来也颇有豪气，现在一战而败，如此萎靡不振，倒也颇觉感慨。

　　王胜却没那么多感想。他冷眼一瞟，便认出了雷文安：“你就是雷文安？”

　　“是是是。”雷文安看了看面前两人，以为王胜是首领，忙不迭对着王胜叩头：“小的就是雷文安，小的就是雷文安。”

　　“嗯？你怎么知道他是雷文安？”蒙寒浪奇道。他是偷偷摸到岭河，见过此人模样；王胜应该没见过此人啊，怎么也一下子就认出来了。

　　“体型。”

　　蒙寒浪再看看雷文安，这才恍然大悟：这几个人当中，雷文安的肚子最大。

　　“雷大人连夜进兵，如此急急忙忙，为了什么事啊？”王胜冷笑着道：“莫非是为了一日为师终生为父，急着为自己恩师报仇雪恨？”

　　“哪里哪里...”雷文安吓得叩头如蒜：“吕襄横征暴敛，荼毒百姓，大人替天行道，兴义兵诛首恶，小的...小的...实在仰慕得很，是专程来投靠大人的...”

　　“嗯？”王胜和蒙寒浪对视一笑，心想你这人真是人头猪脑，白读了这么多年经书，撒谎都没个谱。

　　“小的的确是一片诚心一片诚心。不然... 不然...小的区区千人，怎敢妄动？还请大人明鉴，明鉴啊。”雷文安的头还在地上不停的撞击。他似乎也感到自己找到了一个好理由，说话的气色顺了不少。

　　说实话，我也不知道你区区千人，怎么敢出来攻打安县。蒙寒浪心道：穆宁镇最通兵事，我说你要出来打安县，他就死活不信。说的就是你不过千余人，怎么可能敢攻打安县？要知道安县饥民数万，无论如何整军，至少都能整出万余人马的。所以这次出兵，穆宁镇就没来，自己守着安县等着看我的笑话呢。也亏你这个白痴，成全我一份功劳，回去还可以杀杀穆宁镇的气焰。说起来，也只有我这样的军事白痴才会想到你的白痴想法。

　　“这么说来，我等还误会了雷大人？真是不好意思。”王胜冷笑着，话音一转：“既然雷大人如此诚心，不如好事做到底，送佛送到西。再多送我些东西如何？”

　　“是是是！只要小的有，大人只管开口，小的决不敢吝惜。”雷文安停下了叩头，眼巴巴地看着王胜。

　　蒙寒浪厌恶地皱了皱眉：看雷文安的模样，让他想起了哈巴狗。他转过头去，不想再看此人。

　　“那就借雷大人项上人头，祭奠你的恩师吕襄大人，如何？”

　　“啊...大人饶命，饶命啊。”雷文安的脑袋又开始拼命撞地。

　　蒙寒浪虽然很厌恶这个人，但是听他语音惊恐，倒是颇有些不忍。心想给此人一些教训，也就罢了，倒也不必真的要他那个脑袋。只是王胜等人这边，总得给个说法才好，不然白白又放走一个朝廷官员，很说不过去。

　　“雷将军。”蒙寒浪转过头来，严肃地看着雷文安：“道不同不相为谋。废话就不用说了。要饶你的命，可以，但是你要拿东西来换！”

　　雷文安惊喜地抬起头来，看着蒙寒浪；王胜则诧异地看着蒙寒浪，不知道他是何用意。

　　“我要岭河以及岭河的粮食！”

　　****

　　蒙寒浪找了十几个凶悍的部下，和自己一样，穿上破破烂烂的官兵服，装作雷文安的部下，然后押了雷文安往岭河而去。

　　走不多远，就看见一处营地，里面早已空无一人，但是却留下了车弩等大型装备。原来后队300人昨夜看见了大火，被蒙寒浪的声势吓坏了，扔下全部器械跑了个一干二净。

　　蒙寒浪留下几个部下看住这些机械，并转告紧随其后的王胜，分派人手把这些机械运回安县-这可是重型武器，足可以吓住衙兵之类的乌合之众。

　　大约中午时分，蒙寒浪一行人总算走到了岭河关卡之下。

　　“快...快开门！”躺在担架上的雷文安有些结巴地大喊道：“老子是雷文安！”

　　从外面看，雷文安是受了伤被担架抬着。实际上他根本就是被捆在担架上，动弹不得。就算能动弹，他也不敢轻举妄动-昨晚蒙寒浪专门给他演示了一下自己的轻功。

　　“雷大人！”城上的卫兵远远看见雷文安，大喜过望。

　　那逃回来的300人早已将蒙寒浪的队伍从3000人一路涨价，最后说成了5万人铁骑-真不知道是哪个家伙率先说出那个“骑”字的-，结果整个岭河大营人心惶惶，躁动不安。不但如此，雷文安不在，大部分军官都在昨晚一战中战死或者被抓，军营里只有几个中下级军官，连指挥都难以统一。

　　而现在雷文安回来了-虽然平日里他克扣军粮，肆意打骂甚至杀戮士兵，非常不得人心，但是他毕竟是军事主官，有他在，众人也有个主心骨。加上雷文安平日残暴，士兵们也不敢追问他，不然日后恐怕难逃一死-因此士兵们一边通知军官们，一边就赶紧遵命打开了寨门。

　　蒙寒浪倒没想到这么简单就赚开了寨门，他本来以为对方至少会询问几句，至少也得问明白雷文安是怎么跑回来的才会开门。

　　担架上的雷文安也是愁眉苦脸。他一路上一直在想到底该怎么办。赚开了城门，也难保对方事后会放过自己；就算对方放自己一马，自己帮逆贼赚开城门，那就是通逆大罪。现在朝中没了恩师这个遮阳的大树，自己正好要做人家刚正不阿，执法如山的材料。不赚开城门，那马上就要死；而且万一城上发现有诈，一阵乱箭射下来，旁边这些人个个轻功盖世-他以为这一行人都像蒙寒浪一般-，谁也不会挨上一箭，自己却是被绑在担架上的，肯定要被射成刺猬。

　　早死晚死，似乎怎么算都是死。这一路上他的头都想痛了。结果，城上卫兵什么都没问就打开了城门，倒是帮他解决了一个难题。

　　蒙寒浪一行人进了城寨，都已经到了河边，正准备上船，才见几个军官急冲冲跑来。

　　这几位军官都是下级军官，最大的官也不过百夫长，都是和彭凡一样的“吏”。他们比士兵们倒要多个心眼，听到雷文安回来了，立即想到数万人围攻下，雷大人怎么可能回来？可惜他们没什么机会质疑，因为士兵们通知他们之前已经打开了城门。

　　现在几个军官一边施礼，一边冷眼观察，越看越觉得可疑，越觉得害怕。

　　担架上的雷文安脸色苍白，面色惊恐，不住地看蒙寒浪；而蒙寒浪等人尽管身穿破烂的官兵服，却看得出身强力壮，孔武有力。这几位军官对自己的队伍是心知肚明-有雷文安克扣军粮，怎么可能有这么多个孔武有力的部下？再说仔细看，蒙寒浪等人根本没有带伤-冲出数万人的包围，都不受点伤？

　　尽管心里一个劲打鼓，这些军官摄于雷文安的淫威，倒也不敢说话，生怕自己万一说错了，日后早晚一条命被雷文安废掉。只是施礼完了，都站着不动，等雷文安下令，自己是绝对不肯有丝毫的主动。

　　蒙寒浪见此情形，也猜到这些军官心存怀疑，当下微微一笑：“各位好。”

　　这就是暗号，那十几个壮汉不声不响就走到了军官们身旁，死死地瞪住他们，看得他们心里发麻。

　　“废话少说了。在下就是围攻你们雷将军的蒙寒浪。”蒙寒浪一边说一边观察着众军官，防止他们有任何举动。

　　“雷大人已经将此寨送与我，诸位最好不要轻举妄动。”

　　雷文安听得此话，心里咯噔一下，浑身一哆嗦。心想这句话算是把自己扣死了，日后朝廷追问起来，自己已经不是通逆，而是叛逆，从从犯升级成了主犯之一了，定然死无葬身之地。

　　其实蒙寒浪此话，倒不是为了要挟于他，而是暗示这些军官，事情的责任不在你们头上，不要强出头。

　　“城外数万大军，还有你们的攻城器械，不刻即到，劝诸位识时务者为俊杰，好自为之。”

　　几位军官听得此话，更是面如白纸。城内只有不到500人，全部上了城墙，连预备队都没有。对方不仅有数万人，而且还有攻城器械，这岭河是无论如何守不住了。

　　“我蒙寒浪也不想为难诸位。你们这些军官，都跟着雷大人自己走吧。不过城寨内的一分一毫都不许带走！”

　　“是是是！多谢大人，大恩大德，永世难忘！”还没等军官们说话，雷文安早已在担架上大喊起来。要不是被捆得紧，他早已滚到地上叩头去了。

　　几位军官见自己的长官如此模样，面面相觑，作声不得。

　　这时周围的一些士兵也发现这边情形不对，围了过来，把蒙寒浪并一众军官、雷文安都围在了当中。

　　蒙寒浪不慌不忙，拍了拍躺在担架上的雷文安：“雷大人，下令吧。”

　　“是是是。”

　　“大开寨门！”

　　“大开寨门！”

　　“刀枪入库，所有人回营房待命！”

　　“刀枪入库，所有人回营房待命！”

　　“敢私掠粮草者杀无赦。”

　　“敢私掠粮草者杀无赦。”

　　蒙寒浪说一句，雷文安便重复一句。几个军官知道就里，暗自摇头叹息。那些士兵却完全看得目瞪口呆，不知所措。他们平日看见雷文安都是

　　趾高气扬，稍不如意非打即骂，怎么也没想到雷文安还会这么老老实实地鹦鹉学舌。

　　蒙寒浪见众人愣着，还是把自己围在了中间，便剑眉倒竖，怒喝道：“还不都散开去执行命令！”

　　“是是是！还不都散开去执行命令！”雷文安的声音都带上哭腔了。

　　要不是老子被捆住了，老子第一个执行命令散开！你们这些白痴泥腿子！雷文安郁闷地想着。

　　众兵士这才赶紧四下散开，那几个军官看士兵都散了，也只好一拱手：“遵命。”各自散去。

　　***

　　不一会儿王胜的人马便浩浩荡荡进入了岭河，完全控制了岭河大营。

　　蒙寒浪这才大大松了口气，下令解开了雷文安的捆绑，令他和被俘的军官以及在岭河投降的军官一同到中军帐，各自领了私人物品，结队离去便了。

　　雷文安急不可待第一个领了自己的刀剑衣服，以及一些米粮，出了中军帐就想跑。蒙寒浪连忙令他不许私跑，要带了那些军官部下一起走。因为蒙寒浪本意是要他出去传信，如果他一个人在三江到处跑，搞不好莫名其妙死在半路，又没法报信出去了。

　　蒙寒浪记得古书上提到过政令不明，下情不能上达。他以前一直觉得可能是事情不重大，被小事化了了。今天他才知道，不但小事可以化了，就连大事也可以化了。现在的情况，不用某人刻意为之，大家只是心领神会，配合默契，居然自然而然地将朝廷大学士被杀这样的大事情瞒了个严严实实。

　　蒙寒浪只要一想起来，就会觉得心寒得发颤。

　　那批被俘的军官也很快领了自己的私物，出营帐和雷文安一起等着。

　　但是最后一批军官，就是在岭河投降的那些军官，却磨磨蹭蹭了半天，才进了军帐。

　　蒙寒浪见他们迟疑着领取了私物，互相看来看去，都不肯出帐，似乎有心事，便问道：“你们有什么事么？”

　　几个人立即站住了，互相看了几次，终于有人站了出来：“大人。小的们有个不情之请，还望大人恩许。”

　　蒙寒浪身边的王胜眼睛一棱，便要发火。蒙寒浪忙按住他的手，示意他稍安勿躁：“你说来听听。”

　　“请大人收留我等。”

　　“嗯？”蒙寒浪和王胜对视了一下，颇感意外。他们不愿意收留这批军官，主要是担心这些军官日后生变-毕竟他们都是朝廷的军官，多少对朝廷都有些忠义之心，而且在朝廷方面颇有故旧亲朋。万一日后与朝廷对阵，朝廷方面派出他们的故旧游说，他们临阵生变，事情反而麻烦。所以现在就让他们走掉。按照蒙寒浪的想法，他们在朝廷那边都有自己的仕途，自然也不会希望呆在平民派这边说不清道不明，自毁前程。却怎么也没想到他们会希望留下来。

　　蒙寒浪沉吟了一会儿，试探着道：“诸位都是朝廷官员，自有前程。留在我这里，难为了诸位，却也难为了我...”

　　“大人，实不相瞒。”那人率先跪下，一众军官都跟着跪倒在地：“小的等人眼看了雷大人的失态，如跟了他去，早晚必被他谋害。目下已经是走投无路，还请大人开恩，收留我等。”

　　蒙寒浪略略一惊，心想这一点我倒是没有想到。转头看了看王胜，王胜愁眉紧锁，俯身过来，小声道：“恐怕只能留下了。不然他们半路怕要把雷文安杀了，消息更传不出去。”

　　下面的军官见他二人交头接耳，知道正在商议，连忙道：“小的等人都属久经军旅之人，必能为大人出力，还请大人三思。”

　　蒙寒浪听他此言，苦笑着摇了摇头，心想你们这些军旅，贪功冒进，军容不整，打起仗来一个时辰都顶不住，这力气不出也罢。

　　那军官见他摇头，心里更是担心，连忙道：“这岭河一带，我等非常熟悉，为大人领兵屯驻于此，必能...”

　　蒙寒浪心念微动，心想这倒是实情。这些军官在此驻扎已久，对这一带倒也应该熟悉。自己取岭河，还是靠了雷文安这个胆小鬼，不然要拿下这个城寨，倒也不容易。

　　“不可以！”王胜见蒙寒浪有所动，急忙说道。他心急之下，这三个字说得大声了，见众军官都抬头看他，连忙压低声音对蒙寒浪道：“他们不可靠，如果他们守岭河，很可能背叛我们，把岭河交给朝廷将功抵过。”

　　蒙寒浪点点头，眼看众军官都很惊恐，心中不忍：“这样吧，你们跟我一起回安县。能带好兵的，继续作军官；不行的，就去当兵。不愿意的，就跟雷文安一起走。你们自己选择。”

　　众军官互相看了看，纷纷叩头：“我等愿跟随大人。”

　　等到众军官退出去了，雷文安也走了，蒙寒浪才对王胜说：“我拿这批人怎么办为好？”

　　“我说，杀了了事。你是刺客出身，怎么还如此优柔寡断？”王胜一脸苦相：“你算算我们都放过多少官家的人了？”

　　蒙寒浪微微一笑：“刺客行刺，杀一两个人就行了，并不曾连坐啊。”

　　“你这话倒有些曲姑娘和高公子的风骨。”

　　“哈哈。”蒙寒浪也乐了。看来的确是近墨者黑，自己辩解起来，也的确有些像那两个活宝了，不辩理却钻空子：“你还是跟我说说拿这批人怎么办？”

　　“让穆先生去应付如何？”王胜想了想道：“反正他喜欢讲出身地位，这几个家伙，再怎么出身总要比我们这些泥腿子好那么一丁点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