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八十八章
“你们做什么!”暮曲公主来不及做其他反应,双足一蹬,就像小老虎扑食一般,猛地撞出去,将两人扑倒在地。 但是她毕竟只是一个小姑娘,那两人被撞倒完全是因为猝不及防。两人倒地后,把暮曲公主一拉,便将她扔到了一旁,重又站了起来,居高临下,虎视眈眈地看着她。 “你们是什么人!要干什么!” 那两人迟疑了一下,其中一个摇了摇头:“算了,还是不为难她吧...” 他的话音未落,另外一个人还没来得及搭话,暮曲公主突然看见他们身后人影一闪,接着鲜血飞溅,两人颓然倒地。 紧接着就看见那个飞起的人影重重地砸在地上-是穆宁镇。 “穆大哥!”暮曲公主连忙手足并用爬到穆宁镇身边,扶他倚着树坐起来:“穆大哥,你没事吧?!” “没事。”穆宁镇深深地吸了一口气,勉强平静地说道。 “这到底怎么回事?他们...他们是官兵?” “不是。”穆宁镇苦笑着,抹了抹脸上的鲜血:“是那个大老李的部下。”他怅然而又傲然地扫视了一圈躺在周围的尸体-现在有六具尸体了-:“他们都是大老李和那四个队长的部下。” “大老李?”暮曲公主隐隐觉得这个名字很耳熟,但是却想不起来。 “没错!哈哈哈... 咳咳咳...”穆宁镇剧烈地咳嗽起来:“他们在安县没饭吃,就没造反;现在有饭吃了,就学会造反了!哈哈哈,这就是平民..咳咳...平民派的教化之功啊。” 暮曲公主现在已经顾不上和他斗嘴,连忙又去搀扶穆宁镇。但是她力气不足,才走两步,两人又一同跌坐在地。 穆宁镇喘息稍定,摆了摆手:“曲姑娘,你还是不要管在下了。快走吧。” “不!”暮曲公主嘟着嘴,小心翼翼地东张西望,看看有没有人可以帮忙-最好是自己认识的人,不然...。 穆宁镇见她不肯离去,便又道:“不如这样,你先去找找人,再回来找我。” 暮曲公主想了想,还是摇了摇头。刚才那个军官就死活不肯和自己一起下来,再找到其他人估计也是如此。只有找到蒙大哥,高才志他们才行。现在乱军之中,要找到他们还真不容易。万一时间拖延了,这里再来两个大老李的部下,穆大哥就没命了。 穆宁镇苦笑着摇了摇头,知道劝说不动暮曲公主,便道:“既然如此,曲姑娘,你也坐下休息。我们都休息一会儿,恢复了力气,再走出去好了。” 暮曲公主“嗯”了一声,却“霍”地一下站了起来。穆宁镇连忙用力一拽,把她拉住。这一用力,牵动伤口,他又低咳起来,暮曲公主连忙半蹲下扶住他,重新坐好。 “坐着...坐...暗处,别引人注意。” 暮曲公主老老实实挨着穆宁镇坐下,担心地看着他,不时帮他擦拭血迹、轻轻捶背-除此之外,她就不知道还该做什么。 两人倚着树,在黑暗中坐了好一阵子。 暮曲公主眼看山顶上渐渐安静下来,穆宁镇气息也渐渐平静了不少,便要再去搀扶穆宁镇站起来。 正在这时,猛然听见山顶上喊声大作。 暮曲公主连忙探头观看,只见山顶上忽然间旌旗飞扬,有不少骑兵往来冲杀,其他人则四下逃散。 “朝廷的人。”穆宁镇看着山顶上到处飘舞的朝廷战旗,微微叹气。 “他们从安县追来了?” “不是。是这附近的人马。我们这里又打又杀,人家不聋不哑,自然要来看个究竟。”穆宁镇说着,扶着树木用力站了起来:“我们往山坳里走!不然朝廷人马冲下来,我们死无葬身之地。” 暮曲公主连忙应了一声,扶着穆宁镇,两人弓下身便往山坳里走。 *** 穆宁镇本来就是准备躲进山坳,走到半路被追上,杀了四个人,自己也受了重伤,只好躲在树下歇息。然后就遇上了前来寻人的暮曲公主。 现在两人走不多远,就快到山坳了。 穆宁镇看山崖上有个小小的山洞口,便不再往山坳里走,带着暮曲公主进了山洞,然后开始搬石头堵洞口。 “我来!”暮曲公主连忙想要制止他,但是穆宁镇摇了摇头:“一起做。要快。” 洞口不大,两人很快将洞口堵了大半。这时穆宁镇不再搬石头,而是拿了些草木来,将剩下的小缺口掩住,两人就躲在草木之后看着外边的情形。 “我们不是要去山坳么?”暮曲公主感到又有趣又紧张。这很像她在宫里常玩的“藏猫猫”的游戏,只不过这次看来输不得。 “这里更好些。”穆宁镇靠着山壁,斜着眼睛看着洞外:“我要去山坳,也是要找类似的藏身处。” 暮曲公主似懂非懂地点了点头,没再说话。 穆宁镇久经战阵,知道这场混战之后,自己这方必然大败,全无抵抗之力。这种大溃败之后,败退一方人马星云流散,四下溃败,胜方打扫战场的时候大手大脚,是不会有什么耐心仔细搜索的。何况这次奇袭的官军应该是堡垒的驻军,看到城外突然喊杀一片,才突然出击的。他们战胜后没有太多时间打扫战场,很快就得返回堡垒,以免中了调虎离山之计。所以自己只要不是正好首当其冲,躲上一躲,也就躲过了。 只是再这么一败,人马就再也不堪一战了。穆宁镇想着,懊恼地轻叹一声。自己这次带兵作战,也就里应外合拿了个安县,十万石粮食入手,数万人,赫赫然一方强豪。可惜这个强豪是纸糊的,金尚信第一个戳,现在这不知道是哪位再来戳了一下,就只剩下一堆纸渣了。 “穆大哥你别灰心。”暮曲公主也不知道他为什么叹气,但是还是小声安慰他:“等过后我们找到蒙大哥、小..高公子他们,一切都会好起来的。” 两人都没说话,黑暗中的沉默延续了一会儿,暮曲公主忍不住开口了:“穆大哥,你说...高公子会不会...” 穆宁镇朝着洞外的脸抽搐了一下,他对此的预感很不好。蒙寒浪武功在身,打不赢总跑得赢,谅来无事。但是高才志就难说了,乱军中很可能被不知底细的乱兵一刀砍了,事后才知道是金城高才龙的弟弟,到处去找后悔药。 “应该没事的。那个面具人会护着他的。”穆宁镇决定还是哄一下暮曲公主,让她先安心。 “喔。这小猪头还真是吉人天相。”暮曲公主听得穆宁镇此言,却一下子就放心了。转念一想,又把张大秉和两个不会笑的家伙暗暗痛骂了一番:还口口声声说是我的好友,吹什么武功不凡!怎么不见你像那个面具人一般神出鬼没在我左右?要让你们遇上我,就会拉我回大内...看看小猪头这个保镖多好... 穆宁镇听暮曲公主的口气,知道已经哄住了她,微微一笑,也不再说话。实际上,他觉得看双面人最后的架势,应该是有什么要事,和那个牛德一起离开三江了。 想不通的是,为什么这家伙要建议自己往北走?穆宁镇猛然觉得一震,似乎自己忽略了什么。 当时金尚信在自己南边,自己也的确没什么地方可走,只好北行。所以双面人说了北方兵多粮多,自己只觉得他说废话。但是现在想来,也许他并不是无话找话,而是另有深意。 一阵剧痛袭来,穆宁镇忍不住低声呻吟。 “穆大哥!” “曲姑娘你小声点!”穆宁镇费力地侧过身,黑暗里对方看不见自己的脸色-想来一定非常难看。 “啊...喔。”暮曲公主又嘟起了嘴:人家又不是故意的。 “曲姑娘,你听我说。”穆宁镇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如果你再见到蒙大侠...” “我们一起见他..” “别打断我!”穆宁镇低喝一声,打断了暮曲公主,又觉得心又不忍,便稍微缓和口气道:“我的伤势我自己清楚。我杀人无数,死了也不亏本。但是我所言,也许能救活其他人,你一定要认真听。” 他顿了顿,黑暗中看不见暮曲公主点头,但是也没听见她说话,知道她默认了,便继续道:“那个面具人所言,我们理会错了... 我理会错了。他要我们北上,专门提到‘什米尔国境’,是要我们穿过边境,去什米尔...” 穆宁镇咬牙忍住剧痛,尽量用平静的语气继续道:“我们只要偷偷穿过边境,局势就不同了。我们可以把自己伪装成劫骑兵,打劫什米尔人。万一不利,退到边境附近,只要不试图进入三江,朝廷也不会为难我们,甚至会支援我们。这样我们就有了一个安全...安全的背部....” 穆宁镇停了下来,死死咬住牙关,挺过了新的一轮剧痛。剧痛总算暂时过去了,但是他一时也无力在说话,黑暗中只听见他的喘息声。 “穆大哥!”暮曲公主惊恐地抓住他的手-冰冷,令暮曲公主更加惊恐。 穆宁镇动了动手指,挠了一下暮曲公主的手心。这个小举动让暮曲公主安心不少。 “如果我死了...” “不会的...” “我说如果。别打断我。”穆宁镇感到自己真的快不行了,意识正在逐渐模糊。他多希望现在能来一轮剧痛,刺激自己醒来,把剩下的话说完。 “我怀里有一副对联,是我父亲留下的。这应该算平民派的东西,你让蒙大哥拿去吧。” “嗯。” “你和高公子,劳驾处理一下我的后事。先就近埋了,日后请为我移葬到三江雁州穆家老宅附近。坟头就不要立了,免得朝廷找麻烦。” “嗯..”暮曲公主一边流着泪答应,一边暗下决心:一定要给穆大哥造个大大的陵园,谁敢找麻烦自己就去找父皇皇姑,还有常风豪,让他们找这个家伙的麻烦! “如果可能,替我收集家父以及我其他家人的遗物遗骨,和我葬于一处。”穆宁镇感到自己流泪了,但是自己已经无力举手擦拭。好在黑暗中,谁也看不见。 “穆大哥,你不会有事的,一定不会有事的。”暮曲公主一边擦眼泪,一边哭着道。 穆宁镇笑了笑。上天还是很宽待自己的,自己把后事说完了,却还有余力,一时半会儿还死不了:“曲姑娘。其实你和高公子、蒙大侠,都宅心仁厚,有妇人之仁。说实话很像我父亲。我父亲说我杀气太重,却也说我一定能成大事。可惜我父亲天纵英才,就因为有了妇人之仁,竟然...我走了,以后你们只能靠自己了,妇人之仁一定要舍弃。人的生命没有那么可贵,正义也没那么高尚。在这乱世,原则、纪律、强权远比生命、正义可贵。有了原则、纪律、强权,就能够集结众人,就能活人,就能造就新的正义;而没有了这些,就只能死人,从自己和自己的亲人开始,一个一个的死...” “其实正义又有什么价值呢。大多数人其实和动物没甚区别,我们只是想要活下去罢了...只是活不下去罢了...” *** 又是一阵剧痛! “太好了!穆大哥活过来了!”耳里传来暮曲公主惊喜的喊声。 “小声点。”穆宁镇呻吟着回应道,慢慢睁开了眼睛。 洞外已经天亮了,刺眼的阳光从掩护洞口的草木的缝隙中射入,为黑暗的洞内带来了光明。 洞内多了一个人,穿着破破烂烂地,一看就知道是自己队伍里的人-就是不知道是大老李那边的,还是自己这边的。 但是再一想,也许已经无所谓了。昨夜朝廷人马冲杀一番之后,大家暂时可以不分彼此-都是朝廷眼中的叛逆。 “是自己人。他和罗万田是一起的。”暮曲公主见穆宁镇有疑惑之意,连忙解释道:“他昨晚本来是和我一起...”说着,她吐了吐舌头,用手捂住了自己的嘴,不再说下去。 这人是昨晚护卫暮曲公主和高才志的罗万田的两个同伴之一。本来暮曲公主是要他们和自已一起去找穆宁镇闹事的。 穆宁镇一看就知道她大约又差点说漏嘴了,也无心深究,笑笑道:“他发现了洞口?” “不是。我看你昏死过去,就跑出去找人帮忙,正好找到了他!”暮曲公主得意地昂着头,等待穆大哥夸奖自己能干。 “咳。”穆宁镇轻咳一声,但是没有咳血,而是清理嗓子:“你还得意啊...兵荒马乱,你还要到处乱跑...” “才不是乱跑呢!”暮曲公主委屈地叫了起来:“要不是人家跑出去找到人,给你包扎...” 暮曲公主嘟着嘴没再说下去,继续热切地看着穆大哥,等待夸奖。 “包扎?”穆宁镇却有些纳闷:“我自己包扎过的啊?” “还说呢!你那个包扎,乱七八糟,人家费了好多力,用水清洗了伤口后才包扎的。连包扎的布都清洗过的!” “水?包扎的布?”穆宁镇惊奇地瞪大了眼睛,在洞内搜索了一番,总算找到了暮曲公主所言的东西:地上摊了一堆看起来湿漉漉的布,角落里居然有一个大锅-这锅应该是队伍里面用来煮饭的那种大锅,估计曲姑娘是扛不动的,主要还得靠多出来的那人。 “这...真是...太劳驾你了。”穆宁镇真不知道该说什么。看来曲姑娘出去可不是找人那么简单,还乱七八糟剥了一大堆尸体的衣服,找了一个大锅,还去抬了水回来!在兵荒马乱中跑来跑去做这些事,实在让人匪夷所思。 穆宁镇无奈地摇了摇头:“多谢曲姑娘救命之恩。” “你!...哪有摇着脑袋谢恩的!不算!!...你重来。”暮曲公主气急败坏地叫了起来。 穆宁镇一想也是,摇着脑袋谢恩,的确很不诚恳。其实自己摇脑袋,主要是想到自己本来以为将死,临死前苦口婆心千万告诫她不要“妇人之仁”。而她转个身,照样“妇人之仁”,自己将死的善言都成了耳边风。只是这个“妇人之仁”正好救了自己,自己也不好多说什么。 “多谢曲姑娘救命之恩。仆有伤在身,不能施礼,还请姑娘海涵。” 听完这段江湖气十足的话,暮曲公主得意得合不拢嘴,大手一挥,公主的腔调又出来了:“免礼免礼。” 这时,那边那人陪着笑脸小跑过来,把暮曲公主拉到了一旁:“曲...姑娘...这个穆大人也醒了,您看这钱...” “嗯。这就给你!但是你不许跑喔,还要帮我继续救护穆大哥。还有很多钱的。”暮曲公主一脸认真地说着,看对方忙不迭点头,这才伸手从怀里取出几张银票,照了一下:“喏,给你。500两的银票。” 一旁的穆宁镇看在眼里,苦笑着摇头不迭,也总算知道了暮曲公主是怎么找到这个人来救助自己的。 那人拿着那张纸,继续陪笑,却不肯收下:“曲...大小姐,这...” “嗯。怎么了?”暮曲公主见他欲言又止,奇怪地问道:“其它的要穆大哥完全好了才给的。你不要跑喔。” “是是是,小的不会跑,不会跑。只是...这个...”他顿了半天,总算下定决心,把话说了出来:“这个真的值500两银子?...” 暮曲公主瞪大眼看着对方,就像看见牛魔王一样。这是一张500两银子的银票,而且是联庄的银票,就是几个大银庄都认的银票。只要找个大城市,找个银庄递进去,就能拿出500两银子。就算小地方,实在要用也能用,找那地方的大商人,识货的,折点价卖给他,也能拿到三四百两银子。 这东西当然值500两银子,上面不写着么? 一旁的穆宁镇倒是明白了怎么回事:“曲姑娘,人家不认得银票。” 其实那人根本不识字,拿着那张银票,就感觉拿着一张纸,和教书先生扔地上的废纸没差别... “啊...对了对了!”暮曲公主事后诸葛,一下子就想明白了。当初张大秉就说过,不要拿银票、金叶子去买东西。这两件东西,是拿到钱庄或则金银铺去换银子的,然后拿银子去买东西。自己现在就是那银票买东西,人家店家不认。 其实张大秉的意思是银票面额大了,人家很难找补。张大秉预计要去的地方,都是大城市,他也没准备去走小巷子。那些繁华路段的大店家,都还是认得银票和金叶子的。但是银票面额偏大,动则百两。暮曲公主是出来玩,又不是做大笔生意,买的也都是日常的商品,大部分商家要找补银票都会感到很为难-比如暮曲公主在福河唯一消费的,就是臭豆腐。要是她拿出银票去买,人家根本就不卖。 但是,暮曲公主身上现在没银子。因为银子很重,带不多,而且显富还要被蒙大哥瞪,所以在离开高才龙大营的时候,她就大大方方把银子都送了人-总算还有点心眼,把银票和金叶子都留下了。 那就只好给金叶子了。暮曲公主又掏出几张金叶子,随手递了一张给对方:“这个是金子做的。但是值多少...这个我也不知道...要不你先拿着?” 金叶子面值其实小于银票。一张金叶子,重的也不过一两,轻的只有1/4两-试想如果重达数两,作成金箔,哪里还是叶子?1两金兑10两银,可兑50千文铜钱。要兑出500两银子,需要拿出50两金子,也就是50张1两的金叶子。 不过金叶子有个好处,除了在银庄兑换外,大部分城市的官府也可以兑换-金叶子可是硬通货,三江丰年暴动期间,朝廷辖区造出的金叶子,照样可以在三江的义军政府手里兑换成铜钱-只是稍微少一些,那是因为三江义军当时对金银有一个额外的征税,倒不是歧视朝廷的金叶子。实在不行,还可以在金银匠铺镕了,拿块小小的金锭-不过大部分金银匠铺都会帮你兑换成银子或者铜钱。 但是暮曲公主对这些钱之间的换算概念很差,张大秉给她临时抱佛脚讲了很多,偏偏出来后就没机会用钱,当时抱得牢牢的佛脚早被忘到了爪哇国。暮曲公主觉得金叶子是一张一张的,银票也是一张一张的,就总把二者相提并论-既然你不要银票,那就给金叶子吧。 就算她知道这其中差异,也没办法-上哪去去找50两黄金? 好在那人也不懂得其中奥秘,他一辈子见得最多的其实也就是铜钱和银子,直到攻破安县分钱的时候,才见过金子。不过此前也听说过金子,知道比银子值钱。现在拿在手里这东西是金子做的,自己也知道。上面还有文字-那是造金叶子的人的铭文,如果金叶子的分量不足,成色有异,就要拿问此人-,想来就是金叶子了-具体金叶子怎么用怎么来历,他不知道,他只知道这是金子做的,那么至少要值金子的本钱。 只要是金子,只要能拿着这金子活着出三江,再怎么都算发财了。可以买上几亩地,娶个老婆...多买上几亩,雇几个人种地,我也可以当地主了。那些偷懒的方儿,我可一清二楚,看谁敢磨我的洋工! 他还在思绪万千地发呆,暮曲公主却只道他不满意,便一古脑把身上的银票和金叶子都取了出来,在地上一一铺开:“喏,你自己选。只许选一张啊。” 地上就这么放着12张大小不一的金叶子,15张银票,耀得看它的人目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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