正文 第九章
月光是如此的宁静,除了不识趣的火把发出声响外,再没有其他的声音。人群没有再向前逼近,所有人都一动不动的站在那里,这个寒冷的夜晚连一丝风都没有,似乎连大自然也在等待着蒙寒浪做出自己的抉择。 蒙寒浪的呼吸越来越沉重,手心不断渗出汗水,剑柄越来越滑,但是他却不敢做出丝毫动作。在这个时候,任何动作都可能带来意料之外的结果。 “在混乱中,最需要的就是权威。”这是王云观曾经对他说过的,他也无数次亲眼目睹了这句话的正确性。但是,他所目睹的都是别人作为权威,平静而稳健的指挥着混乱的人群,他从来都是旁观者,或者协助者,或者被指挥者。 这次,他必须作这个权威,因为,这里没有其他可以给他依赖的人了。 蒙寒浪小心翼翼的深深的吸了一口气,避免发出任何声音,用一种冷漠而平静的声音说话:“你没说错,我是平民派。但是你最好知道,平民派有一个很主要的派系叫做‘四杀平民派’,你不要下错了赌注!” ※※※ “咣当” 暮曲公主很不合时宜的发出了声响:惊恐的她将手中的火把掉到了地上。她连忙俯下身子,去捡地上的火把,避免被人看见自己惊恐的脸色。 蒙寒浪歉意的看了她一眼,在心里抱歉:我不得不撒这个谎。其实我对平民派深远的理论理解不深,也没有介入平民派内部的派系,我仅仅只是一个支持平民获取天下的人,愿意为平民的天下而战。 四杀平民派,一个充满希望与绝望的名字。是它,第一次在龙族人的土地上公然对抗皇权,宣称平民应该取代皇帝来治理天下,拒绝承认上天赋予天子或者其他任何人统治天下的权利--“王侯将相,宁有种乎”;也是它,坚定地要求所有人必须服从平民天下的理论,将平民天下当作皇权来尊重和敬服,不得有任何异议,否则就要象皇权镇压反对者一样镇压这些反对平民天下的人--“权者,民之所独制也,人民失守则危”(这是商君书的改写,原文是“权者,君之所独制也,人主失守则危”,这里说的是四杀平民派试图运用法家手法,建立平民专权)。 太多的敬爱和仇恨伴随着这个名字。在东三江和金城,至今人们仍然祭祀着燕遥,怀念着他的功德;而在当年,当燕遥败死的时候,没有任何平民愿意来帮助他和他的同伴。人们当时作的,仅仅是忙着出卖他们,来换取自己在新的秩序中的地位。 太多的理论在支持或者反对这个派系,但是对于大多数人来说,四杀平民派是一个神灵,是一个真正的神灵,它强大而有力,它喜怒无常,得到它的欢心就能得到赏赐,触怒它就会遭到惩罚。而四杀平民派并不急于消除这个误解,他们仅仅是在后面增加一句话:支持平民天下,就能得到欢心! 暮曲公主不合时宜的惊恐,有效的感染了人群,所有人的脸上都露出了惊恐之色。三江人都知道四杀平民派,因为东三江就是当年燕遥崛起的地方。 “可是,他…他杀了…”那个年轻人咽了咽口水,费力的说道。他没有后退,但是他能感觉他身后人群的恐惧和退缩。 “那是你们的恩怨。你们仇恨他,就用自己的力量去报复,而不是用我的力量。” ※※※ 蒙寒浪带着众人,汇合了躲在屋内的老人和女孩,便一起打着火把,互相搀扶着,向山上走去。 蒙寒浪基本上在队伍中间游弋,一方面注意前面的人不要走太快,一旦走入京山森林深处迷了路,那就是死路一条了;另外一方面,队伍里面有很多老弱妇幼,担心她们掉队。 不过落在队伍最后面的,倒还不是蒙寒浪以为的老弱妇幼,而是暮曲公主和高才志这两个年轻人。 暮曲公主本来就娇生惯养,不能久劳,加上没睡觉没吃好,又冷又饿,走得几步路,两腿仿佛灌了铅一般沉重,一直不肯服饿的肚子也在这个时候扯起白旗,咕咕直叫。 暮曲公主一向要强好胜,比不上蒙寒浪也还罢了,走起路来居然比不过老弱妇幼,的确很不甘心。不过总算还好,还有一个人落在自己后面呢。她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往后看,如果高才志离得还远,她就坐下休息;只要高才志一逼近,便用力站起来继续走,总之不肯落在最后。 落在最后的就是高才志,尽管走的上气不接下气,还在断续自己的斯文:“呜呼…蜀道…呼…难…青天…呼…今…今日…呼…呼…知…” 蒙寒浪见此情形,顺手砍下两根树枝拿在手上,递了过去给他们当拐杖。 暮曲公主现在对蒙寒浪是颇有些害怕。她虽然久居深宫而且贪玩好耍,对于天下大事不甚了了,但是平民派作为试图推翻皇室的主要势力之一,这个名字还是听说过的。别的不说,这次出京之前,张大秉就说如果被平民派盯上,就必须马上放弃游玩,立即联系大内死士回京。可是现在可真是阴差阳错,身边这个救命恩人蒙大哥就是平民派,而且武功高强,至于大内死士则不知道在哪里,就算来了也不知道能不能档得住。自己唯一看见的官府中人,就是刚才那批不分青红皂白动手要打要杀的官兵;就算他们认出了自己,不动手乱打乱杀,他们本事也实在有限,而且也太贪生怕死了---还没见过逃跑这么快的。 她模模糊糊看见蒙寒浪手中拿着什么往自己一刺,当即想到对方是要挥剑来杀自己,吓得一声惊叫,向后便退。这黑夜之中,又是在山路之上,加上她本来就又冷又饿又累,步履蹒跚,一退就踩了个空,向后便倒。 后面的高才志一看不妙,忙举手往暮曲公主背上一推,但是他自己也是精疲力竭,僵直着身子把暮曲公主往前一推,自己却因为反作用力,不由自主向后便倒。一边倒还一边斯文:“呜呼…大厦…将倾…独木…” 蒙寒浪见暮曲公主向后倒,心知不妙,忙飞身快步上前,一手便当胸抓住暮曲公主的衣襟。这样抓住衣襟,甚为不雅,也不稳妥,所以另外一只手紧接着出手,扣上了暮曲公主手腕,把暮曲公主往回拉。 再向后一看,就见高才志身子向后将倒而未倒,两个胳膊不停的抡圈,想要稳住身子。蒙寒浪也不及细想,手上一用力,把暮曲公主向自己身后推,自己身子一仰,全身都运力压在暮曲公主身上,两脚腾空伸给高才志。 高才志这个时候手脚倒还灵光,连忙伸手抓住蒙寒浪的脚,用力一拉,把自己身子拉了回来,向前便冲。 暮曲公主被蒙寒浪用力一压,身体向前便倒,用手一撑,满手都是泥泞,心中说不出的恼火。转头正要发火,就看见蒙寒浪直挺挺地仰面砸在地上。 蒙寒浪刚才整个身体都飞在空中,唯一着力的就是手上按住的暮曲公主。他也知道暮曲公主本身娇生惯养,身体素质还不如常人,肯定撑不住自己的力道。因此脚上感觉到高才志用力一拉,蒙寒浪手上便松劲,以免又把暮曲公主拉下去。但是这一松手,他整个身体就全无依托,只能直直的砸在地上。 暮曲公主见他这么直直地往地上一砸,直觉得耳边“嗡嗡”直响,也不知道是蒙寒浪摔在地上的声音还是自己紧张造成的耳鸣,也顾不得两手都是泥泞,拼命拉住蒙寒浪的手:“蒙大哥蒙大哥!!” 蒙寒浪虽然武功高强,当时一摔之前心里也有准备,运气全身准备抵御,但是到底这么摔下去,受力的都是背部,实在没法抵消力道。所以一摔下去,只觉得浑身疼痛得刺骨,仿佛摔碎了骨架,也不敢说话,憋了一口气忍住疼痛,再慢慢的深吸一口气,这才感觉好了一些。 稍微恢复,蒙寒浪环顾四周,见暮曲公主和高才志一脸担心看着自己,颇觉歉意:“没什么事了,只是摔了一下。” “都是我不好…都是我不好…”暮曲公主已经忍不住哭了起来。她现在也看见蒙寒浪递过来的其实只是做拐杖的树枝,都是自己多心,却连累了蒙大哥。 蒙寒浪见她哭起来,反而更加手足无措。他常年交往,即使是女性也多半是死士,有溅血三尺的豪勇,断无低声抽泣的女儿气。一路上暮曲公主贪玩好耍,不时使小性子,他都还能应付,现在哭起来,顿时不知如何是好。连忙一骨碌爬起身来:“别哭别哭,没事的没事的…” 旁边高才志见暮曲公主哭个不停,也是手足无措,半天才蹦出一句:“古人云,男儿有泪不轻弹…”才说到这里,便连忙伸手去捂自己的嘴:一来对方不是男儿,再者后面的话是“只缘未到伤心时”。这么说起来,不是劝人别哭,倒似乎在说对方哭得有理了。 暮曲公主给他这么一逗,倒忍不住一笑,自然不好再哭。她心有歉意,便要主动过去扶蒙寒浪起来。高才志也是恍然大悟,也跟着伸手来扶。 其实这么一小段时间,蒙寒浪多呼吸几口气,早已恢复,便摇摇手,示意无需二人来扶,自己一挺身,站了起来。 ※※※ 蒙寒浪摇晃着站起来,正好面向山下,只见远处隐约似乎有火光,还以为是自己砸了这么一下,眼睛有些昏花了,揉揉眼睛再仔细一看:不是眼花,远处的确有火光在晃动。 难道那些官兵这么快就找到援军??蒙寒浪倒有些诧异。算起来自己才释放那个胖头目不久,难道此人会轻功,飞跑去找来援军不成? 蒙寒浪不敢大意,看山上人群已经走得有些远了,便一手抓住暮曲公主,一手抓住高才志,一运气,提起二人便往山上奔去。 蒙寒浪追上人群时,立即叫人群停止前进,不要继续深入。砖头再看山下,已经是火光一片,人声鼎沸。 “才见一字长蛇阵,又见鱼丽之阵,真是不虚此行也。”高才志又摇头晃脑起来。 其实刚才那批官军还不能称作“阵”,他们只是沿着小路排成一列前进,是一个人一个人的前后依次排列,和军中的“一字长蛇阵”大相径庭。这种阵型走起来倒是快捷,但是一旦遭到伏击,马上就会被截断成几块,遭到灭顶之灾。军中一般不会排“一字长蛇阵”,除非的确需要赶路而且觉得周围想当安全。即使排“一字长蛇阵”,也绝没有如此简单前后相接的,必然是在阵型某几个部位人数稍多并有指挥官,这样一旦被截断,便各自靠拢这些指挥官,各自抵抗。 而现在山下的火阵更是严谨。每排看起来至少十余火把,齐头并进,前后各按阵法,依次而进,互相掩护。不仅如此,山下之人显然是训练过此阵,本来这种方阵因为需要前后协调,前进起来一般速度不快,可是山下这些人排着阵型前进,速度却不慢于刚才那些官军走的“一字长蛇阵”。蒙寒浪追上人群不过一会儿工夫,这个火阵几乎从遥远的地平线上一直冲到了山下。 “是正规官军!”有人惊恐的说道,顺手一指。 沿着他的手指方向看过去,只见火阵中央一面大旗特别醒目。旗帜中央是一条红色的龙缠绕在一个黑色的“李”字上,正是李王朝的皇旗。 对这个旗帜,暮曲公主倒是熟悉,在宫中几乎到处都是这个图案的旗帜。这图案说起来简单,真的做起来却不容易,那个“李”字必须用颜体,求的就是大气磅礴,雄壮刚强,庄严肃穆,赫赫然有王者之气;那条龙看起来是红色的龙,仔细看,却是浑色烈焰的火龙,全身上下都是火焰,极少露出龙鳞或者爪子,所谓云起龙骧,此处却是火起龙骧。 现在天色既暗,相距又远,也看不出那个“李”字风骨如何,倒是那条红色的火龙,还能分辨,有无龙鳞却也无从知晓。但是从山上放眼看去,堂堂火阵之中,独独此旗高耸入云,迎风猎猎,王者之气凛然而至。这般阵势,看得暮曲公主肃然而有敬意。 她冷不丁听见有人说这是“正规官军”,心中更是一喜,心想原来刚才那些不是“正规官军”,乃是冒牌的,而正牌官军如此堂堂之阵,不禁大为得意。毕竟她是皇家公主,心目中看这些官军乃是自己人,不希望他们是坏人。当即高兴的说:“我就说刚才那些是土匪!我们去找这些官军抓那些土匪去见官!” 说着,她便要下山,蒙寒浪一看,连忙一手抓住她的后领,将她拎了回来。 “做什么!!讨厌!” 蒙寒浪听她怒骂,也知道自己这么从背后拎人的确不雅,有轻视对方之意,如果是江湖人士,这么一拎只怕就要生死向拼。连忙松手,将她放下,一边解释:“不要下山!刚才那些是官府的衙兵,也是官军!这些官军怕是正规军,是刚才那些衙兵找来的援军。” “你怎么知道!”暮曲公主生气的嚷道:“他们明明是自己跑来的,来抓刚才那些土匪的!” 话虽如此说,她转头看四周人群,没一个点头赞同,好一点的摇头不语,不好的已经大声反对起来,也知道自己多半又说错了,但是还是不肯服输,没理也要搅三分:“不下去问问,怎么好下结论?也许冤枉了人家怎么好。” 蒙寒浪听了只好苦笑着摇头,心想谁敢下去啊?这山下人马看起来只怕要近千,又都是正规军队,便是自己这样的武功高手,也不敢擅入其阵。 周围众人听了暮曲公主这话,也纷纷反对。不料高才志却很支持暮曲公主:“这位姑娘所言极是。以臆测断人善恶,是诬人也。你们如果害怕,那我便下山一趟,如果对方有善意,再上山来告知诸位。” 蒙寒浪叹了口气:“那要是对方有恶意呢?” “啊…这个…那小生就回不来了,诸位也就知道他们有恶意了。所谓朝闻道,夕死可…” “你这不叫朝闻道,夕死可,你这叫已闻道,逆道死!”蒙寒浪生气地说道。 高才志张着嘴巴一时语塞,忙转头去看暮曲公主,希望她能想出点什么说法,不料暮曲公主却将头一低,假装没看见。 暮曲公主也不是傻瓜,其实蒙寒浪一说,她便知道自己又错了,只是不肯服输,还要犟一犟罢了,这也是和那批福河死士学的。但是现在一看这个高才志居然真的要下山,那岂不是因为自己多嘴让别人白白死掉。所以赶紧闭嘴,装聋作哑,免得真的害死旁人。 高才志见她这个始作蛹者率先退却,更加尴尬,便掩饰的往山下看去,来了个“王顾左右而言它”:“哎呀,你看他们摆出鹤翼之阵,分明意在防守,并无恶意啊。” 暮曲公主也往山下一看,气得七窍生烟:鹤翼之阵是个什么样子她不知道,但是对方明明在向山上慢慢推进,怎么能说是“意在防守”? 所谓鹤翼之阵,就是左右二翼突前,中军凹入,这样敌人如果冲突中军,左右二翼便可合围。这种阵法在小说里面常见,也常出现在演武场上,是一种防守之阵。不过实际上在战阵之中,极少有人摆出此阵,毕竟没人能指望自己的对手会白痴到挥军直杀鹤翼阵深凹的中军,将两翼暴露出来。 此时山下摆出的阵型,也并非演武之时那种鹤翼之阵,只是形似罢了:左右两军远远的已经开始爬山,而中军在山下基本上停止了前进。 “不好!他们要压迫我们进入京山!”蒙寒浪低声说道。对方两翼上山,封锁左右通路,自己带着这些人就只能向后退却进入京山深处。 “何足惧哉!”高才志又摇头晃脑来劲了:“他们明火执仗,暴露了行踪,大违兵法本意也。彼分兵,则我合兵,全力攻其一翼,折一翼而破全军志胆,必蹶上将军也!” 蒙寒浪摇了摇头:“你不要纸上谈兵了。”蒙寒浪这边人数不过百人,就算全部合兵,和对方任何一翼相比,仍然是出于劣势。何况这边多数是老弱妇幼,几个年轻人手拿刀剑,也决不能和对方训练有素列阵以待的职业军队相提并论。 但是蒙寒浪虽然摇头,却依稀觉得此人说的话似乎有些地方让自己有些感触,猛然一下子醒悟:“大家靠拢,互相拉手,把火把灭了!” 众人一听,也如梦初醒,纷纷灭了手中火把:现在在这里打着火把根本就是暴露自己所在,也就是高才志所言“明火执仗”。 ※※※ 灭了火把再看山下,两翼果然心存疑惑,行进慢了不少。但是对方中军却突然开始挥舞中军王旗,两翼得到信号,便又开始奋力而上,直到中军停止挥旗,这才停止前进。 蒙寒浪仔细观察对方人马分布,果然不愧是正规军,布置得甚为严密:左右两翼所处,正好堵住了左右通道,山下正面则是对方中军。这样蒙寒浪等人如要脱难,必须向后,可是向后就是深入京山森林了。 人群中有些骚动,有人开始低声埋怨蒙寒浪放走了胖头目,被对方找来了援军。暮曲公主不服气,就低声争吵了起来,高才志也在一边搭腔。 蒙寒浪对这些浑然不觉,专心的观察着山下和左右两翼的火光。但是他虽然武功高强,对于兵法战阵却一窍不通,看了半天,却依然不知对方意图。 身后人群的争吵声渐渐平息,也不知道是众人自觉理曲,还是高才志又发表了什么奇特的高见,气得其他人语塞,最后只听见高才志在说话:“哎,有些困了。等到天亮之后,阳光普照,不知道还能入睡否?昔日宰我昼寝。子曰:‘朽木不可雕也,粪土之墙不可圬也,於予予何诛。’是恶宰予之昼寝。我亦难免于此乎?”(这是儒家典故,孔子的弟子宰我在白天睡觉,被老夫子一顿臭骂) 蒙寒浪听得此言,猛然一惊,觉得又有什么不妥,忙转头去看高才志。高才志见他如此动作,也给吓了一跳,左右看看,希望他是在看其他人。等确定是在看自己,只道自己又说错了什么,惶惶然甚为不自然的一笑,尴尬之极。 蒙寒浪这里绞尽脑汁,也想不出,倒是暮曲公主脱口骂道:“笨蛋,白痴!还在想睡觉!天亮了人家冲上山来,我们就死定了,你就可以长眠不醒了!” 暮曲公主只是随口骂人,蒙寒浪却是恍然大悟:不错,对方等的就是天亮。就算自己有天大的胆子,常年奔走京山山麓,也不敢在夜晚深入京山。对方也是算定自己不敢在夜里深入京山,所以在两侧部兵阻断自己的退路,只等天亮之后合围。 想到这里,蒙寒浪顿觉万分沮丧。论武功,天下之大,也没有几个人能超过蒙寒浪,可是说道临阵的兵法谋略,这山下之人比蒙寒浪高明何止万倍。而且回头看看众人,除了这个高某人是不请自来,曲姑娘和一众灾民说起来是自己救下的,其实都是自己多管闲事,害得人家更陷困境。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