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纵横官场 一百零四章 男儿本色(下)
这些抨击的话一字不落的钻入一旁正与我止血的雨晴耳中,雨晴此时才发现事情确如纪如烟所说,不由愣在当场,呆若木鸡。 看来纪如烟并没有听我反驳的话的意思,而是自顾自的说了下去,声音中仍满是不屑与鄙夷。或许在她心中,早已认定我说的不过是些不堪一击的谎言, “教主啊!想您老人家行走江湖,快意恩仇,敢作敢当,是为大丈夫。可是,您寄予厚望的弟子却只是个口是心非,不敢担当,甚至于不敢承认自己身份的人物,这怎叫属下等不心寒呀!二十年就培养出这么一个废物,真是叫人心痛呀!天下第一高手的名号,就这样污于他手!”纪如烟说到后面,言词愈趋激烈,已不全然是对我的不满,想到这些年神教的晦光养韬,没有掌舵人的神教由自己支撑着的个中辛酸,言中带着悲愤。目光也再没有落在我身上,而是投向窗外,长叹不止。 我面上虽是波澜不惊,实际上心中却已经是汹涌澎湃,随着纪如烟愈发激烈的言词激荡不已。待到纪如烟说起我污了师父天下第一的名头时,我终是忍不住吼出声来:“不要再说了!” 纪如烟却偏不遂我愿,不紧不慢地说:“雨晴妹妹,想不到你所牵挂的人却只是这等人物!” 愤然怒视,我望毒害纪如烟的眼中似要喷出火来,纪如烟却丝毫不让的冷眼以对。 房内陷入死般沉寂! “嘶!”利剑所伤的伤口鲜血涌出,将敷在其上的金创药冲开,雨晴见状连忙撕下衣角,包裹起来,显然没有将纪如烟的话放在心上。 纪如烟叹道:“二妹,你的这般痴心,可惜却是看错了人!” 转过头来,对我厉声说:“你既是如此绝情,又何以让雨晴她忍受那以后终日思念的折磨。救她作甚,还不如让她死了干净!”停了一下,她又喝道:“大丈夫行事,总要有所担当才行的!” 此言犹如当头棒喝,将我从以往的死胡同中拉了出来。 是啊!似我这般,行事瞻前顾后,又何以称大丈夫! “人生一世,但求痛快。若是瞻前顾后,诸多顾忌,又何谈大丈夫?又何以言痛快二字? 世上之事,千万不要待失去后再去追寻;而有些东西,却是只要拥有过就够了。”对师父这些话原本不甚了了的我,此时却幡然醒悟。 想说就说,想做就做,这才是大丈夫所为。此时的我只是躲在暗处想要算计别人,而于关爱自己的人却不闻不问,形同陌路,此已是小人行径。这些日子总是担心被人揭穿身份而战战兢兢,藏头露尾,痛快二字早已经与我无缘。 虽然我动作够快,但雨晴的“秋虹剑”锋利无比,仍是伤到了她。看到雨晴白玉如瑕的玉颈上被剑锋划出的血痕,我心中一阵后怕,若是自己再慢上一线,雨晴已经是香消玉殒。 同时,我心中明了。雨晴的个性我很清楚,如果她下定决心的事,再难阻止。我就算能挡得住她这一次,却不可能挡得住下一次。就算她息了必死之心,如纪如烟所言,她也将终日陷入自己编织的泥潭中,再无快乐的一刻。如此一来,她就算活着,也是犹如行尸走肉,活在世上的也不过一个外壳罢了。“死在王大哥怀里,我很满足。。。” 人生既然不痛快,那又有何意义!想到丫丫虽是身死,但临死前却没有遗憾。如纪如烟所方,雨晴若是活上百年,那也只是郁郁一生。 以欧阳步云在说起师父时那副畏敬而言,我此时这等不敢承认自己身份的作为实是污了师父之名,那是武林人士公认的江湖第一高手啊!他怎么会教出个不敢表露身份的徒弟? 正如纪如烟所说,大丈传行事,总是要敢担待才行。清真确是我所杀,枊忆文遭我奸污也是事实。我这般不敢表露身份,说到底还是自己的私心在作崇,不敢承认自己居然是那等杀人奸淫之徒,是在为自己开脱找借口而已。 一人做事一人当,有些人既然已经做了,总要去面对后果的。似我这般想隐姓埋名了结此事,也不过是掩耳盗铃罢了。即使是掩盖了此事,我心也终会因此事而有所挂碍,生出心结。既是如此,何不勇敢去面对呢? 想到这些,以往那些陷入死路的念头被推倒,心结终于解开。 即便是死,雨晴也不用再受那些无谓的烦恼,也不用再为我牵肠挂肚倍受煎熬了! “雨晴,你这些天可瘦了不少。”一把拉住正在小心为我缠着伤口的雨晴,拂着她削瘦的脸庞,我柔声说。 这个转变来得有点突然,雨晴一时还回过神来。过了半晌,才懂得呆呆地应:“少爷,你。。。”大悲大喜之下,已经是泣不成声,扑到我怀中,这一次却是喜极而泣。 “雨晴,你不会怪我吧?”我衲然问道。这个问题,实是包含许多,既有问她是否怪我适才当面不认,同时也是自责。 雨晴甜甜一笑,“少爷,雨晴说过,只做岳飞。” 这是当日在相国寺前雨晴所说的话。只是经过了这场变故后,我分外感受到了雨晴此言中所蕴藏的深情。不由将她拥得更紧,久久没有说话。 纪如烟不出声地站在一旁,着实为雨晴高兴,只是心中却是带着一丝惆怅,想起了那个伟岸的身影。 过了好一会,雨晴才懂得从我怀中挣出。以雨晴向来冷冰冰的个性,原也不会如此,只是她与纪如烟手帕之交,平日多有说起我的事。初时忘情之下,方有纵身入怀之举,待到心境平复,在纪如烟这个熟人眼下,不免有少女的娇羞,脸儿也少有的一红。 “少爷,这是纪如烟姐姐!”雨晴拉过纪如烟向我介绍。 纪如烟盈盈上前,突然跪在我身前,恭声道:“属下纪如烟,见过少主。”随即又说:“还请少主恕属下方才出言无状之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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