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纵横官场 第一百一十章 携美而归(中)
不管怎么说,覃思聪的主动示好对我来说总是好事。这说明我已经在苏州这个地方有了一定的威严,不然的话以覃思聪这种老官场油子是不会对我这般恭敬有加的。 覃思聪在苏州多年,无论人事还是地方以及事务上他比起我这个初到者都是熟悉百倍,既然他主动示好,我也乐得做个顺手人情,拉他一把,也算卖杨溥一个人情。对他当初在大殿上为我说好话的事,我是记在心中的。——覃思聪出身杨溥门下,这我在官报上已经得知。看来官报中有的事还是可信的,覃思聪是杨溥的得意门生还真是没错,连他的为官之本也学了个十足。 转瞬之间,我已想清了此中玄机,对覃思聪点了点头:“不错,正有此意!” 覃思聪接过话茬,“梁大人心念皇命,着意体察民情,这原无不可。只是这几日苏州城内却不是很太平,昨日城东就死了人。大人外出只带冯侍卫一人,若是出了什么事,下官可担当不起。” 嗯!这覃思聪到底什么意思?就算是担心我的安危,按着报喜不报忧的官场准则,他本是不应当说出这番话来,现在他却堂而皇之的说了出来,居心何在呢? 官场毕竟就是官场,无论什么人,只要身置其中,就不得不时刻的警惕,希望自己成为那个众人皆醉时的清醒之人,我也不例外。不管旁人说什么,首先就得先在心中猜度一番。 说起来这也是我多心了! 以我的官衔,本应配有带刀侍卫,而且待在我身边的侍卫的品衔也应不低,只是朱祁镇对朝事不甚了了,没有下派;而专管此类事务的王振也出于私心乐得装傻。若非有朱祁钰还算仗义地把冯五卫八置于我,我只怕还得孤家一人闯荡了。 覃思聪既然把宝押在我身上,苏州城中近日不太平,当然不会任由我这般孤身外出,若出了事,无论于公于私,还真是担当不起呀! 听到覃思聪言语中的讨好之意,我蹙眉顿了一下,覃思聪马上知机的道:“梁大人您稍侯,下官这就去为您准备!” 在覃思聪看来,我此番去出,不过是走走过场,彰显威名,当然要大张旗鼓地穿街过市才能达成效果,却不料我只是想去把雨晴接回,本不想太过张扬,这当然非我所愿。若是由得覃思聪让衙吏们打着“肃静”“回避”的牌子开道,那要把雨晴带回来的目的就不可能完成了。我连忙叫住正要退下的覃思聪,笑说:“覃大人不必费心,本官只是想随便走走,用不着去张罗什么!” 覃思聪一副心神领会之态,许是我说话时显得有些不自然所至。h此时他的一脸原来如此地神情,八成是想着我是打着微服私方的幌子外出游玩,当然不喜太过张扬。 说完,我又迈开了脚步。 覃思聪着急起来,高声叫喊:“熊捕头,熊捕头!”那被他唤声不停的梅捕头其人显然不在周近,喊声过后,并没见人,而他见我并没有停下的样子,亦是小心跟在我身后。 刚走出两重房门,一道人影闪出,冯五本是跟在我身后,抢前一步,站在我身前,手按剑柄。就这一手,比之在秦淮湖畔初遇时已经高明了一大截。 “覃大人!”眼前站着一个身着青衫的男子,粗眉,大眼,脸上棱角分明,典型的北方汉子模样。他堪堪在冯五身前站定,向覃思聪微微躬身行礼,随即向我报出自己的身份:“下官熊昆向梁大人请安!”我与熊昆虽并未见过面,但想来领会了覃思聪那两声叫声的人当然会对熊昆说明,是以我对他能认出我来并不奇怪。 “熊捕头,梁大人要到城中走走,本来嘛,是让你保护大人的,不过看了冯护卫的身手,这一节却可免了。只是大人初来乍到,不熟地形,就劳烦你当一回向导了!”覃思聪笑着说。 不愧是快成了精的官场油子,随时不忘拍一下马屁。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嘛,冯五紧绷的脸松了一些,不过我却知道以冯五的经历,决不是为了覃思聪这记马屁放松,而是知道了熊昆的身份后放下心来。 熊昆笑道:“覃大人尽管放心,这苏州城下官是再熟悉不过了,定然会让梁大人玩得尽兴。” “梁大人,那下官就不相陪了,衙门还有许多事等着要处理呢!”看来覃思聪是把握到了我的性情,生知马屁再多也无用,还是得拿出实际成绩才是硬道理。只凭能在短短的时间时看准这一点,覃思聪也不愧是在苏州官场中有着“老狐狸”之称的人物了! 快走出府衙时,熊昆有两个手下跟了出来。以熊昆在苏州的脸面,可以说已经没有什么能为难他,无论黑白两道,总会给他几分面子。现在看他紧张的着让两个手下分布左右,自是加意提防。看来苏州城还真如覃思聪所说,有点不妥了。——不然这件差事于他来说也确如覃思聪所说,就是陪我在苏州城中到处走走,游玩而已。 刚出府衙,却赫然发现古菲菲所说的援军已经站在我身前不过百步之遥。 黑头鹰、红头鹰、高山鹰、大头鹰到了,远远地坐在府衙斜对面的一家酒楼里。若非是适才出来时黑头鹰那道凌厉的目光让我心生感应,还真是不会觉察到他们。 “这算不算是双喜临门呢?”我如是想。 大步朝那酒楼走去。 “草民见过梁大人!”黑头鹰四人整齐划一的对我躬身行礼。 我大笑道:“自家兄弟,不必多礼!”却不知黑头鹰四人此礼并非是为我身居官位而行。 四鹰于隐匿一道俱是颇有自信,对我当日能预先警觉敌态也不是那么信服,然而今日他们自认为没有露出半点踪迹,却让我一眼识破他们的藏身之所,不觉心下骇然。是以这一礼行得是没有半点勉强之意。 熊昆虽然貌似粗鲁,实际口才很是了得,一路上口如灿花,介绍起苏州城有名的所在来,竟是头头是道,教人怀疑他是不是经常给人说起这些,是以才会练得如此纯熟。 这也难怪,据我观察,熊昆武功虽然不错,但也只是与冯五他们在伯仲之间。这点武功,若只是担当护院护卫之职,已经足够,但要担任江苏一省总捕头,却还差了点。他能坐上这个位子,这分口才想来出力不少。虽然捕头一职让人身处风口浪尖,但以他一省总捕的身份,用得他出手的时候应该不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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