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纵横官场 第一百一十三章 股掌之间
“禀大人,属下已经查明,这伙人是苏州城乡下的一些泼皮,只是无论下属怎么逼供,严弄抟打,那伙贼子就是不肯说出受的是何人指使。”一脸愧意的熊昆站在大厅前,从他通红的双眼可以看出,这就是通宵达旦所获得的成绩。 熊昆虽然升到了一府总捕之职,但这并不代表着他就可以不用作事,整天只需吆喝两声就行了。生为捕头,许多事非亲力亲为不可,是以熊昆是居总捕之位不用经常熬夜,但这等事情却也不可免,特别是遇到大案要案之时,生为总捕头的能昆更是要身体力行。可以这样说,如何对付熬夜这等差事,熊昆也算在行,而他现在双目赤红,并不是因熬夜而起,多半是因为没能问出个所以然来而担惊受怕所至。 “还有,他们这些人竟然说不知怎么的就到了苏州城,还说是小偷小摸的还敢,若是真知道是大人的车驾,躲都不及,谁会吃了豹子胆上去劫!”熊昆说到这,自己也觉得问到这种结果真是丢人之极,若是依照以往的经历,有些大案实在是抵不了追查的,胡乱抓个把人逼供交差完事。——当然,这种人一般都是犯了事的,反正都是死,再多加几条罪也还是一样。 只是这一次,人是我的人抓的,熊昆当然也就不敢再玩这手。见到飞鹰这等人物甘供驱使,熊昆暗想新上任的布政使大人是黑白通杀的人物,虽能蒙得了他一时,可别到时被查出是应付了事,只怕到时所受更胜如今这个失职无能之之罪。 能昆说到这些人异口同声地说不知何以到的苏州城,这在他看来荒谬之至,其实这正是事实真相。 雪珂说蝮蛇、黄蜂与我师门有渊源,那也就是说这二人也是出身魔门。魔教秘法中有很几种能令人神智不清,甘为他人驱使的手段。师父忝为魔教弟子,等闲人不会认得他,雨晴既认得蝮蛇、黄蜂二人的师傅灵化,可知灵化在教中的地位也不低,他的弟子,知道这等秘法自也就不奇怪了。 苏州城七品以上的官员们坐满了议事大厅。 刚到任的江苏布政使居然遇刺,这等事确是不小,听了熊昆的话后,议事厅内众官员交头接耳,猜度着各种可能,谁都知道梁大人入仕不久,一介寒门布衣之士,又会有什么仇家。不过,新来之时,梁大人就拙拙迫人,处处针对刘万松,这其中的火药味早在苏州官场中传得沸沸扬扬。 所以,但凡明眼人都可看出,最有嫌疑的当属刘万松,不过又有谁敢宣诸于口呢?熊昆都说没能让被活捉的人供出幕后指使,这等事无凭无据,谁又敢冒着灭门的风险,讨好新来的布政使大人而得罪刘万松呢。 “本官第一天外出,即遭人暗算。说起来这到底是不是本官的运气太背了点,这种事就象撞大运一样撞上了。真是巧!你说是么?覃大人”我没有再看熊昆一眼,任由他晾在当场,却不敢稍动。说着,我侧过脸来,向坐在右首的覃思聪问。 覃思聪全然不知我说这话的含意,只得干笑着顺着我的口气说:“是巧,是巧!” “唉,这苏州城的治安,还真是令人担忧啊!”轻笑一声,我又说:“临出门时,本官就听覃大人说了,苏州城治安不好,只是本官却以为朗朗乾坤,青天白日,谁敢这么不奉王法,是以一意孤行,这才将自己陷于危难之间。早知本官就听了覃大人的话,出门带上百十人巡街出行,这样就不会有危险了。” “不管怎样,本官都很是承覃大人的情!多谢覃大人的提醒了。” 覃思聪尚在回味,其他人已然露出若有所思的表情:一出门不久就被人行刺,若非行刺者掌握了行刺对象的行进路线,是决无可能在前方设下圈套。覃思聪在对方行动之前提醒了我,若不是幕后指使,至少也是知情者。——当然,他也不可能是幕后指使,没人笨得向自己要行刺的目标提醒的。而覃思聪正是一个知情者,而出于某种原因,他不敢直接向布政使大人明言,只能透过婉转的口气说明,怎奈布政使大人却没有听懂他的话,最后才落得自入陷井。 一时之间,大厅之内人人皆如是想,而我要的正是这种效果。 覃思聪或许真的知道,或许不知道刘万松这个针对我的刺杀行动,这于我来说,都不重要,重要的是,我要通过这句给厅内的众人一个假象:那就是覃思聪已经完全靠在了我这一边,正站在我的立场为我着想。 如此一来,就可争取到以他为首的苏州城的中立分子,逼迫他们为我所用。以往他们没有危害到刘万松,刘万松乐得卖杨溥人情,不去招惹他们,双方井水不犯河水。现在利益冲突,刘万松当然顾不上这许多,这些中立官员很快会发现,若不投靠于我,就没人能保得住他们。 没等覃思聪回过神来,我已经转身对着身边的刘万松,以商量的口气问:“苏州治下如此之乱,身为总捕的熊大人责无旁贷,按律当逐出公门,再办失职之罪,流放北疆三年,刘大人以为如何?” 虽然熊昆只是个六品的官儿,但到任才几天,就要涮下一府总捕,这等事平日还真是不好办,不过现在熊昆确是犯了大错,可说是被我逮住了小辫子,当然只能任由我宰割了。 刘万松自然也没话说,这当儿要给熊昆求情,只会让自己处境更加不妙,是以连声答应。 这等地方上的事,邱杰自然是管不着,原本以他的身份,就是这个小会也可以不来,只是他最终不好得罪我这个新锐权贵,才耐着性子在一旁听了半天。 “刘大人你统管衙门差役,可有合适人选?”刘万松以为我费了这半天劲,就是为了在衙门总捕这个位置上安上个自己的人手,为了尽快解决行刺一事的此来的风波,他当下摇头。刘万松都摇头说没有合适人选了,其他在此事上更没有发言权。 我叹了口气,“苏州府如此之乱,现在没了总捕,临时调派,一来难以服众,二来人生地不熟,如此一来,岂非乱上加乱,这可成了好心办坏事啦。”我微笑着对听了自己将被流放而,双腿不住打颤的熊昆说:“本官看还是这样吧,非常时期,熊大人罚傣一年,仗责五十,继续留任!当然了,现在苏州城正值用人之际,仗罚就先记着,来日再打!众位大人认为本官这个提议是否可行?” 熊昆平日为人不错,十多年同僚,众官也不想他就此遭殃,先前听我把罪名定下,自是不敢求情,现在听我为他开脱,当下轰然应是。 刘万松愠怒,搞了半天,说要罚的也是我,说无罪的也是我,自己就象是被只猴子,被玩弄于股掌之间而不自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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