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五卷 纵横官场 第一百一十四章 步步进逼
我面带微笑,象是与刘万松说着不相干的闲话:“话说回来,刘大人,这苏州衙门的捕头,应该是由大人你分管吧?苏州治安如此之差,身为总捕的熊昆有不可推卸之责,那么大人您呢,是不是也有失职,至少也是失察之罪吧!” 没等刘万松接口,我笑说:“当然了,人非圣贤,何况刘大人日理万机,苏州弹丸之地,当然也不能就把眼睛每天就盯在这,失察一说,自然也无从提起来了,众位同僚也都知道,江苏一省近年屡受朝廷嘉奖,刘大人功不可没呀,对吗?” 不说刘万松在江苏的权势,就是光听我说话的口气,众人也以为我是借此机会向刘万松修好,以除他在推出新政时心中的芥蒂,是以无人说个不是,甚至还有人如数家珍般的说起刘万松这些的“政绩”起来,到了后来,还有人提倡以茶代酒,同敬刘万松,以谢他这些年对朝廷和江苏作出的贡献。 一时之间,大厅之内乱轰轰的,刘万松脸上也少有的露出一丝笑意。 “说起来也是幸运,若非本官在路上临叫上车的一位侠女出手,本人已然一命呜呼。本官鸿福,却教某些人失望得紧呀!”说这句话时,我故意对上刘万松,用挑畔的眼神望着他,道:“天佑善人,本官才得逃过此劫,只是这样一来,却教某人失望得很了!” 声音并不是很大,不过这几句话却让吵闹的大厅忽然变得死般沉寂。 没有指名道姓,但这种说话的方式比指桑骂槐更甚,无异于指着和尚骂秃驴。这时所有官员都听出我话中所指的“某人”是谁了? 一直波澜不惊的刘万松此时终于色变,立时勃然大怒地吼起来:“听梁大人的话,莫非是怀疑主使者是本官不成?” 我轻佻地笑了笑说:“本官可没这样说,刘大人要这样想,本官也没办法。”竟是给他来了个默认。 对方竟是没有经过半点调查竟直追到自己头上,刘万松断定这定是乡音阁的杀手泄的密,不然哪会有这般快法。 乡音阁身为杀手中的龙头,鲜有失手,就算失手,也从未有向行刺对象透露主使人的先例,况且也知道乡音阁并非自己所能得罪的,这让刘万松暗自吃瘪却不敢说什么。 重金请来的杀手没能将任务完成任务就让刘万松光火不已,又见我若无其事的模样,刘万松的火气腾的上来。身为江苏一省的地下掌控者,他刘万松何时受过这种气,保养良好的脸儿一下气得涨红,连带着面部肌肉也在不停颤抖,手指指着我,说了半天,却只说个几个:“好。。。好。。。”来。 只是这厮除了在说最先一个好字时显得愤恨之极,之后语气却又变得平淡起来,仿佛方才的那满腔怒火一下灭了干净似的。 我心中暗叹一声:“不愧是为江苏的地下掌控者,只是这短短的时间,已然平复了心境。还真是个难对付的家伙呀!” 厅内坐的都是官场上的老油子,但这种当面赤裸裸的指责对方预谋不轨的事却也见得不多,只是众官员深明城池失火之理,纷纷不告自退,以免两大巨头交战时引火上身,就连熊昆也不例外。 一时之间,厅内竟前一刻还是人头涌动,这下却只剩下我、刘万松在怒目相对。邱杰自是不惧,仍坐在座位上,只是手中茶杯已然放下,数次想要开口,却不知如何劝得皆在火气上的二人。 除此之外,尚有冯五、覃思聪、项鹏三人,也都没有出去。 覃思聪不是那种有急智之人,是以在我故意说着那些他通风报讯的话时没有反应过来,不过杨溥教出的弟子又岂是蠢人,在我跟刘万松几句话下来后,他终是明白这位新来的布政使话中有话,除了暗自佩服,也只得叹气了:“这个梁大人,只不过来了几天,就让自己破了‘君子不立危墙之下’的信条,不得不与他站在一边,同处风口浪尖之上,真是厉害人物!” 跟覃思聪这个有杨溥作靠山的中立派不一样,没有根基的项鹏自我提拔起来那天起,他已经注定是与我坐在一条船上的人,当然要与我其同进退。 冯五看来是跟定了我,今天就一直没离开过我半步。看来昨天我被行刺时他没有在场子让这个汉子很是愧疚,觉得有亏职守,是以打定决心寸步不离。 冯五也是太过小心,其实在这公堂之上,又有谁敢做出血溅五步的事来,即便是他刘万松,在江苏这块根基再牢固他也不敢,他可不是造反。不过想想也不难想到冯五何以这般紧张,他向来是朱祁钰的侍卫,接受的都是无论何时何地都不能放松警惕的调教,这般紧张也就不足为怪:王候之间,血溅庙宇者都有,何况是这小小的苏州公堂。 我与刘万松怒目而视,都可从对方的眼中看出仇恨的眼神和誓不两立的决心。 “梁大人,可否听下官一言?这其中可能只是误会而已。”说话的是邱杰,在看了我与刘万松半天的独角戏后,他终是忍不住出头,因为他深知,事情总要解决,但却决非靠这种斗鸡似的方法。 听了邱杰的话的我恍然大悟般轻笑:“哦,原来只是个误会,那可算本官失礼了。还望刘大人不要怪罪才好!” 让邱杰大跌眼睛的是,刘万松也仿佛没事人般,原本气得铁青的脸瞬间堆满了笑意:“这原是误会,早点澄清,还下官一个清白,梁大人也不必过于内疚,此许小事,下官也不会放在心上的。当然,这事下官也要负上很大的责任,毕竟这也是下官的职责所在。” 前一刻还是大眼瞪小眼的两人,不过一句话功夫,竟然把臂言欢,甚至还互邀对方到酒楼喝酒,说是要与对方陪罪。 双方态度变化之快,不光是邱杰,一旁站着的覃思聪三人也是看得一头雾水,若非窗外那些走出大厅却不肯就此离去的眼睛在不停晃悠,四人几是怀为眼前只是错觉。 邱杰心中还不停的重复着先前自己说的那句话,没什么不妥呀,到底这么简单的一句话莫非还有什么深刻之处,让这两位大人偃旗息鼓,没读过什么书的邱大人陷入迷茫之中。 但邱杰四人好歹都是见过场面的人,没有为眼前发生的事击倒。 “这了太离谱了吧!”窗外围观的却不尽是如邱杰这般经历过风浪之辈,这不合适宜的一声,却是替邱杰四人说出了心中想说的话。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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