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惊天秘闻 第一百二十四章 临行夜话(下)
“明天就动身!”我故作轻松地回了声。 其实上京面圣这种事情大家都知道,当然是越快越好,这可不象其它什么事,可以拖上一时半会。若是蹒跚而行,只怕还未到京城,朱祁镇的案头上已经堆满了御史们参我的本子。罪名么,自然是“大不敬”了。 三女也知道其间的道理,这般问法,未免有点明知故问,这也是三人想亲口证实一下罢了。 “此次上京,二哥可得小心王振呀!”古菲菲说起话来总是那么直,没有半点掩饰。 听到古菲菲提起王振,雨晴跟雪珂的秀眉蹙了起来。 我点了点头,轻笑着说:“你们尽管放心,这个王巨头,我可惹不起,我总是躲着他就是了!” 正统未及三年,王司礼大人的权势已经无人可及,可说比之当年秦二世之时赵高的指鹿为马来亦是毫不逊色,甚至犹有过之。赵高不过是凭借着对二世的挟持号令群臣,而王振除了获得朱祁镇这个皇帝的信任外,还通过锦衣卫指挥马顺之手把持着朝中秘控群臣的锦衣卫,另外又得到了兵部尚书徐晞和王冀的追随,控制了朝中的军队,最近开始频频向杨士奇为首的三位辅政大臣等人进行挑战。 王振首先攻击的是杨荣。杨荣的夫人好收受贿赂,这已经不是个秘密,若是以前,凭杨荣辅政大臣的身份,这等自然是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的过去了。可现在却成了王振的一个绝佳借口。靖江王佐敬乘杨荣不在家时,私下送去一些金银财宝,王振侦知后,必欲置杨荣于死地而后快。受王振指使的御吏借机发难。杨士奇不顾年老体衰,亲自向朱祁镇为杨荣求情,才避免了灾难,只是如此一来,杨荣在朝中说起话来却显得底气不足了。杨荣虽然没有死,不过王振也算是达到了自己预期的目的。 一时之间,王振风光无限,混迹官场的老油子们多倒在旗下,而杨士奇为首的三位辅政大臣几是举步维艰。 朝中出了这等大事,虽然远在苏州,但却仍然余波不止。牵一发而动全身,杨荣收受贿赂一案,虽然从御吏上书弹劾到结案,不过短短三日,但却也可从中看出王振此时的能量之大。 王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得到算得上只手遮天的权势,作为皇帝的朱祁镇责无旁贷。对于朱祁镇,因为见过一面,对他印象还不错,我既怒其不争,又知道正是因为朱祁镇的原因,自己才能以一个小小的探花郎的身份,当上了江苏布政使,换着是有为之帝,象朱棣这等枭雄,我即便是再有能力,他也要考虑朝中影响,我在官场或许也会一帆风顺,但前几年却注定要在翰林院担任修编这等闲职了。要想在半年内升到两江总督这等权势彪柄,那是决无可能的。 几家欢喜几家愁,王振一党自是举杯欢庆,而“三杨”之下,人人不免有些戚然。“一朝天子一朝臣”,人们不免在想,是不是到了换人的时候了。 我是随杨士奇一道上京的,而且科考之前,也是住在他家,以王振的能耐,这些都不难察到。而后又是由“三杨”力捧当上了这个江苏布政使,不管怎么说,我可以算得上是不折不扣的杨党。倾巢之下,焉有完卵,对此我也有心理准备。只是王振在这件事上也是透着古怪,其他“三杨”门生,俱是被王振借此机会全力打压,而惟有江苏一省,却没有受到杨荣此案的牵连。甚至有人想借此捣蛋的,也是被王振毫不留情的拉下马来,搞得江苏大小官员都认为我与王振关系非比寻常。 可以说,杨荣一案,非但没有给我带来半点麻烦,反而让我在苏州推行起新政来事半功倍——这等人物,雷打不动,还是不要招惹的为好,江苏境内官员俱是达成了这样一个共识。都老老实实地把我的一些想法付诸行动,而江苏一省,也可算得上是杨荣一案风波内一块惟一的净土。 从另一个角度看,苏州新政推行成效菲然,王振在其间居功不小。 对于王振的这般示好,这令我百思不得其解,不管怎么说,我可以算得上是杨士奇一党,王振没理由也不可以会对自己的敌人手下留情呀!想无可想,我只得把心中的疑团收了起来。偶然心中动念,或许以王振之能,已然知晓了我的真实身份,这般示好,不是给我,而是给我那个久未谋面的师父吧! 只是魔教向为朝廷之敌,即便他知道我的身份,也没有理由会卖我这么大的一个人情,思来想去,还是不通,最后索性不再去想这个让人头痛的问题。 “惹不起我还躲不起么!”我心里如是想。 只是这个自我安慰的想法随即被古菲菲无情戳穿,她对我这个念头嗤之以鼻,“事情真要来,想躲是躲不开的!” 这话一下击中我的软肋,先前那个逃避的想法实在是不堪一击,立马崩溃。 我无语。 是呀!真要躲得开,世间就不会有这许多纷争了! “明天就要走了,大家不用这么苦着个脸吧!”见到气氛有点沉闷,我轻松地笑了笑,“本大人荣升两江总督,你们都没有向我道贺呢。” 白了我一眼,古菲菲没好气地说:“还要道贺呀?那行。。。”伸出白嫩嫩的手掌,道:“恭喜二哥你升官发财,红包拿来!” 我为之气结。 见我少有的吃瘪模样,雪珂和古菲菲笑着一团,就连雨晴也不例外。 好久没有这般轻松了,这等心境,只有在聚贤庄之夜以前才有的心境已然久违,现在重拾心情,不觉有点恍如隔世的感觉。只是一想到聚贤庄,却又让我想起了那个被我侵害的女子——剑无瑕柳忆文。 现在的她怎么样了呢? 对于柳忆文,我总是刻意的不去想她,是不敢。即便在深知此事前因后果的雨晴面前,我也不敢稍提。每当想到这个女人,我的脑海出现的那副梨花带雨的面容,而随之而来的不是对柳忆文的愧疚之情,而想到的多是那一夜的旖旎春色,带动着胸中魔气的疯狂飙涨和不得不承受的经脉巨痛之苦。 但愿她过得好!我只能默默的为她祝福。 察觉到我面上的异色,雨晴最先反应过来,淡淡道:“雪珂,几天都没有听你唱歌了,现在左右无事,你就唱一段吧!” 虽然跟雪珂相处不错,但雨晴的语气却一如既往的冷冷冰冰,好在这半年来,雪珂已经对雨晴的这个脾性知之甚深,不然单凭这等冰冷的语气,足以让雪珂气闷了。 盈盈一笑,雪珂没有半点客套,走到堂前。 “长相思 剪不断 秋水望穿 不见故人还 琴弦已折断 胭脂渐冷衣渐宽 繁花开遍 为谁独凭栏。。。”原就带着淡淡哀愁的歌词,配以雪珂委婉凄凉的语调更显一种凄美。 我心头一震,只知呆呆的看着雪珂,再也说不出话来。 目光转处,雨晴亦是目不转睛的看着我,眼中只已然只剩下了痴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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