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惊天秘闻 第一百二十五章 避无可避(上)
到苏州不过半年,说要离开,却仍是觉得有些不舍。没有别的,只因为苏州之行将为我的计划得以实施奠下基础,而在此地留下的多是感慨。 与初来苏州时独自一人上路不同,此次回京身边已经注定会多几个人。雨晴自不必说,肯定是要同去的,雪珂追了这老大远,当然会继续跟下去,何况她还得到了我的承诺,自然是非君莫属。 古菲菲口中不说,但这小丫头是绝对不会回飞鹰堡去当她的大小姐,而她的理由则是看好我这个合作伙伴。看着小魔女嘴角那丝俏皮的笑意,我心中不由暗想,飞鹰堡可说是少林的外围,跟魔教自然是站在了对立面,一旦日后知道了我的真实身份,小丫头该如何处理二者之间的关系呢,是打破飞鹰堡百年传统向魔教靠拢,还是与我这个便宜二哥兼师父翻脸呢?想到这里,我出奇的没有半点烦躁之心,更多却是带着一点期待。 “各位大人不用远送了,府衙也还有许多公务需得各位烦心,就是回去吧!”顶头上司荣升,不管是出于什么理由,况钟这个苏州知府都要出面送行的,只是这样老是不走,却叫我有些不好意思。 “梁大人一路顺风了。。。”话都到这份上了,而且送君千里终须一别,况钟也就此作罢,看着官船远离视线,带着苏州大小官员打道回府。 闲来无事,被古菲菲拉来,说要与我厮杀一局。笑话,就你这小丫头的水平,也敢说是与我大战一场,说讨教那还差不多。 为那天被我耍诈赢了她的事,小丫头一直耿耿于怀,苦练了这么久,现在虽然她的棋力比起我来只是差了那么一点半点,但愈是这样,就越让小魔女心如猫抓,非想赢我一盘不可。 “梁大人走好!”突然一声声震天的声音传进舱内,没有半点停下的意思,此起彼伏。 “怎么回事?”我还没有张口,古菲菲已经叫了起来。 冯五大步流星的走进船舱,躬身道:“大人还是亲自出去看的一下。” “呀,这么多人!”刚走出船舱,古菲菲失声叫了出来。 民重实惠。他们可以不知道当今天下谁当家作主,他们只知道是谁让他们吃饱钣。苏州虽向来繁华,但却也多有受饥之人,此次新政推行,又多是针对官员吏治,如此算下来,获得实利的自然就是这些普通的老百姓。 见到我出来,岸上的人群激动起来,声音也愈加响亮。 “梁大人。。。”声间不绝于耳。 之所以推行新政,并非是说我有多么的忠君爱国,悲天悯人,而是为了达成我心中那个一心向上爬的目标罢了,就是自己的这个无心之举,却得到如许多人的衷心爱护,不免让我倍觉汗颜。 “各位父老乡亲们,都请回吧!”用力的挥了挥手,我逃似的回到船内,只因我不敢面对那一双双满是真诚的眼睛。 苏州之行,来去匆匆,不到一年,想起初到苏州时草木皆兵、如履薄冰的情形,还真是有点好笑,那个布在府邸的九宫阵法,从头到尾终是没有用到过一次,视为大敌的刘万松就已经死了,有点白费工夫之嫌,出发前我还特意着卫八破掉中间的枢纽。不过话又说回来,如果事情重来一遍,这个阵法也还是要布的,防范于未然,未雨筹缪,总比事情发生了再后悔的好。诸葛一生惟谨慎,我虽然不敢自比武候,但谨慎二字却还是要紧守的。 有着喜公公的监督,深知我此时身负面圣皇命,船工们俱是玩命的赶路,逆水而行,倒比来时南下还快了几天就回到京城。 还没进城门,已然远远看见周大的身影,虽然比我慢了一拍,但周大也显然发现了我们一行人,毕竟我们一行人在众多进城人中显得格外引人注目,别的不说,单是喜公公那副天下有我的派头就明摆在那了。 周大没有迎上来,反而退到一旁,我正奇怪,随即看到从他身后转出来朱祁钰,恍然大悟。这个大哥,自己的身体不怎么样,却还是要大老远的来迎接我,还真是见外啊! 我翻身下马,迎上前去。 “让雪大家和菲菲都出来吧,郕王殿下来了。”我低声吩咐身后的雨晴。下船后,雪珂和古菲菲都上了马车,雨晴却是骑着马寸步不离的跟在我身后。 “梁大人!”斜里插出一人,隔断了我与朱祁钰目光的连线。 身前的是一个青衣着装的青年,不亢不卑地说:“我家大人知道您今日到京城,在醉仙楼摆下酒宴,邀大人戌时前往一叙。”虽然语气上显得无可挑剔,但那骨子里的目空一切却也显而易见。虽然是在对我邀请,但也可听出他很有自信,大概是认为我定为赴约吧! 我愕然,小心翼翼地问了句:“敢问尊上是?”天子脚下,京城里捡颗石头就可能砸到个三品大员,这虽然有点夸张了,不过这也说明了一个事实,京城里的人,指不定哪个就是个大有来点的。我势单力薄,当然不敢得罪,还是问清楚为好。 “王礼司王大人!”那青年语气中显得有点得意。 我脸上不动声色,心中却暗叹:“该来的还是要来,真是躲也躲不掉!”事情总要来,只是想不到却来得这么快罢了。不过心中同时警惕,王振控制着朝廷秘控锦衣卫,不到万不得已,还真是不敢跟他闹僵。就以我回京之事而言,朱祁钰是得我书信知道我回京日程,到京后又着人快马禀报的,自然不足为奇,王府能这么快知道我的行踪,这中间的所暗藏的凶机已经是不言而喻。一时之间,不由又让我想起那个已经身死的刘万松来,初到苏州时他不是也给我来了这一手么?这二者之间是不是有什么联系呢?想来是肯定的,刘万松一直就是王振的一把刀,有王振撑腰也就不足为奇,奇怪的是刘万松盘踞江苏十余年,那时的王振则是籍籍无名,之前刘万松又是为谁卖命呢?这许多问题,想来都叫人头痛。 宰相门房七品官。既然决定不同王振翻脸,眼下这个人虽然只是个传话的,但我也是得罪不起,当下陪笑道:“这位小哥请放心,请转告王大人,本官定会准时赴宴,这里先谢谢王大人的盛情了!” 一揖手,青衣人正要转身离开。 “小安,又来给你家大人跑腿哩?”是喜公公,这把尖锐阴柔的声音这些日子我没少听过。 “是喜公公呀!”被唤着小安的青衣人脸上初时显得有点不自然,随即恢复正常,不过那一瞬间已经足以让我这个旁观者留上了心。 “梁大人,明日可要记得上朝,洒家回宫复命去也!”喜公公说完,径自离去,却留下我傻在原地。 这个喜公公什么来头?连王振的面子也不给,想起小安离去是悄悄递给他那张银票时肉痛的样子,还真是有些好笑啊! 妈的!既然避不了,大不了就斗上一斗! 小小的郁闷了一把后,我终是解开心结。少有的骂了一句读书人绝对不会宣诸于口的话来。这是我在船上当船工时听过的! 一转脸,看到雪珂三女愕然张开了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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