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六卷 惊天秘闻 第一百二十六章 虚与委蛇(中)
“只要梁大人不怕家中的美娇娘责怪,老夫自然会兑现赌注。”徐晞嘿嘿一笑。先是雪珂、古菲菲跟我远下江南,还有后来的名震天下的岳女侠,在世人看来都是有着亲密之极的关系,或者说是金屋藏娇,虽然这个词不是那么贴切。但不管什么人,凡是想到三人时,都把她们三个当成我的女人看待,所以徐晞有这等话也就不足为奇了。 我可以调查别人,别人当然也就可以调查我。雪大家名震天下,突然在京城消声匿迹,而我南下时由最初一人到五人,身边多了什么人当然会无疑的落在有心人眼中。 徐晞我在朝会上见过一面,虽然与他只是一面之缘,但他高大魁梧的身材加上高得出奇的颧骨给我的印象极深,或是酒力作用,面色惨白的他此刻居然显得有几分红晕,加上面带笑意,不在象初时那般予人拒人千里之感觉。 跟徐晞相比,王山矮了一截,但胜在身粗体壮,或可说是虎背熊腰,比起徐晞有些清俊的面容,王山的相貌一般,不过能坐上锦衣卫副指挥的他一身武功却不敢让人小视。与徐晞的热情相比,王山也显得冷淡了许多,只是稍一点头,当作打个招呼了。 若非是魔教的庞大的秘报,我自然没有象传说中的人物刘伯温那般地能断人身份的神通。 虽然还没有就职,但我再怎么说也是师父指派的接班人,他们多少还是要给点面子的,加上有古菲菲在,飞鹰堡的情报我还是多少能看到些。身为王振手下的左膀右臂的王山的他,同时被飞鹰堡和魔教谍报人员画了下来,并对此人的一些喜好作了详细的调查,所以我才能在看他第一眼就认出来。 “来来,梁大人,请坐!”一面招呼着让我入座,一面叫小安让人上菜,王振显得极为热情,说起来,以他现在尊贵的身份,这事原也轮不到他来做,可他偏生要抢着接待我,真是让我感到汗颜,更多的则是惶恐不安。——无事献殷勤,非奸即盗。天下没有白吃的午餐,这个道理师父跟我说了可不止一回两回,王振的这般将我奉作上宾的做法,反倒让我更是心存警惕。 “以岳姑娘之名,想来梁大人不会遵循女子不得入席的旧礼吧。再说了,就是梁大人你肯,老夫几个也不敢怠慢敢跟江湖十大叫板的女中豪杰呀!若是让人知道,江湖上那些人还不把老夫几个骂死。”招呼我之余,王振亦没有忘记雨晴,热情洋溢地拉着雨晴入座。 “岳姑娘一战成名,在下虽身在官场,却也是武夫出身,如果有机缘,想跟姑娘切磋一番,还望姑娘你不吝赐请才是!”声音瓮里瓮气,倒配极了王山的身形。 看来跟吴天德较技的后遗症现在开始出来了。在苏州时,难免有人对雨晴这个江湖新锐的武艺表示怀疑,也有想借机一战成名的,毕竟雨晴在此之前籍籍无名,在有的人看来,或许战胜吴天德不过一时侥幸。有这种想法不在少数,特别是那种初出江湖想着出名的,只是碍于我的身份,无人敢到苏州府衙来找雨晴挑战。江湖中人,虽然行事不忌,不过即便只是州、县一级的小官小吏,若非生死大仇,也无人会主动去滋事。我虽然是在苏州办公,但头上的顶梁可是一省布政使,那更是横在那些想成名的人面前的一道高坎。 雨晴依旧冷着脸,沉声道:“江湖中人往往以讹传讹,王大人不必当真,小女子的武功不值一提,也不必劳大人放在心上。”虽然没有明着拒绝,但这般说辞也无异是在拒绝了。 在雨晴的心中,待在我身边就是为了保护我的安全,这就是她的全部,至于江湖上的名声于她来说,那些都是全然不存在的东西。在她想来,与其跟王山大斗一场,还不如把力气省下来,好防备那些突出其来的袭击。 除了进门时王振似随意的打量了雨晴一眼后,王振一直就在跟我寒喧,这会眼中精光一闪,倒似想重新看清雨晴一般。只是弹指的工夫,不过我仍可看到,雨晴的手紧了一紧,多年的共处让我知道,这是她拔剑的前兆。身体并无其它感应,可知并没敌情。看到王振轻飘的衣袂,我醒悟过来雨晴何以会紧张。 门帘被掀开,手端菜肴美酒的年轻待女鱼贯而入。 激荡在雨晴王振中间的战意随之减弱,王振笑了一笑:“岳姑娘武功果然不错。”看来是适才的试探让王振感知了雨晴的实力,是以才会有此番话。 我轻轻的咳嗽一声,眉头皱了一下,这是我跟雨晴多年来的默契,在这个时候,雨晴应当装愣。以前听杨士奇、杨荣他们说起王振时,总是义愤填膺状,说起王振的过去种种偷奸耍滑,却没有听他们提起过王振身负武功一事。让雨晴装傻,就是要在此事上麻痹王振,让他以为我们没有觉察此事。——现在跟王振虽然关系不算很糟,不过以后的事谁知道,多留点后路总是好的。 待丝竹声再响时,堂前的八仙桌已然被端上来的菜肴堆满。抢着将我面前的酒杯斟上,徐晞这个官位远在我之上的兵部尚书大人居然说:“梁大人远来是客,忝为主人,为客人敬酒是理所当然之事。”从来只有下级拍上级的马屁,这下子他倒反过来啦。虽然这种说法也算说得过去,不过深明徐晞秉性的我却知他定是受王振的吩咐才会这般做的,否则以他向来喜欢摆官架子的性子,让他给一个下属倒酒,那可是笑话了。 接受了王振对我在苏州任期时作出的突出业绩的嘉许,几杯下肚,却还没弄清楚对方打的什么主意,不过老是让上司敬酒的事我可不敢一而再三,手明眼快的在徐晞端起酒杯之际,我终是趁隙如愿以偿的抢到酒壶,免去了我身为属下却要频频生受上司敬酒的尴尬。 酒过三巡,交杯换盏之际,王振终于开始说起正事:“说起升官的速度,梁大人你的速度可谓前无古人,不到半年时间,就由一个小小的探花郎升到了两江总督的位置,也不知此任一过,贤侄你再创佳绩时,皇上会升你什么官哩!”王振一会换一个称呼,不过好在我却没有被他绕迷糊:“属下此许微功,却得皇上厚赐,说起来心中着实有愧。苏州政改能出成绩,这中间无仗王大人你们指点方能得此成效,属下对此心知肚明。” 王振微微一笑,却不答话,既不否认,却也没有把功劳全都往自己身上靠。这些话原是惠而不费的漂亮话,这我知道,能坐在一人之下,万人之上的位子,王振也明白。不过我的一番话过后,王振的笑意更浓。有的时候,愈简单的方法越有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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