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卷 初入江湖 第一章 迷惘
手臂处传来一阵火辣辣的痛,清楚地告诉我上一刻发生的并不是一场恶梦,而是实实在在发生了的事。 虽说明知不是对手,但苦练多年的武功,竟然只在雨晴手上走不了三招就败下阵来。 “怎么会这样呢?”我不禁一阵茫然。 “少爷,都怪我不好,一时收不了势,把您给伤了。” 雨晴慌忙丢下手中长剑,跑过来拉过我的手,赶紧给我敷上创伤药。 看着满脸上写着自责的雨晴,我自那茫乱地意识中醒来,笑笑说:“傻丫头,这又不是你的错。一点小伤,没什么的,看把你给急得。” 雨晴的俏脸上却还是一副自怨自艾的样子,泪水也在眼眶不停地打旋。 我一把拉过雨晴,笑道:“别傻了。来,让少爷好好看看。” 听到我的调笑声,从未听过这种调调的雨晴羞得满面通红,连忙转过头去,不敢看我,跑了出去。 我哑然一笑,慢慢地走进书房,径自坐在书桌旁,拿起桌上那本被我翻得快烂了的书。 “道可道,非常道;名可名,非常名。有,为天地之始;无,为天地之母.....”,左看右看,这也只是一本普通得不能再普通的《道德经》,每家道观都会有个几十上百本。 “怎么会这样呢?” 师父临行前的情景又映入脑海。 “唉,终于明白了,原来是这样,殊途同归,总算看透了,原来如此,但为何?……”师父先是莫名其妙的说了这句话,接着又道:“鹤东,为师要出一趟远门,你在家可要好好练功,不要偷懒,误了修行。” 抚着我的肩头,师父长叹道:“鹤东,你的天资好,悟性也是极高,但是有些事你还是看不透,切记凡事不能只看表象。”师父说着从怀里摸出一本看来很新的小册子来,道:“鹤东,这是我新近抄成的。我走后,这本《道德经》你可细细研读;想我无间道被世人视为魔道正宗,但却不知实是道教一支,所以你能否练成《无间圣经》也全在于你能否悟道了。这《道德经》嘛 ,你只需细心体会,明白也好,不明白也罢,这些都只是在你一念之间啊。” 师父顿了顿,看着我,那双洞悉一切的双眸中闪动着莫测地光芒,一字一句地道:“佛家讲求顿悟,其实我道家也是如此,也同样重顿悟。岂不闻朝闻道,夕死可矣,这也可解为闻道后悟道,这佛宗所谓的臭皮囊又还有何用呢?” 看着茫然不知所措地我,师父又接着说:“总之,一切随缘,若想悟道,还要机缘。实在不行,那就到你一直所向往的江湖上走一遭吧。滚滚红尘,正是修行的大好所在!” 言罢,师父递过手上那管从未离手的长萧道:“此箫名鸣凤,是千年玄铁所造,这里面也是暗藏玄机.” 说着,从箫中抽出一柄血红宝剑,虽隔三尺,仍隐隐感剑上透出一股寒气。 师父道:“此剑名泣血,是本教圣物,今天也一并给你吧。但要切记,非到生死关头,此剑可不能轻易出鞘。” 递过手中的长箫,不知为何,师父的脸色看来竟有几分惆怅。 师父又笑了笑,说道:“行走江湖之时可要多听听雨晴的,这混沌江湖她可是走了好几遭了。” “好了,言尽于此,为师这就去了。”言罢再不多话,转身就走了。 看到师父那一袭青衫在夕阳下更显单薄的身影,一种莫名的愁绪涌上心头. 说不出什么原因,虽然师父以前也是曾经外出过,但我总觉得这次跟往常不一样,也许是这几年师父从未外出吧,我心里隐约感到只怕我再难见到他老人家了. 我大声叫道:“师父,不要走,不要走…” 却听师父声音已在远处,大声笑道:“去休,去也。机缘到时,或能相见。” 师父是朝中隐退的四品官,外人称田大人,当然现在已经很难听到有人这么叫了,师父却告诉我说他真名叫龙超。对外我则是田大人的外甥。 我们住在西安城外一个叫梅花镇的小镇上。小镇不大,因乡民喜种梅花,故而得名梅花镇。 家里只有阿福、阿禄两个老仆人,除了过年时有个叫姚广孝的京官派人送些礼物问候师父外,平日里从未有人来访,据说是师父的性情十分孤傲。---我却一直以为是人走茶凉的缘故. 梅花镇不大,从街头走街尾大约只需一盏茶的时间。 田府不是很大,府上也没几个人,但虽说落了毛的凤凰不如鸡,可瘦死的骆驼怎么说也比马大,所以田府的“风雨楼”在镇上也算是大富豪宅了。 风雨楼上只住着师父、我、雨晴三人。 师父从来不在我面前提过我的父母,但见到别的孩子都有父母时我也忍不住伤心,只是我有一次问到这个问题时见师父却没有回答我,脸色凄苦,从此我也就不敢多问。 在我记忆中,师父在我十岁前经常外出,少则几天,多则数月,却从来没有告诉我他去哪,干什么?但到了我十岁以后,师父却很少出去,近三年来更是很难见他走出风雨楼。 我是什么时候跟着师父的我不知道,雨晴却是师父十二年前一次外出后带回来的,说是买来照顾我的丫头,那时她已有九岁,比我大三岁。 爱玩是每个小孩的天性,我自然也是不例外。师父教我练功的时候非常严厉,但也对我是疼爱非常,千依百顺,记得小的时候师父总是与我睡在一起,平日也总是喜欢抱着我我却不喜欢跟师父一起睡,因为师父身上总是透出冷冷的寒气,让人感到很不舒服;但奇怪的是随着我年龄的增长,师父身上的寒气也变得越来越淡,到了我六岁后终于不觉.师父也不再与我同睡,却又开始让我每天都独自在风雨楼中的石床上坐息两个时辰.而到了十岁以后甚至连睡觉都要在那冰冷的石床上. 从小独处的我见到雨晴后,因为多了个玩伴,心里很是高兴,而雨晴平日里对我也是百般谦让,细心照看,这又让我小小的大男子主义心理得到极度满足,对她很是喜欢。 雨晴来后不久,师父就开始传她《冰姹心经》,却不收她为徒。 雨晴的进步神速,不到三年,《冰姹心经》练到第三层,已经堪堪可与我打个平手。练了《冰姹心经》后的雨晴,人虽愈来愈艳丽,但除了跟我变了一个人似的有说有笑外,对着谁都是冷冰冰的,就连师父也不例外,又性喜身着白衣,我就给她起了个外号叫“冰雪美人”。 师父虽然告诉我他是“无间道”教主,但从不让我离开过小城,而是只让我在风雨楼里读书练功,反倒是雨晴在她十四岁后却时常跟着师父出外办事。我自是不明白“无间道”是何方神圣,但师父这么慈祥和善,想来也是好的。 在师父的严厉督促下,我自幼就开始熟读诗书,到了我十七岁时,已可谓是琴棋书画,无一不精;而医、射、卜、渔也是均有涉猎。 风雨楼中,“藏书榭”有着很多武林各派的武功秘籍,而翻阅这些秘籍也就成了我自幼的一道功课。 如果将我所学的分为几门功课的话,那武功就是这些功课中最差的一门了。 师父教的“无间道”第一心法《无间圣经》有九重功法,我虽对圣经的心法除第九重所载无法理解外都已了若指掌,但不知为何练到第三层后就再无寸进。每当练到第四层心法时就会感到血气上涌,神志模糊,这是《无间圣经》中所说的“魔血反噬”,是走火入魔的先兆,幸而我体内却另有一股莫名的能量每每在气血上涌时就会自动出现,压着不让气血涌动,但这能量却只能起到宁神定气的功效,无法帮修练圣经,心法也就不能练再进一层。 师父一直也不明所以,感到很是纳闷:说我虽是所学过繁,但以我的资质也应早练到第五层功法了。 直到月前师父方说是也许是这圣经心法与我性子不合。 但《无间圣经》又不能练而改练他法。 因为《无间圣经》一旦修习后又不能停练,否则将会魔血攻心而死;想要修习别的武功心法却也不能,《无间圣经》即称为“魔之圣”者,但凡圣者,当为独尊;而魔圣则尤然,自然也就不能改练它法了,师父对此也是无计可施。 雨晴这丫头练到第五层的《冰姹心经》却比我厉害得多了。 风雨楼中书榭中藏书极丰,虽不及七略四库,但汗牛塞屋却是绰绰绰有余.得益于我的过目不忘,书榭中的藏书到了我十九岁后总算全部看完。 这些武功秘籍在我看来也是有高下之分的。 在看完了所有的武功秘籍后,我定然下论:“自然之力是无穷的,而人修习武功的过程实际上就是人把自然之力化为自身之力的过程,而各种武功秘籍所记载的武功心法则是把自然之力化为已用的一种方法、手段,其间又各有高下之分。如果说修练武功是从井里打水,那么武功心法就是打水的桶,武功高下之下也就象是打水的桶一样。大桶能多打一些,小桶就只能打得少一点。” “至于武功招式也就是把自身力量发出的方式、方法。如果把人的自身之力比作是火药,那直接点燃这火药跟做成炸药包后再点燃效果自是大不一样,所以说好的武功招式就是能把自身之力以最节约、最有效发挥出来的方法。” “当然,再好的武功招式也需要自身功力为基础。就说我吧,同样一招精妙的武功招式在我手中招式使出来跟在师父的手中使出来效果也大不一样,而我就算用最精妙的武功招式对上师父,师父也可用我认为最烂的招式把我打倒在地。” 虽然师父令我不必去练这些武功秘籍,但对其中我认为比较厉害的几种心法我还是仔细地揣摩了一番;武功没有多大精进,但我的眼光和对武功的见解却是连师父也称赞不已,自叹不如---当然这只是理论上而言,真正动起手来,只怕我只会死得非常难看。看来我就是那种齐中谡下夸夸其谈的人,只能说出来,却无法付诸行动. 我平日很难得走出“风雨楼”,但每年元宵那天晚上师父却总会带着我在镇上的街上四处闲逛,给我买些小玩意;而在这天夜里师父的清俊的脸上神情也愈发显得落魄,时时仰天长叹。 雨晴虽很是拘谨,但我却大是兴奋,拉着他二人四处乱跑,猜着灯谜,几年下来,田府有个不说话的老爷,聪明绝顶的少爷,一个冷艳的小姐的事就在梅花镇上传了开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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